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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便这样,那个时候,那个骄傲明亮的少女,却像失去了灵魂般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们却茫然不知的模样——好像已经被剥去所有光线的外壳,里面什么都没有剩下。
肉体上的损伤是严重的,因为被强暴,下体大出血,被送到医院之后,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抢救才活了下来。然而精神上的打击更为严重,她几乎拒绝一切外来的刺激,不让任何人靠近。
“后来呢?”
听故事的时候,中间总要有个人问“后来呢?”。
瘦猴子死的时候满树的虫子都在叫“知了”、“知了”。
叶小欢捂着胸口说“不痛”、“不痛”。
他们都是骗子。
故事都是用来骗人的。
“后来她死了。”
“……”
“我向她求婚,她没有答应。”
当然就算她答应,也没什么意义——我又没有身份证明。但我想女人天性里都有一些想要被那一张证书牵绊住的欲望,就好像扑向蛛网的飞蛾。
但是她还是没有答应,当时我觉得有些沮丧,但后来我觉得,她大概也是爱着金的吧。
那样孤零零一个人,不让所有人知道的爱。
下午天气忽然就变得不好了,乌云渐渐压了过来,而玻璃中的影像却清晰起来了。
黑发,黑眼,额头缠着绷带。
对于穿越者来说,就好像身上贴着标签,写着“团大”两个字。
这家店的东西实在不怎么样,小春也就是吃了那么几口。我勉强吃了半块牛排,喝了一大杯冰红茶。
“啊,很抱歉,说了些不相干的话,春小姐一定觉得很闷吧。”
“不会啊,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才是。”嘴巴里吐出这两个字后,小春又不说话了。
“那么说说春小姐自己的事吧。”我看着她。
她似乎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但还是说了几句:“失忆以后,我就和以前的未婚夫解除了婚约。为了躲他,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到这里来念书……家里也没什么钱……”
“嗯,春小姐在这里打工?”
“啊,是的,只是在陵园打杂。”她说。
“薪水不高啊。”我在陵园商店的门口看见招聘广告,写着是助手的职务,但其实应当是打杂,时薪也不算低了,1000介尼。
友克鑫有的是那些高薪水的工作,在PUB当侍应生,时给至少1600介尼,有时候遇见给小费阔绰的客人,一个晚上收入十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被人上下其手吃点豆腐那是难免的了。
“比不上图书馆,不过环境比较好吧。”她说,“反正在哪里工作都是……”
她才说到这里,忽然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扭头,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年长女性,从楼下急匆匆跑了上来,看见我微微一顿,转过头去就对小春厉声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园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在这里喝茶!”
她用了颇为文雅的词语,喝茶在这里也可以替换成钓凯子,找男人等等。
“啊,对不起。”小春跳了起来,畏缩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的主管。
“不好意思,我们员工正在上班时间,等下班了,您再来找她吧。”用词虽然还算客气,但语气显得有些僵硬。
“请便。”我敲了敲空掉的玻璃杯。
小春急匆匆跟着主管走了下去。我结了帐,出了饭店走了不久,就看见面前闹哄哄地一片。刚才来找小春的女性主管,正在被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训斥。而边上站着的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
孩子的手臂上有血迹,用小毛巾草草抱扎了一下。
叫骂的内容好像是因为有一块墓地正在开发,地上有不少碎石和水泥突起,结果推孩子的婴儿车绊了一下,孩子从里面跌出来,摔伤了手。
据围观的群众说,一开始只是那对夫妇对于陵园负责人的斥责,后来就变成了陵园负责人对女主管的谩骂,最后——当我到了不久后,就变成了女主管对小春的严厉指责。我没去仔细听指责的内容,总之小春姑娘在她说到第三句的时候就开始哭。
那对夫妻急着要带孩子去医院,临走扔下一句“等着接法院传单”之类的狠话。
小姑娘直到人群全部散开,还是站在角落里孤零零地一个人哭。没有声响,也没有抽泣,只是咬着嘴唇,认凭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
这时候递上一块手帕,大概就是言情小说惯用的伎俩——可惜我没有手帕,只有一包拆过的餐巾纸。
“他们怎么说?”
她着接过我的纸巾,擦掉眼泪,沉默了半晌才说:“他们说要辞退我,还要我赔钱。”
尽管那对夫妇说了要告陵园,但这个和小春似乎没什么关系——玩忽职守也算是一种罪名……但判决一个看陵墓的渎职罪,一般需要她和盗墓者勾结,盗走国家级别的宝物。而且就算她在陵园里面溜达,也决计也阻止不了婴儿车跌倒——除非她把内裤穿在外面还有点可能性。(莫= =:你的思维方式真是不同凡响。)
“因为我没有及时把那堆碎石块扫走。”她说。
“你在反省吗?”
“检查地上的垃圾,如果灌木有枝丫断掉的话要通知园林工,帮助顾客指路问询。”她说,“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工作貌似我都没有办法做好。”
自我反省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我只好提醒她,“你有钱吗?”
“没有。”
“家里呢?”
“……我已经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而且家里也不是那么有钱。”
虽然站在角落里不太引人注意,但两个人这样傻呼呼地站着也有碍观瞻,我拍了拍她,示意她坐到一边给人休息的长椅上。
“抱歉,好像是我给你添的麻烦——如果不是我拉你去吃饭,也不会害你丢掉工作。”
“没有。本来就是我不好。”显然她的情绪很低落。
“工作哪里都可以再找,到是赔款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麻烦,我来帮你解决吧。”我站了起来,“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
“啊!”她好像被我的话吓了一跳,一把抓住我的衣服下摆,“你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嗯,我到的确还没想好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露出为难的神色。扭过头去瞥了她一眼,小妞面色不太好看。“小春小姐,我像坏人吗?”
“……”
尽管她咬着嘴唇什么话都没说,但我仿佛从那眼神里看出——你不是坏人,世界上就没有坏人的那种控诉,不由得觉得十分有趣。
坏人。
首先他要是一个人。
我听见的叫骂都是“畜生”,“禽兽不如”,“你会下地狱的”等等。很明显这些人不是在污辱我,而是在侮辱禽兽。
所以我觉得还是“坏人”这个定语比较适合。
索要了小春的联系方式之后,我站了起来,向她告辞。(莫= =:请在索要前面加上“强行”两个字,谢谢。)
这种只涉及到钱的问题用钱事实上很好解决——我随即拜访了一下陵园负责人,请他在接到传票之后通知我一声,由我来负责赔偿。听见有人愿意解决他们的麻烦事,这些人当然乐得高兴,满脸笑容地把我送了出来。
刚回到友克鑫的酒店不久,派克意外地送了一本厚厚的册子过来。
友克鑫九月拍卖会的宣传单已经开始张贴了。酒店楼下的大堂里就有免费可拿的拍卖会名册。
“是友克鑫九月拍卖会?”
“看见有个家伙拿着看,就弄回来了。”
“哦,看中什么了?”我接过册子。
派克很少有想要的东西,主动提出想要点什么还真是难得。她翻到其中的一页,指给我看。厚实的铜版纸上,印着金灿灿的一枚红宝石戒指。虽然有灯光聚焦,但还是看出戒指指环部分因氧化而稍显陈旧,式样也古朴了些——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土”。
《左手的誓约》
此枚戒指是埃里儿帝国历史上传说中的民族英雄爱尔森与妻子的定情信物。爱尔森不仅是王国的英雄,也是王国的第一勇士,数次击败了入侵的敌人。爱尔森的妻子拉娜在战争中阵亡。战争结束后,爱尔森因对爱妻的誓言,宣称自己终生不再战斗,并且谢绝了国王的邀请,回到山林中隐居。
兔死狗烹。
不想吃狗肉(尤其是狗),就要躲到山里面。
不过这时候最好祈祷国王不要放火烧山。
“没想到派克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不是。”派克摇摇头,“侠客打电话过来说的。这个戒指有特殊能力。”
“嗯?”
“是强制使用的人陷入绝的状态。”
只要是生物,无论会不会念力,都是会无意识散发一些气的。这个戒指还被注释了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大概是阻止散发气,消耗减少,估计寿命也会增加吧。不过毕竟那是传说,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效。
“团长说过念能力暴走的问题,或许这个戒指会有帮助。”
我这两年绝少出手了。不过偶然仍会有恍惚的感觉,一回过神来,才发现又无意识使用了发。
这枚戒指的起拍价不高,才五千万介尼。红宝石戒指本身卖十几万杰尼了不起了,价格在于其纪念意义和历史意义,一般来说只有收藏家才会对这种东西有兴趣,所以拍卖的人相对少一些。但即便如此,天知道会不会有神经病出高价来买,飚到什么价格也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坐在沙发上翻着那本目录。拍卖的日期是九月一号。
价格都是高得离谱的东西。
随便翻了翻就看见了火红眼的拍品,当初卖出去的时候价格绝没那么高的——资本主义真是吸血鬼。(莫= =:资本主义……)
“这是黑帮的拍卖会。”我说。
这本目录在大堂里是没有拿的。
“基本都是赃物或者来历不明的东西。”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都是些比较值钱的。最后十几页甚至有些罕有的生物都可以买到。照片拍得很漂亮,五光十色的。有些凶器甚至被拍出神器一样的光芒。
派克站在边上把头探了过来。“信长一定喜欢这把刀。”这里居然也有“菊一文字则宗”。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基督教也有,有这种名刀也不稀奇——搞不好那天我还能发现青龙偃月刀。
“这个,和团长的那把匕首很像,飞坦好像说很想要一把的。”
贝里刀一系列的,好像都不错。
“派克就没有喜欢的吗?”
“啊,我?”派克微微一愣,“好象……到的确也没什么想要的。”她微微皱着眉,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
“那就这样。”我一敲桌子,“全都抢回来好了。”
“吓?”
七夕特别番外
转到这座宅子的时候,小春正在门口修剪灌木的枝丫,袖口套两只用旧布做的套子,踮着脚丫,汗水淋淋的。看见我进来,她习惯性地向后一退,略带着点吃惊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
“啊,不是的。”她把剪刀什么的往地上的篮子里一扔。“我是想说……为什么忽然想到来了。”
“因为觉得无聊。”
“……”
“伊尔迷呢?”
“在楼上吃早餐。”
“你倒是很勤快啊。”
“啊。”她又不知道怎样回应我的夸奖,只是挫着自己的手。
这时候我看见院子里的女佣捧着一堆稻草从后院走了过来。“春小姐,您要的是这个东西吧。”
“啊,是的,谢谢你。放在这里好了。”
好大一堆的稻草,不过却很干净。
“你要稻草做什么?”
“扎草人啊。”
“你想诅咒谁?”
“……”小春抽了抽表情,叹了口气,“今天是我们家乡那里的一个节日。”
“节日?”
“嗯。”她点了点头,“是七夕。我要做巧娘娘呢。”
我微微一愣。好像很久没有听见七夕这个节日了,即便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到想不起来的时候,我也没有过过那个节日(莫= =:那你废话什么?)。在我的印象中,七夕貌似是情人节之类的节日,和我的人生完全没有关系。
“巧娘娘就是织女。织女是王母手下的仙女,会织出美丽的云彩。”她说,“这还有个故事呢。”
我没说话,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南阳城西有个牛家庄,庄里有个聪明、忠厚、勤劳的娃叫牛郎。牛郎和他的牛相依为命。有一天,老牛说:孩子,你夜里藏在茶豆架下,可以看到天上的仙女,仙女也能看到你,谁要是连续七夜偷看你,她就是盼望做你的妻子,那时我就用车拉着你上天去,把她接下凡来,与你结成婚配。”
这个,不是拉郎配么?
“听了老牛的嘱咐,牛郎夜里就钻到茶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