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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
“红叶,是金的妻子。”
“红叶拥有阿谢利尔族的血统——也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她漂亮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样样事情都做得十分出色,就好像什么困难都难不倒她。”简微笑着,好像在回忆着些什么,“我念的学校,是升学率高,招收十分严格的女子专科学校。我进学校的时候,红叶已经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那些比赛什么的不说,就连表演节目之类的,她都是其中最出彩的。”
“按理说女校竞争激烈,学生们都会相互较劲,但唯独她是不同的。”
“女孩子们都很喜欢和她相处,无论什么困难,只要告诉她,就绝对能迎刃而解。”她微微叹了口气,“这听起来就好像是神话一样不可思议——我也是她的饭。她说我很适合当学医,然后我后来就傻乎乎地选了药草学。”
“后来才知道,她只是觉得我长得很像小时候帮她看牙齿的医生……”简微微侧过脑袋,“那时候只不过十二三岁,就好像遇见偶像,看见她,和她说话都脸红,头也不敢抬。”
“如果,能做她的医生就好了。”她的手指拨弄着玻璃杯,却没有想要喝的意思。
“大概是报着这种想法,才拼命学习的。”
“后来才知道,完完全全被这家伙骗了。”简的嘴角微微露出笑容,“看起来很勇敢,其实是冲动。做事情手脚很快,其实压根不过是想省下时间去玩。要不是她那个天才的头脑,其实和我们区别并不大。”
“她说,如果害羞,就装作高傲,谁都不鸟。”她笑着说,“和她在一起,半夜翻墙出去唱K歌,通宵打游戏,舞厅跳舞……啊,这样算来,好像每个第一次都是和她一起的。”
“毕业以后她带我去她家乡,那时候才认识的金。金这家伙算是红叶的青梅竹马了。红叶比我大一岁,我比金大一岁。金追她追得可勤快了,百折不挠的。说起这点来,因为有我在,金这个家伙变得很可怜。”她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考出医生执照,就做了红叶的专属医生。”
直到她死去。
“阿谢利尔族是个寿命很短的民族。”
她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下来,就那样一动不动看着杯子中紫红色的液体。
“你爱她吧?”
“……不知道。”简微微叹了口气,“我崇拜了她好多年。她就像阳光一样耀眼,在我的生活中无所不在,无处不在。所以一旦她离去,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
所以已经分不清是爱还是什么其他感情了。
你喜欢哪一个呢?
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还是后来渐渐变成你生命中一部分的人?
啊,我忘记说了,我曾经还是团饭来着。
那个一出场就酷得不能再酷的团长,还是那个一本正经对你说“那我可以拍你马屁”的孩子?
如果他不是叫作库洛洛,或许我根本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做出牺牲。如果他不是叫作库洛洛,或许一开始我就一脚把他踢开。
这个孩子帮我清理伤口,送我漂亮的蓝色圆珠耳环。
他对我说“你放心吧,这次你断气之前,我绝不会把你扔掉的。”
他对我说“对不起。”那微微发烫的身躯,缓慢而有力的心跳至今还在我的睡梦中出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陪伴我的是你,可我却一直对另一个人好。
「这个罐头好难开啊。」我嘟囔着摆弄着手上的战利品。像山一样的罐头堆放在屋子里,一眼望去就能把人的胸膛填得满满的。流星街的人虽然是贪婪的,却又总是很容易得到满足的。
库洛洛瞥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书:「掰开不行吗?不就是一个铁皮?」
「可是把罐头扭坏,里面的汤汁就会洒出来啊。」我瞪着他,毫不退缩,「浪费粮食是不对的。」
「那就不要抱怨。」
「你不要听好啦。」我就是这样的怪人。有时候极度容易放弃,有时候又喜欢钻在牛角尖里拚死不肯出来。
「……」
半晌正当我还在和铁皮罐头斗争,并且打算斗争到底的时候,一个已经打开的罐子放到了我的面前。抬起头,少年鄙视地看着我。
「干嘛?」
「给你。」他说,「我看不下去了。」
「可是这个已经打开一半了,不弄出来会坏掉。」我为难地看着他。
「那你就吃两个罐头好了。你哪里会嫌吃太多?」库洛洛抓过接过我递过去的罐头,三下五除二地弄了开来,「这种罐头,其实很好开的啊。」
「看你开觉得很简单,可为什么我就打不开呢?」
「因为,你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挑,少年露出一丝笑容。
我斜着眼睛瞅着他:「不准把笨蛋两个子说出口,否则我跟你没完!」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说了。」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哪里像是不说的样子。
因为我是个爱钻牛角尖的笨蛋。
我早就知道了……
因为我……是个笨蛋。
你当然是不在乎的,这种细微末节,根本就不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你总是望着前方,大踏步地向前,令我怎样追赶都追不上你的脚步。当终于有一天,我追上你的时候,你的脚步却已经停止在世间的另一侧,再也不会前进。
我也想说对不起,可是却没有诉说的对象。
“人都是会死的。”女子轻轻的声音,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好像是在低吟。
阳光下,女子的乌黑的长发泛出丝绸般的光泽,好像被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她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头略略倾斜着,目光斜望着窗外的远方。云层被夕阳的绯桔红所渲染,像是一幅染上了颜色的山水画。远处缩小成一块一块的田地,庄园,渐渐变成更小的芝麻般地颗粒,直到再也看不见。
无法感受到风刮过时的冷冽,也听不见高空的呼啸声,窗内是宁静的世界。唯有两人若有若无淡淡呼吸声的存在。
飞艇转了一个弯,忽然阳光就那样直射下来。但橙黄色的夕阳,并不足以刺目到闭起双眼。然而在这一瞬间,窗外的风景全都被光线所遮挡,消失不见。
“可是……好想代替她去死啊。”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掉在脚下的绒毯上。
瞬间,不见了。
廷斯克不是大地方,一共只有一个飞艇降落点。我们在降落之后地方,很快就找到了那只会寻香的幻兽皮皮。小东西长得真像一条狗,不过更小一些,瘦一些,就好像一条……迷你狗。
在皮皮和简亲热了一阵之后,它张牙舞爪地诉说着离别后的艰难——那些工作人员如何铁血心肠地不让它进入飞艇。
“这座小型飞艇在四月二日被客人包过,但是,介于保密条例,很抱歉不能向你们说明客人的目的地。”
简扔出了猎人证。
“你也是猎人?”
“不是。”简把猎人证扔给了我,“看下面的名字。”
“是金的?”
“我和红叶的念,都是金教的。”简说了这一句之后,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我们包上了同一部飞艇,飞往与目标相同的地方,大约飞行了几百公里之后,停在了某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小城。然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还并不是最终目的地。
香气仅仅局限于这个停泊飞艇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混蛋转机了。”
简口中的混蛋接连转了两部飞艇,穿越了三国家,终于改为了车行。在最近的一个小镇租了一辆吉普,跟随着皮皮的鼻子颠簸着向前开去。
这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之后的事。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残破街道。除了偶然在路边出现的流浪者,拾荒者之外,没有看见办个人影。好容易有个杂货店模样的小屋子,似乎也已经废弃了很久。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简微微皱眉。
简略略有些不安:“皮皮,你确定没有追错?”
“你在怀疑它的职业操守。”我笑了笑。
“我们跟着它跑了半个世界。”简叹了一口气,“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皮皮发出轻微“呜呜”的声音。
“看来他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空气中散发着一种异样的怪味,好像是积蓄了多年了腐臭那样,让人觉得不舒服。偶尔天空中会有那么一两个黑点飞过,乌鸦凄厉的叫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号角。
街道两边很少有建筑物,即便是不完整的建筑物,也极少在实现中出现。可是这里却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而的的确确是一个趋于消失的小镇。
简试图和偶尔看见的流浪汉沟通,得到的只是一个白眼。
“地图上表示着,再过去就是比蒙拉特海。可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海滩。”
比蒙拉特海是内海,其边缘被两个国家所包围。
“难怪我们借吉普车的时候,那些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们。”简说,“租用的价钱足可以买一辆新的车了。”
“他们可没指望你把车还回去。”我说。
吉普车的外表成色不谈了,保险杠上也是坑坑洼洼,好似服役多年的老兵。
“你车开得真勇猛,在哪里学的?”
“坦克上。”
“……”简把头扭过来,“坦克和车是一样的东西吗?”
“呵呵,那是对开车产生热情而迈出的第一步。”
坦克是窝金抢回来的。他说:「本来是看起来不能再破的东西,居然让东门那个小子修好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抢过来了。」
「你没把那个小子给杀了吧?」
「没有,我还邀请他来玩呢。」
「那也要人家敢吧。」说话的是侠客,那时候他加入旅团不久。
对于这个能动,能跑的机械怪物的热情,旅团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仅仅是弄懂如何操作,就花了一个多星期。人与人相处也是很奇妙的,有些人一辈子都跟另一个人不对眼,有些人在一瞬间就能和另一个人成为好朋友。
侠客就在那段时间里,融入了团体。
“你家是干什么的,连坦克都弄得到。”她用着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但只是顿了顿,没有等我回答就又大声叹起气来,“啊啊啊,金说他来管的。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撒手把这件事扔给他了。”
“当时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你不拒绝它我还省了麻烦……当然也有可能是更麻烦。
“只是觉得不能输给他。看见那家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简叹了口气,“其实从一开始就输了。”
简还没表达完她的意思,皮皮忽然就狂吠了起来。
一脚踩下刹车,吉普车停了下来。小东西从简的怀抱冲窜了出去,飞快地向前奔去。
我和简跳下车,紧跟在后面。
飞奔了片刻,那种空气种的腐臭的味道显得更加浓重。不多久,皮皮在碎石堆前停了下来,发出凄厉的叫声。
地上是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男性尸体。脸上的表情纠结成了一团,眼睛瞪得很大,仿佛死不瞑目的样子。
“嗤。”简倒吸了一口冷气。
“致命伤口是胸口。”我蹲下来把尸体翻了一个身。身体上零碎的小伤也不少。看样子经过了艰苦战斗。
“从尸体的腐烂状况来看,应该已经死了好多天了啊。”简也蹲了下来,皱着眉头,“死得可真惨。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你能确定是这个人?”
简从兜里掏出一幅手套戴上,然后把尸体的衣服扒拉开来,把他的爪子翻过来——学医的人就是彪悍,尸体都这样了,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扒衣服。……现在她开始扒裤子了。瞧这心里建设,多强。
手背上,腿上,都有不易察觉的白色斑点。“这个就是白绛花,不过现在应该死了。母体没有成熟之前宿主如果死亡的话,它也会死。没死之前应该是褐色的小斑点,但是很浅,死了之后就是白色的斑点。”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线索就断了吧。”我站起来看看四周,天色有点暗,阴风阵阵的。
尸体已经被简翻了个遍,她很小心翼翼地检查。但是什么都没有,不要说身份证明,甚至连一个介尼都没有。
“啧啧,被搜刮地可真干净……”
“该不会只是遇见强盗了吧。”简的表情拧成了一个结。好半天,她才叹了一口气:“追踪了那么多天,结果却是白跑一趟。”
“这是常有的事。”我微微笑了笑,“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吗?”
“当然。”她回答地斩钉截铁,可片刻又沮丧下来,“人都死了,线索从哪里来呢。这次又要被金那家伙嘲笑了。”
“算了,这又不是你的本行。”我安慰了她一句,“你这样在外面总是不务正业也不是一回事。医院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