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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去的记忆:老三届新三级-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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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好饭、听个好故事,都会高兴之极。最忘乎所以的兴奋还是来自游戏,跳皮筋、跳房子、藏猫猫……每天都是在大人招呼吃饭的呼喊声中恋恋不舍地收摊。小学时住的郊外正大兴土木,到处挖的地基和沟壑,是捉迷藏的最好战场。还常常比赛跳沟,在一道道宽宽的地基前打赌,我憋足劲儿,一准跳过去,常是赢家。
  中学后的快乐与越来越多带有政治色彩的东西联系起来,像参加什么重要活动啦,远远地了望领袖的伟大轮廓啦,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我们,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殊不知,那发腻的甜里已被添进了兴奋剂、麻醉剂或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致使我们在极度兴奋之后,遭受了那么长久的苦痛。
  渐渐地,我们尝到了生活中远多于味蕾能分辨的味道,常常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味道,有时是两种,甚至多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而混合方式的排列组合,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甜味多是在这些混合滋味中咂吧出来的。
  于是,更习惯于感受奋力后的喜悦,不是别人的赐予,无需旁人的评议,是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呕心沥血的回报。跋涉中坐在每道台阶上歇息时,不都享受过这样的喜悦吗?那是能用全身心感受回味的,加入多种作料的苦涩的甜。
  同样是渐渐地,莫名其妙地,减却了对甜的追求,即使对奋力后获取的喜悦,也不再有往日的激情。那企望的甜味似乎融进了跋涉的每一投足,每一喘息,而不是最后的片刻了。方知,余味长久的甜,都带些苦涩,且要在调制过程中品味。
  每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坎,自己的喜怒哀乐,或是命运为你备好的独特味道,或是由自己调制,都必须独自品味吞咽。
  平静、慢慢、细细地品尝那份属于自己的滋味吧,甜味存在于感受的过程中。
  我们也曾年轻
  当坐在同学聚会席上,望着身边头发斑白、既生疏又熟悉的面孔时,我们发现,自己老了;当看到高出我们一头的儿子自信地侃侃而谈时,我们承认,自己老了。
  当偶或听到熟悉的儿歌、闲聊起近乎忘却的往事时,当某事恰巧激溅起你记忆长河的水花时,回首一望,你会看到自己走过来的一串串脚窝,有深有浅,曲曲弯弯,有些淡忘了,有些却深深地印在了心里,印在心里的往往是那些走得很艰难的、踏歪了的、陷进泥坑的,或是脚曾被荆棘石砺扎伤,足印尚留着血迹的那些。那是凝灌着我们年轻时的血汗和泪水的脚印,是一个个逐渐变得扎实、清晰的脚印,我们知道,淌出了这串脚印后,就再不会为以后的任何路难住。即使是更高、更险。
  我们曾千次万次地叹息自己生不逢时,千次万次地诅咒那曾愚弄过我们的年代,千次万次地埋怨上帝给我们安排了这样艰难的人生。但是现在,当我们走过了中年的驿站时,尽管有无限的遗憾、无奈、委屈,或是侥幸,我们都可以这样说:我们走过来了,随着历史的大潮,我们度过了人生中最好的年华;我们尽力了,我们将所能奉献的一切,给予了社会、亲人和后代。

我们也曾年轻(9)
在那冷落多年的老箱子角落,也许还静静地躺着已发黄的日记本;在那已被虫蚀了的老相册中,映入眼帘的是稚气的红领巾、傻乎乎的小辫刷、带着时代标记的服饰以及兴奋中带有迷茫的面容……那就是我们的青春,饱含着我们这一代人欢笑和泪水的青春。
  红领巾时代,伴随着欢笑、歌唱,我们曾用自己的小手拾过铁钉、挖过蛆蛹,高举着鲜花接受主席的检阅。那时,我们被告知也自以为是最幸福的一代。步入青年,我们过早地品尝了*的严峻、人世间的冷暖;顶着强硬的山风,我们迈进了生活,用未成熟的臂膀担起了现实赋予我们的一切。那时,我们以为是被时代抛弃的一代。大地回春后,兴奋之极的我们那么急切地想抢回时间,开始新的奋斗和追求。为了实现应有的价值,为了承担社会家庭的责任,我们尽力做着该做的一切。20多年日日夜夜地做着,无声无息地做着,也终于明白了,我们是过渡的一代,是承前启后的一代。我们累了,真的累了。
  都说这一代人愚、笨、傻。苦,受了一辈子;亏,吃了一辈子;可到头来,还是一个不会转弯的脑子,一股不服输的倔脾气。当我们回到白发苍苍的老师身边,才蓦地发现,支撑着我们走过一切沟坎的正是她们那几句既陈旧又朴素的教诲,流灌在我们体内的正是那一代代传继下来的秉气。那是最初浅最基本的做人道理,永不可变地烙在我们的心底,伴随着我们的成长,我们事业生涯的升、迁、兴、败,使我们充实,让我们踏实。
  当我们凭着这些,仍在一如既往地做着的时候,会突然发现,一个你不熟悉的、瞬息万变的全新世界已经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你意识到:需要补充,需要更新,需要适应,需要转变,需要重创新的起点。当我们做好准备并自认为有能力面对这一切时,又被告知,你的时间到了,这一切结束了!
  是啊,人不能愚蠢到忘记自己的年龄,也需承认新陈代谢这最基本的自然规律。还是以自己生就的秉性对待吧,无须累赘,快快打点自己的行装。
  一种茫然,以前曾多少次让我们困惑的感觉又来到了身边,在那北风呼啸的山间小路上、狂风暴雨的不眠之夜里……人生似乎画了一个圆,又回到了原点。可能在结束一段人生经历时都会有这种感觉吧。不管怎样,你得承认,生命中这段最宝贵的时光,对于我们,已经结束了。
  世上最公平的是时间,它无私地将无言、无形、最平常而又最神秘的时空让世人同享。每个人都会经历他一生中的不同时代,人的一生就是告别一段段经历的过程。重要的是每一段都让我们收获了新的启迪。
  感谢艰苦和挫折留给了我们虽带内伤但仍皮实且坚韧的体格、怀抱感恩且易满足的心态、脚踏实地不愿言输的精气神儿,更感谢遇上了今生尚未享受过的宽松空间。
  让一切重新开始吧,凭着我们心中盛满的爱,没有奢望,没有目标,只求有益,只求欢快。我们会永远记住属于我们的年轻时代,享用她给予的回报,珍藏那颗尚未熄灭的青春火种,充实生命还留给我们的空间。
  

我和《金凤银凤》的故事(1)
我和《金凤银凤》的故事
  崔明钦
  作者简介:崔明钦,男,生于1947年6月,山东省莱西人。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1969年高中毕业后,历任小学民办教师、中学语文教师、莱西县委组织部干事、县委宣传部科长、公社党委副书记、县文化局局长。1985年11月调任青岛市黄岛区文化局局长。1994年10月调任农业部黄渤海区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驻烟台)办事处主任、副处长、处级调研员兼中国《渔政》杂志总编。现已退休。20世纪80年代以大型吕剧《不飞的孔雀》饮誉家乡剧场,90年代初以《金凤银凤》《乡里情》两部电视剧,响彻艺坛。此外,还创作发表诗歌、散文、报告文学、对口剧等。
  8月25日,姜福贵从外边跑进了家,把一个厚厚的大信封双手交给了姐姐。姐姐急忙把里面装的东西抽出来。啊,妹妹考上北京化工学院了,不知怎么了,姐姐竟倚在门旁落开了眼泪。她想妹妹这一走,不用说是四年要花多少钱,就是眼前要带的被褥衣物、日常生活用品以及车费、粮票等等,叫我从哪里去拿呢?找大队党支部解决吗?三年来,从父亲去世到母亲病故,大队先后救济了六次,共达300多元钱,400多斤粮食,而且每次都亲自送上门。母亲住院期间,大队干部正在公社开会,听说没有住院费,支部书记刘学辉叫妇女主任冒雪赶回大队,从私人手里借了30元钱,又用他们自己的饭票,从公社食堂买了6个热馒头,亲自送到了医院。眼下,家乡正连续遇到第六个大旱年,大队夏粮歉收,收入减低,怎么好再给集体添麻烦呢?还是另想想办法吧。
  离妹妹报到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姐姐骑上车子,从天亮跑到天黑,跑了几十里路串了五家亲戚,只借了30元钱。回到家里,她一头撞到炕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二妹说:“妹妹,你考上大学我比什么都高兴。可我实在没有法子了……”一看这种情况,妹妹只觉得鼻子一阵发酸,动摇了继续深造的信心。她知道这个家庭不到三年时间,父母先后去世。为了我和小妹妹,姐姐已经够苦的了。单是这些就够我这一辈子报答的了。我尽管被大学录取了,但无论如何也不去了,不能再把姐姐拖累垮了……
  由我根据真人真事创作的电视剧《金凤银凤》(上、下集),于上个世纪80年代末先后在全国50多个省市级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播出,在观众中引起强烈共鸣。回忆起这部电视剧的创作过程,至今仍使我记忆犹新,终生难以忘怀。
  农村改革乍暖还寒的1982年初秋,我时任山东省莱西县委宣传部社会宣传科科长,正受命在本县姜山公社岭前村驻点,落实农村生产责任制。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知离岭前村五华里外的前保驾山三村,是胶东历史上第一个共产党支部诞生地,眼下考取了历史上第一位女大学生。但因为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本人决定放弃北京化工学院的入学资格……
  这条传闻使我百思不得其解。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以入眠:北京,大学,多么美好的字眼和向往啊!我1966年作为红卫兵代表第一次来到首都北京,尽管住在北京师范大学校园搭建的席棚里,但心潮激荡,暗自表示回到家乡莱西二中以后要发奋读书,争取在不远的将来叩开北京高等学府的大门。然而好梦不长,“*”疯狂的力量突然把全国各地大学的校门都紧紧地关闭了……而今,这个女孩子赶上了恢复高考的好时光,并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被北京的高等学府录取了。这应该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可她偏偏要放弃,这里面肯定有隐情。作为一名国家干部,我不能听之任之,袖手旁观,我要亲自到前保驾山三村的女孩家了解情况,一探究竟。于是,第二天我就带着驻村工作组的刘国金干事,一起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前保驾山三村,经过打听终于找到了那女孩子的家。

我和《金凤银凤》的故事(2)
门开了,一位单薄矮小的姑娘愣愣地站在一旁,她就是姐姐姜福寿。我们说明来意后,她把我们让进了院子。我们环顾四周,天灾人祸确实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半院凄苦、半院清贫:考上北京化工学院的二妹姜福贵在没精打采地干活,还有三个不懂事的小妹妹面黄肌瘦,蹲在墙角边玩耍。猪圈里空荡荡的,长满了野草。那三间破旧低矮的小房被风掀去一片片茅草。接着我们便和姜福寿、姜福贵姐妹二人交谈。随着谈话气氛的缓和,姐妹二人终于敞开了她们的心扉。围绕为什么放弃上大学资格这一主题,我们被一种悲壮、昂扬的精神力量震撼了 ……
  三年前的一个黄昏,秋风卷着碎叶,黑云遮住了月亮,村子里的大街小巷空无一人。突然从村头传来了一阵阵呼天抢地的哭声。在这三间用土坯砌成的茅草屋里,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个家庭的父亲……姜风山,左手握着大女儿的手,右手握着二女儿的手病故了。他撇下了姜福贵一个多病的母亲和她姐妹五个。姐姐姜福寿22岁,已经订婚;年仅五岁的小妹妹,还要别人哄着;姜福贵是五姐妹中的老二,刚满15岁,正在高中读书。父亲的去世,给她们全家带来了无限的悲痛。一家老小守在死者的灵前,抱成一团,整整地哭了一夜。
  料理完父亲的丧事,母亲眼瞅着这个贫困的家庭和几个年幼无知的孩子,想到自己有病的身体和大女儿的出嫁,心里不是个滋味。她知道要把这个家庭支撑下去,只有叫姜福贵退学,再无其他的办法了。
  母亲把姜福贵叫到跟前。她用一双颤抖的手抚摸着女儿,许久才说:“二嫚,你爹不在了,你姐也快走了,实在供不起你念书了。”姜福贵理解母亲的心情,但预感到自己再也不能上学了,第一次违背了母亲的心愿,一头扑在母亲的怀里,一个劲地苦苦央求说:“妈,我念书能行,我不退学,叫我念吧……”母亲的心好像被撕碎了,哪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多读一点书啊。母亲流着眼泪,望着膝下的女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爹病重时,还嘱咐孩子好好念书。她爹一死,就不让孩子上学了,真对不起她爹啊。母亲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抽泣的大女儿,又看了看蹲在墙角的三个不懂事的孩子,抱头大声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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