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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颠倒,差点把之前吃的东西都给倒了出来。
“妈的要咬赶紧的,别把小爷当骰子来摇晃!”我一怒之下忘了害怕,一拳揍了过去,被牢牢握在一略显冰凉的掌中。
“吴邪。”它叫着我的名字。
我一听惊了。这里的狐狸居然成精了,都他娘的能喊小爷名字了。
墙壁上的狐狸几乎已经全部冲了下来,朝我张着嘴咬来,我身体的每一处都被狠狠撕咬开,鲜血流了满地,我几乎找不到自己身上哪里还有一块好肉。
剧痛在全身炸开,我看着自己的手脚被啃咬成血肉模糊的一片,几乎可以看见骨头,心底突然一下子平静了。
不就是死么,小爷从来不怕!
我翻滚着身体努力甩开几只趴在我肩头啃咬的狐狸,艰难地伸出已经可见白骨的手抓住掉落在不远处的匕首,闭上眼睛朝自己胸口狠狠扎了进去。
可惜了,闷油瓶,小爷要先走一步了……
胸口并没有传来意想中的疼痛,我睁开眼睛看去,闷油瓶正紧紧握着匕首的刀刃,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顺着刀尖一点点滴在了我的胸口。
(三十四)
我愣愣地看着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闷油瓶将匕首从我手中轻轻抽走,墨黑的眸子里有道光闪过。
“吴邪,你醒了吗?”他问我。
我还是愣愣看着他,眼底茫然一片。
闷油瓶扔掉匕首,不管右手还在滴着血一把将我抱住,在我耳边不断的低声唤着,“吴邪,醒醒,吴邪……”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闷油瓶,刚才到底怎么了?
他背着往前走,然后我看见墙壁上的纹路变成了狐狸朝我扑来,我被撕咬着全身的肉都没了……再然后呢?
我看了一眼被丢在不远处的匕首,那上面还留着大滩的血迹。我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迷蒙不清的意识一下子恢复清明。
我自杀,然后看见闷油瓶抓着刀子。
“小哥。”我一把抓起他的右手,手心被割开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从里面不断涌出。
“天真你捅自己这一刀还真够狠的,”胖子蹲在一旁捡起那把匕首擦着上面的血迹,“要不是小哥抓得快,这会儿你给阎王做女婿去了。”顿了顿,又道,“平时看你拎个包走两步喘一喘,没想到中了幻觉发起疯来力气这么大,差点踹得胖爷断子绝孙。”
黑眼镜也在我身后轻笑着做出总结,“所以很多疯子的力气大过常人。”
我也懒得管他们话里的戏谑,从背包里掏出绷带给闷油瓶把血淋淋的手给包扎上。
“对不起。”到底是为了救我才伤了他宝贵的手。幸好还没断,不然小爷我磕死在这里都平息不了心里的内疚感。
闷油瓶的手伸了过来覆在我的手背上,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声音却是很轻很坚定的飘入我的耳中,“你没事就好。”
我突然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着闷油瓶下这个墓。
他一早就告诉过我,这个墓就连他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为什么我还硬要跟着来拖他的后腿?
这一路来为了证明自己不会成为他的负担和累赘,每次遇到危险我都咬牙扛着,但闷油瓶总会因为我的失误而受伤。
我看了一眼其他四人,全都神智清明地坐在一旁休息,只有我一次次的陷入幻觉。难道我真的不应该来这里?还是我太没用了,才让那些致幻物有机可趁?
这么想着,视线忍不住地又往那些壁画上看了去。闷油瓶伸过手来覆住我的眼睛,将我的视线挡住。
“别看吴邪,”他说,“这些东西很邪门,容易致幻。”
“那为什么你们都没事?”我忍不住的问他。
闷油瓶覆在我眼睛上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才艰难道,“可能,是跟你之前被咬的伤口有关。”
“你是说,我跟它们有感应?”我一下子想到之前闷油瓶说过的话。他却似乎犹豫了,等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清楚。但只有你能看到这些幻觉,就说明那个伤口已经对你的视觉产生了影响。”
我跟闷油瓶说话的期间,黑眼镜一直看着我。感觉到他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在看什么?”
黑眼镜却没有回答我,神情难得严肃地看着闷油瓶反问,“哑巴你不觉得奇怪吗?上面棺木里的那只狐狸,好像是对着小三爷咬下去的。”
我心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当时我就站在它的对面,当然会被咬个正着了。
黑眼镜却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摇了摇头,轻笑,“估计是小三爷这细皮嫩肉的,比较入口。”
我顿时气噎。
这黑眼镜上一句才一本正经的提出疑问,下一句就满嘴揶揄的自问自答,要不是跟他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还算了解,真要以为他有人格分裂症。
胖子蹲了半天估计也休息够了,跟过来插了一句,“影响视觉多容易,让天真把眼睛蒙上不就行了。”
我一听心想这一招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万一还是挡不住幻觉,回头遇到危险我还蒙着眼睛,想跑都跑不掉,到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闷油瓶却点头道,“可以试一试。”
我忙道,“别说试啊!万一没用,我又看不见不方便,岂不是死得更快。”
胖子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极大的力气震得我肩头一阵发麻,“怕什么,有小哥在,谁死也轮不到天真你。”
我扭头去看闷油瓶,他对上我的目光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我的手道,“放心,有我在。”
我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干脆试一试。何况我也不想再中幻觉去伤害闷油瓶了。
闷油瓶从包里掏出一块黑布撕下一段叠好,往我眼睛上罩了过来。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闷油瓶那带着温柔眸光的眼睛,接下来视线便被一片漆黑给笼罩住。我心一慌,忙伸手去探。闷油瓶的手握了过来,将我背到了背上。
“吴邪,相信我。”他迈步之前,突然说了一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恩。”我点头。并不知道,这一次将视线遮住的策略,竟是为我以后提前做的预演。
闷油瓶背着我往前一步步走去,漆黑里我看不清楚任何景象,只能趴在闷油瓶的背上,双手挽着他。
眼睛被蒙上后,我心里更加的不安起来。这种感觉,即便是闷油瓶在身边,也无法将那种不安的情绪全然消除。
除了依附闷油瓶,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办法。看不到周遭发生的事情,也无法在危险逼近时做出第一反应,一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可能都要把眼睛这么蒙着走下去,心里便没有一丝的底气,抱着闷油瓶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闷油瓶脚步微微一顿,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摩挲,低声道,“吴邪,别害怕,有我在。”
我点头,心想着不就是看不见么,何况还有闷油瓶在,至于突然变得这么矫情么?便道,“放心,我没事。”
感觉闷油瓶也点了下头,我琢磨着反正也看不见,干脆趴在闷油瓶背上睡一会。没想到这么一放松,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闷油瓶的脚步似乎停了下来,随即耳边传来胖子骂骂咧咧的声音,“我草,怎么又是岔路?他娘的简直就是就进了迷宫,晃来晃去一直在走岔路。我看这次要走左边,小哥你觉得呢?”
闷油瓶迟疑了一下,道,“右边。”
“左边。”黑眼镜的声音同时响起。
胖子似乎也愣了一下,好半晌才道,“你们两个能有个准数不?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
“左边。”
闷油瓶和黑眼镜再度同时道出。
我不用看也能猜到,此时闷油瓶和黑眼镜一定在相互对视着。
“行行行,你们两个商量出个准数来,”胖子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听声音应该是走到一旁去坐了下来,“胖爷我正好也歇一会,等你们意见一致了咱们再走。”
我正想着要不要开口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见黑眼镜走了过来,在闷油瓶肩头拍了一下,“哑巴你把小三爷放下,跟我过来。”
我马上将那想醒来的心思收起,感觉闷油瓶犹豫了片刻后走到墙边将我小心翼翼放下,动作轻柔的扶着我的后脑让我靠着墙继续睡着,才起身跟着黑眼镜往另一边走去了。
等那两个人稍微走远了一点,我起身站了起来,耳边马上传来胖子的声音,“天真你醒了?这么瞎子似的要摸去哪里?”
“撒尿。”我头也不回地朝他咧嘴一笑。
“胖爷我陪你。”胖子动了一下肥硕的身体,就要站起来。我忙喊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附近,不会走远,有事我喊你。”
胖子估计也是累得实在不想动,满口答应道,“那行,别走太远了,有事就吼一嗓子。”
我应了声,摸索着墙壁往闷油瓶和黑眼镜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耳边隐约传入黑眼镜说话的声音,我便立刻停下脚步。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近一点说不定就要被发现了。
我半弯着腰将身体努力隐入黑暗之中,仔细听着那两个人的对话。
“都已经到这里了,你还想退出吗?”说话的是黑眼镜。我皱了下眉头,他的声音里好像带着一丝不悦。
“我不能拿吴邪的命来开玩笑。”闷油瓶回答的很坚定。
我的命?什么意思?
“如果取走玉要缩短我的命,我绝无二话,不管剩下的时间是十年、五年还是一年,我都不在乎。”说话的,还是闷油瓶,“但如果交换的是吴邪的命,这玉我也不需要了。”
“还没走到最后一步,你就知道交换的是小三爷的命?”
“你心里比我更清楚。”闷油瓶的声音冷了下来,“从沙狐引我们进来开始,就是一个陷阱。吴邪被九尾狐咬,被梦魇,被致幻,难道都只是巧合?”
黑眼镜似乎也有些发怒了, “下这个墓之前你就该预料到危险!”
“但这不是吴邪该承担的!”闷油瓶紧接着说了一句。即便是没有看到他的神情,光听话语也能感觉出他此刻眉头紧皱,眼底昭然着沉冷的光。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黑眼镜很久都没有说话。
“拿不到玉,你的身体迟早尸化。”黑眼镜的声音缓和下来。
“我要吴邪。”闷油瓶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的迟疑。
黑眼镜没有再说什么,但我却好像听见他心底传来无声的叹息。
半晌后,黑眼镜朝我走了过来,几乎是几步就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根本来不及闪躲,就感觉他伸手拍上我的肩头,“好好劝劝哑巴。他只听你的。”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点了下头。
黑眼镜擦着我身体走胖子休息的地方走去了。我抬头茫然地看着漆黑的前方,直到闷油瓶走到我身边,伸手在我脸颊上抚摸了一下后将我一把抱在怀里,才骤地回神。
闷油瓶一直不肯告诉我的第二个原因,我总算知道了。
要取走玉,取玉之人的寿命也会相对缩短。闷油瓶不想我担心,所以一直瞒着我。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墓主要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命,而是我的。
“吴邪,我们回去。”闷油瓶在我耳边轻声开口。
我想了想,反手将他用力抱紧,低声道,“已经到这里了,我不能放弃。”
闷油瓶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回绝得这么坚决,怔了一下,“不行!”他随即回答得更加不容拒绝,“我们回去。”
“那你回去,我去拿玉。”我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尽管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