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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没有什么悬疑,战斗也总是差不多——但那个女孩最后浮到水面上的时候,却被烈日灼伤,惨呼着跌入海面。
为什么,在水底看起来那么温柔的阳光,忽然变得那么灼热和残酷?
我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沐浴在阳光之下的。
尤其是身为反派。
我从废墟上跳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杰。”不知是不是我的目光有点可怕,这小子又马上补充了一句,“小杰?富力士。”(默,中文版的翻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入乡随俗吧。)
每次我跟金说「回家看看你儿子吧」的时候,然后这家伙总是回我:「你代我去看看吧,顺便把你念念不忘的抚养费给了。」
我知道小杰在鲸鱼岛,但我也始终没去过。
镜子那边的东西,看看,羡慕一下就好了。
“金?富力士……的儿子?”
“诶?!”这次给的震惊要大得多。
我还没说话,芬克斯就在一边插嘴:“啊,是那个家伙的儿子?”顿时看人的目光就缓和下来——强化系通常都是好恶很明确的人。
团里见过金的人很少,芬克斯和飞坦有次去找我的时候撞到过他。后来还切磋过一下,当然了这个切磋的起因有些误会,先动手的当然是飞坦,但最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混战。
反正他们不是强化系就是变化系,伤好得比我快多了。
“你认识金?”
我没直接回答,只是蹲下来,视线和少年持平。看得出来是很清澈的眼睛,窗子擦得很干净。(莫= =:请跟我念: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帮个忙吧。”
“诶?”
“有个同伴受伤了。但我们有事要出去办。帮我照看一下如何?”
“我们?”小杰和奇牙对看了一眼,都显得很意外。
“等我们回来,我给你二十亿,怎么样?”
“……”
“基本上就帮忙照看一个晚上。”我指了指角落里躺着的小滴,“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的。”
“好……”虽然回答地很没气势,但我也不计较了。
莫名其妙就把这他们扔在这里长扬而去,估计这两个小家伙也很困惑吧。
“玛琪,剥落裂夫。”转身出了门我才吩咐道,“盯着他们两个。”虽说我相信他们的人格,但却仍不能放心把人交给他们。
现在的目标,是拍卖会现场。“刚刚商讨的第二个方案。侠客,飞坦,你们负责找花子和富兰克林的下落。芬克斯,派克,信长,窝金,库哔,你们负责把今天的拍卖品搞到手。”
脱下戒指,扔给飞坦。“保管一下。看样子今天是要运动过度了。”
“团长要动真格的了吗?”
“很久没看见团长这样了。”
泥人都会有脾气,更况且我只不过是个懒人。
后来有人问我说:那天晚上,你在友克鑫干嘛?
我说你让我想想,看看能回忆出点什么来。
很久很久以前,在小偷团里,我总是比较受气的一个。有什么好吃的都轮不到我,出了问题却经常会被推出去背黑锅。
两个原因。首先,是因为我年纪小。其次,是因为我是个小丫头片子。
总结一下,弱者。
后来我混熟了就不那么受欺负了。
也是两个原因。首先,是因为我嘴甜。其次,是因为我干活勤快。
老大们不是不知道到这个情况,但是他们懒得管。他们没有理由来为你鸣冤,因为你没有令他们维护的价值。所以如果你证明了你有用,并且能让他们心情愉快。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倾向你,对你好一点。
所以这并不是因为我不是弱者,而是因为我依附于强者。这是不能成为强者,退而求其次的一种选择。
我想成为强者。
豆浆一买可以买两碗,吃一碗倒一碗的远大理想。
后来,我成为强者了。
我总结了一下,然后回答她说我在杀人,而且很多。
她说你骗人。
我说我不骗你,我这人只骗自己,不骗人。
我杀了很多人……很多。没去数,也懒得数。数字是符号,把人当作符号的话,多少也就无所谓了。
强者的价值,是在欺凌弱者的时候体现的。抓住头发,匕首划过他们的脖子,鲜血激射出来,喷了我一身。有时候只是稍稍扭动几下就死了,而有时候,如果割得不巧的话,也会满地打滚。鲜血四溅着,蹭在地上,家具上,挣扎,挣扎……随后慢慢抽搐着停止呼吸。啧,破衬衫变成破血衬衫……完全不能看了。
还未够。
未够。
富兰克林的仇,还远远未够。
我从楼下往楼上走,而有人正从楼上往楼下走。
结局……还是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死去。
太弱小了。
真是……太弱小了啊。
竞技场的两端,刻写着生与死。
我对富兰克林,没有留手。再怎样的东西都换不了自己的命,更况且只是两年的交情。可是在我以为我已经杀死了他的时候,他活着回来了。但我以为他不会死的时候,他却没有再回来。
十八层地狱都是人们瞎编的,因为地狱永远没有最后一层。
“年轻人火气好大。杀了那么多宾客,不用继续拍卖了么?”声音从舞台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没那个必要。”我淡淡地说。
我又不是库洛洛,用什么调包之类的计策。我的想法挺简单的,你们要我的命,我就要你们的命,其他另算。
脚步止于此地。
“寒暄的话就免了,直接进入正题吧。”我皱了皱眉,“我说过我会馈赠一个让伊尔迷恢复的方法,先在这里告诉你们。”
“……不用确认在交易结束之后再说吗?”说话的还是杰诺。
“无所谓……”匕首还在往下滴血,“如果被你们杀掉,就当作是战利品。”
“……”
不理会他们的沉默,我继续说道:“你们听说过贪婪之岛这个游戏吗?”
“猎人专用游戏?”杰诺点头,“我听糜稽提到过。”
“这次拍卖会也有拍卖。那个游戏只有念能力者用发才被传送进去。游戏里有一种道具,叫做大天使的呼吸。这种道具,可以治疗一切伤害。难度虽然很高,但我想如果是你们的话,唔……最后……”我顿了顿,“想问你们个事——昨天晚上,我的一个团员失踪了。”
目光落在席巴身上。
“唔,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放出系的家伙,那么的确已经死了。”这次开口的,是席巴,“我们来这里的路上,碰巧遇见的。”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我晃过他的攻击,反手一匕首自下而上割向他的喉咙。席巴一侧身,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我紧接着向前一步,匕首自上而下向他的胸口直刺下去。
与此同时,杰诺从身后发出相当大的念压,用凝看的话几乎就是捏在手里的神龟冲击波……好吧,算它是神龙冲击波。不是放出,只是凝在手上的气就已经成型了,想想就可以知道他有多强了。而且无论那是什么,我是断然不敢用脊梁去接这份攻击的,只能迅速收回攻击,腿一点地,退到一边。
老头的速度相当之快,我还没站稳,他就蹿了上来,双手合掌式,向我胸前轰来。
我不躲。
我为什么不躲?
……
我躲不开。
气太强了,几乎是形成一个气场式的攻击范围。无论是朝哪个方向逃走都不免受到牵连。这就是为什么会看见有人站在那里傻乎乎让人一拳轰成渣了。人要不在那个位置,根本体会不到这种无处可逃的压抑感。
迅速将气收拢一下,用足硬,双手交叉狠狠挡了上去,顿时整个人被大力向后推,推出三四米远,脚和地面似乎要摩擦出火花来,发出嗞地长长一声。随即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立柱上。力量方面,大家差不多,有准备都没事,但没准备,谁挨谁一下估计都够呛。
到没受什么伤,但是先机已失。我还没站稳,就连忙立即离开原地。这时候杰诺的又一击已经到来,被击中地立柱,当即哗啦一声破裂开来,激起一阵尘土。
我飞快地向另一边跑去,老头在身后紧追不舍。——速度方面,我也没有任何优势。
要用盗贼的秘籍?
我收集到的能力里虽然也有几个堪堪可称之为强大。但越强大的能力,限制越多,在这种紧逼打法之下,使用上稍有难度。而小花招,对于揍敌客家太不够看。今天白天对西索这战也是如此,虽然小胜,但如果真拼命,还不知道鹿死谁手。
我一迟疑,杰诺已经拉进了距离,只能转身迎上他的拳头。老人家虽然老,拳头实在是硬,挡了几拳,也没见力气有所减少。一边的席巴虽然纹丝不动站着,但气势始终很重,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攥着匕首的手心微微有点出汗。
“啧,这样子下去搞不好真会死哩。”
“还有力气讲话啊……小鬼。”
八成力,几乎已经是我敢用出的全部气,再加强的话,可能还轮不到我干掉对方,就轻飘飘飞走了。不过,这时候也只能赌赌看了,只是稍稍提一下力气,不会那么倒霉的吧?
这次是用尽十分力气,向上一挥手,前臂与他的拳头六十度相碰,忽然将他的手荡开,反手一匕首刺了过去。老头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措不及放之下连忙迅速后退,但手臂上还是被匕首拉出一条血口。
“爸爸。”显然是因为担心父亲,席巴瞬间跃到了近前。
“没事。”
匕首上是淬毒的我知道,不过飞坦送我的时候就已经淬了剧毒,就连我自己也不太敢随便拿出来玩。我当然也知道揍敌客家从小就要训练抗毒,所以这毒最多也是给对方造成一点麻烦而已。而且看现在对方的表情,是不是麻烦还有待确认。
“爸爸。”席巴的声音很低,“我来吧。”
席巴的拳头迎面而来,我一晃身,接连躲过他的连续几下攻击。他的拳头和杰诺的不同,威压少,但来势却很猛。散发的念少了,但拳头本身却更为凝结。
头一偏,席巴的拳头打空,但第二拳却又从下方捶向我的胸口。我身体偏开,不免重心右移,正好在他第二拳的正中位置。伸出右手迅速格挡开,他刚才落空的那只手却又再度轰了过来。
前几拳只是试探,很明显是有所控制。两下过后,他的速度提升,我躲开他的攻击也不再那么游刃有余。一不留神,我手中的匕首就在胳膊的撞击中被震落在地。
我微微一顿的工夫,席巴右手握拳,向我胸口重重袭来。我只来得及向左一偏,拳头就击中了我的右胸。几乎是摧枯拉朽的势头,他的手穿透了我的肩窝。
痛得几乎眼前发黑。
我怕痛。
是从瘦猴死掉的时候开始的。
少年蜷缩的身躯,不断的痉挛。他抽搐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声低过一声的呻吟,冷汗浸湿了床褥。整整三天,他才断了气。
那时候我就在想,只要不让我忍受这种痛苦,什么我都可以不要。很可笑吧,所有的逃避,与其说是因为我怕死,不如说是我怕痛。
骨头碎裂,整个手臂几乎被硬生生地扯下来。一尺多长的,深可见骨的创口,从膝盖延伸到大腿根。洞穿身体,汩汩往外冒血的洞。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在竞技场活下来的。
或者说,在那个时候,活下来的已经不再是叶小欢了。
然而我并没有可以哀求的对象——我不知道向谁诉说我的痛苦,不知道向谁祈祷,好让我不那疼痛。每次的痛都伴随着冰冷黑暗的夜晚,深入骨髓。
可是,那还不够。
不够。
我需要,更多的疼痛。
来把我变成一个恶魔。
这次轮到席巴愣了那么一秒。
因为按照他的判断,他就算用全力,都未必能洞穿我的身体。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几乎放弃了防御。
我没有用硬。
就在这短短一秒钟,我的双手一拉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这只手。念力从我的身躯中延展开来,像是水中的涟漪,又像是寺庙中的钟声。全力爆发。
瞬间爆发出的念刃四散无差别攻击,使得四周的立柱轰然倒塌下来,而被念刃擦到的天花板和地板也被割裂开来,呈现一种沙漏的状态,纷纷向下塌陷。
像是一场暴风雨。
持续了数分钟的崩塌,把我们全都埋到了下面。
真他妈的痛。呸了两声,我从石板中爬了出来。伤口混合着石灰粉,样子可以说是悲惨之极了。杰诺也从石头堆中翻了出来,他距离比较远,所以没怎么被波及,但伤灰头土脸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头瞪了我片刻,才动手把我近前的石板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