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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这人中午就没吃东西,晚上就吃这么一点儿,身体怎么扛着住。
见风情没说话,季延想了想,说道,“我过几天可能会出差,你就住在我这里吧。”季延心里实在不愿意让风情回去跟那个吸毒的女人住,虽然不清楚当初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风情放弃她,可季延还是不能允许她沾染一丝泥垢。
风情慢慢往嘴里送着饭,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动作轻缓而优雅。过了许久,在季延以为风情并没听到准备再说一遍的情况下,风情低声说,“好。
季延笑了,这是她回国这么久以来最轻松最自然的笑容。风情在她心里的那份爱就像是一颗巧克力夹心糖,外面包裹糖心的有点苦涩的巧克力被融化,就会露出原本甜蜜的部分。
就像爱情被仇恨包裹,一旦那份困住爱情的仇恨被剥掉,那沉寂已久的爱便会如潮水般汹涌磅礴的涌出。
那一天也许会来临,也许不会。
洗完澡季延抱着电脑倚在沙发上做企划,她必须用足够完美的企划书说服季泫跟景腾合作。她在龙腾做过总经理,龙腾主要以研发医药,化妆品等为重心,虽然这几年断断续续参与过房地产投资,但始终没有赚到什么钱。现今房价飞涨,正是吸金的好机会,季泫一定不会放过。
风情端着榨好的橙汁坐到季延身边,这人睡醒之后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去洗澡,然后就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一个多小时。
将电视的声音调小,安静的坐在她身边。
季延怎么会没看到她,只是现在她不太想跟风情说话而已。
忙了很久,直到季延的眼睛已经有些酸涩,她才把膝上的电脑放到一边。
“坐了很久吧,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喝了口橙汁,季延开口说道。
电视上的泡沫剧正演到男主得癌症,女主不离不弃的桥段。
【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离开你!】
“呵。”季延嗤笑一声,拿起遥控器准备换台。
冰凉的手覆在同样冰冷的手掌上,季延不解的看向风情,“怎么,你喜欢看?”
“不,我想问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季延呼了口气,靠到沙发背上,“干嘛这么问?”
“我看到了你房里的药,而且你是不是在吐血?”说这话的时候风情有些局促,她已经不只一次在卫生间里嗅到血腥味,即便是相比之下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比较浓,可那血腥味还是让她捕捉到了。
“原来你知道我吐血,我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季延不禁自嘲的笑笑,她真不知道如果风情知道自己就是季延,而现在又得了肝癌,会是什么表情。“肝癌,可能还有半年吧。”
“半年?!”她惊呼,虽然预想过各种病因,可是癌症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为什么不去医院?”
“我不想去,现在这样挺好的。”她脸上依旧平静,唇角上扬笑的温柔。
这是一个肝癌病人会有笑容吗?可能现在的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
“去医院吧,会治好的。”
“这是我的事。”季延戏谑的看着她,吐出这句伤人的话。
见风情不再说话,季延笑着拿起电脑上楼,“我的命很久以前就不属于我了,化作灰烬只愿更好的涅盘重生。”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风情一个人,那个人明明病入膏肓,是什么让她仍旧过得这样自在。
脚步声渐行渐远,刺眼的光亮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她本应该是活在黑暗中的人,却被季延扯到阳光下。如果她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全部,当初就不会跟自己在一起了吧。
风情蜷缩起身体窝在沙发里,把头深深埋进怀里。就如同过往的很多个黑夜一样,即使周围的灯光再亮,也无法照亮她心里的那处阴霾。
季延啊,季延……这才是你对我最大的报复是吗?让我永远都没办法忘记你。现在我真的好想告诉你,我没忘,我爱你。
轻声关上房门,季延趴到床上打开电脑。她没去看那份只写了一点的企划书,而是径直点开了楚玟璧发来的邮件。
一张张照片,风情从青涩到成熟。只是在她六年前她突然退学消失,而一年之后则出现在了莫子涵的盛世。
可资料上并没说风情有个母亲啊。
仔细浏览一张张照片,想要从照片里发现什么。看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没有关于那个女人一丁点存在过的痕迹。就当季延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张照片突兀嗯闯进了她的视线。
照片上的风情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却已经在街边卖花了。那好像是冬季,虽然没有雪,却可以从周围行人的穿着来推断出那一天并不温暖。
对于季延来说,这不是她最想知道的。真正吸引她的是照片上风情不远处的一个女人。那女人正与一个颇为凶煞的男人搂搂抱抱,放大,再放大。
那女人左手虎口处果然有一处疤痕。
这么说那女人真的会是风情的母亲?可是为什么她的一点资料都查不到。难道说……
季延想着,去看风梅第一次出现的时间。
果然,正是她被宣布死亡一个月后。
季延猛的坐起来,屏幕的光亮将她的身影投放到她身后的墙壁上。她湛蓝色的眸子闪着锐利的光芒,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陷入了罗网之中,而风情只不过是一个诱敌用的饵料。
窗边的窗帘被扬起,气氛诡异的让人恐惧。季延翻身下床,关紧了窗户。
窗外是漆黑的夜,屋内是昏暗的光。季延眉头缓缓皱到一起,惨白的唇紧紧抿着。
强忍着不断上涌的血腥气,季延转身跑进卫生间。短短的几步,对她来说却是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望着镜子里面日渐憔悴的自己,季延再也不能维持淡漠的伪装。她的手捂着脸,唇上还染着血,泪水顺着指缝淌下来,她呜咽着仿佛绝望的悲鸣,“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1 章
风情给季延送牛奶发现季延晕倒在卫生间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看着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抬着她从自己面前经过。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僵在那里,浑身上下变得冰凉。她竟然有一种心痛的感觉,恐惧像是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跟着坐上救护车,在想要给那人的亲人打个电话的时候,她竟发现除了她的名字自己对她的一切一无所知。
风情茫然无措的看着医生把细小的针头刺进她的血管里,鲜红的血液顺着输液管慢慢流进她的身体里,那本不属于她的血液却无她亲密无间融合了。
蓦地,风情看着季延的左腿黛眉慢慢蹙起。在她白皙的小腿上,有一颗暗青色的六芒星。
那个位置…
没等她细想,车上的医生匆忙的问她,“你的血液是A型吗?可输入的血液不多了。”
她拼命点头,说:“是!”
季延在被确定腹腔内不再出血的时候,从CPU加护病房里转到了普通病房。
风情不知道要怎样联系到她的亲戚朋友,只能衣不解带的照顾她。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火红的落日沉在高楼大厦之间,它慢慢的沉下去,从辉煌变得萎靡。
坐在病床边的风情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目光闪烁的瞥了正安静睡着的季延一眼。思虑了许久,终是慢慢掀起了洁白的被子。
季延的左小腿就暴露在她的视线里。风情的手指轻轻颤抖着,不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会吗?会是那样吗?
手指落到光滑的皮肤上,没有想象中的凹凸不平。季延突然袭来的凉意,不禁挪了挪身体。
风情猛的收回手,指尖的温度似被灼烫一般。“不是她,不是吗?”
“嗯…我睡了多久了?”在她慌神的时候,季延已经悠悠转醒。因为嗓子发干,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
风情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季延舔了舔干裂的唇,望着风情再次问她,“我睡了多久了?”
“啊。。。一天,你昏睡了一天。”
风情别扭心虚的模样落在季延眼里,她动了动暴露在外的腿,笑着调侃,“你不会是打算就让我这样等着护士来查房。”
季延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轻松,她自认为风情看不出破绽。幸亏回国之前做了去疤痕的手术,不然刚才一定会让风情发现。
“对,对不起。”风情尴尬的替季延盖好被子,转身走向饮水机,“你要喝水吗?”
“你说呢?”
倒好温水,回头却见到季延已经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你别起来!”
“没关系。”接过风情递来的水,只抿了一小口,就被季延放到柜子上。孤零零的一次性纸杯里,还冒着氤氲的热水。季延摁了摁眉心,“能帮我把我房里的电脑带过来吗?我还有工作。”
“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做完这件事我就去做切除手术。”
“你。。。”一句话都到了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什么事情比你的命还重要?”
“这件事不做成,我生不如死。”
“好,我去帮你拿。你的手机我放在柜上了,不舒服的话要叫医生。”风情的声音柔柔的,她拎着包走到门边。
“嗯,知道。你可要记得关好门,别等我们回家的时候发现房里什么都没有了。”季延看着她的背影,提高声音说道。屋子里已经有些暗了,周围静的很,只有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她的话像是温热的白开水,让风情的心有了一种像是两年前才会有的悸动。“知道了。”
门被关上,季延合上了眼。她可真是无耻,居然用这种方法打动她。当愧疚很爱情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当再也没有威胁的时候,她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吧。那张SD卡,也会完好无损的落入自己手中。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手机铃声,季延睁开眼,平静的瞥过亮着的屏幕。手指滑动,接起了电话。
“喂,玟璧。”
“你怎么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楚玟璧有点着急,今早就一直联系不上她。怎么打,得到的都是机械的回答。
季延刚开机,她的电话就进来了。
“有事吗?”
“你企划做好了吗?计划要提前了。”
“怎么了?”
“批给季泫土地的那个局长因为受贿已经进监狱了,我正让人去警告他不要供出季泫。一旦那块地被政府收回,我们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了。”季延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天的飞机,可以吗?”
“你尽量快些,一定要让季泫下定决心非要得到那块地不可。”
“好。”
“你怎么不开灯?”屋子里漆黑一片,风情在墙上摸索着找到开关,啪的一声,灯全开了。
刺眼的光亮让季延有一瞬间的恍惚,“呵,我够不着啊。”
季延藏手机的动作被风情一眼看到,她没说什么,只是如常的走过去替她拉好了被子。
“电脑我给你放这儿,还没吃东西吧,来医院的路上我买了些粥。”
淡淡的香味随着风情打开外卖盒窜进季延的鼻子,手上还挂着葡萄糖。季延抬头双眼放光,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好好好,我喂你。”风情脱掉风衣,挽了挽袖子,用小勺慢慢把粥弄凉。
季延藏在被子里的手慢慢把手机推到枕头下面,然后微笑着咽下风情送到嘴边的清粥。
“我后天出院,你明早帮我收拾些衣服带过来。”
“后天?”喂粥的动作一顿,风情有些吃惊,然后又说,“医生说你需要尽快住院,你怎么……”
“我必须去,你懂吗?”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风情垂首,她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她于自己,只不过是雇主;而自己于她,不过是过客匆匆。
在沉默里两个人度过了这难熬的时间。
深夜,季延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她杂乱无章的心思像是无数的红丝线将她缠住,缠住了她的决绝,缠住了她的感情。
而这一夜,风情握着季延给她的戒指陷进了无尽的梦魇之中。
当天亮的时候,她们都将自己伪装的毫无破绽。可若是有一个人能脱下伪装,那这一切就不会继续错下去……
季延的创意天赋与生俱来,她拥有时代式眼光,在短时间里做出一份让季泫满意的企划案并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准确的让专人估测出那块地能够承重多少。若是在龙腾转给景腾之后出事故,那可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住进医院的第三天上午季延办好了出院手续,直接登上了飞往Z市的飞机。
她没告诉风情她去哪里出差,只是告诉她自己最晚一个星期后就会回来。
飞机轰隆的起飞声在广阔的空间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