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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略 (完结)BL-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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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面了,多谢你当日救我,啊……我改了名字……因为要躲避秦的追杀……我现在,叫张良。
   
   他觉得无趣,转身便要走;这个原来姓姬,如今却叫张良的人,却拉住了他:扶苏公子的陵墓,是我的辖区;沛公的军队,也是为扶苏公子报仇的。
   
   张良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他摇头。
   
   这里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了,除了扶苏的陵墓。他还想守下去。
   
   汉军撤走的时候,楚军又来了,那个人自称西楚霸王,翻了许多皇陵抢夺珠宝,还将阿房宫烧为灰烬。
   
   他去拦,却没拦住,差点丢了一条命。最后是一位老者救了他,并留给他张良的字条。
   
   他的伤好了以后,便向沛公的汉中赶去,他见到了张良,张良指着屋子随他说,扶苏公子的物品,我趁楚军未来时,都收在这里了。
   
   从此,他便跟了张良。
   
   再后来,新的王朝建立了。但他并没有心痛的感觉,因为新的王朝,承认扶苏才该是秦真正的继承人,而胡亥是篡位者,这就够了。
   
   他第一次看见太子,便从此,再也无法忘怀。
   
   就如同那张似乎虚伪,却让他日日夜夜痛彻心扉的面庞一般。
   
   他讲理,谦让,而守节。
   
   似乎便和自己的记忆重合在了一起,一样是帝国的继承人,一样身处险境。
   
   等他开口要自己,并给自己赐名的时候,他想……这一定是命定——老天让他补偿他的过错。
   
   太子竟给他起名“恶来”。恶来是商纣王的名将,却抗周战死,周武王杀了恶来,将他的子孙流放到西边的荒芜之地,让他们日夜和西戎作战,自生自灭。没有想到恶来的子孙们竟一次次打败了西戎,扩充了疆土,那片疆土,便叫“秦”。恶来,便是秦王族的祖先。   
   他敬畏地望向天,这一定是命运安排好的。
   
   他在御花园中,看见太子不着痕迹地护着他的幼弟时,他一瞬间的恍然,仿佛看见了扶苏和他自己。
   
   唤作刘建的皇子,和他一样,没有宠爱,没有关怀……
   
   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是不是老天,再次将他和扶苏的故事,一遍一遍地讲给他听。
   
   当太子提出,要他将刘建训练成自己的死士时,他立马跪了下来,所有的感慨和决心都化作了一个字,诺。
   
   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虽然他和那位唤作刘建的皇子是那么相像,但他绝不会让刘建成为第二个自己。他会让他,成为天下最好的死士。
   
   ——视角转换线——
   
   他靠在塌上,闭目冥想,伸手拿起案几边的茶水,微抿一口。涩然的味道,不及恶来的手艺。恩,恶来,以前他都是唤他十三的。
   
   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也用惯了。如今他将恶来送给了太子,有些习惯却改不了了。
   
   他还记得他年少的轻狂,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和魄力,自己已经失去多年了。
   
   忍不住咳嗽,自从十五岁那年刺秦失败以来,他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
   那日本就身受重伤,血流不止,又在秋水中凉了骨髓,算是落下了病根。
   
   自从身子坏了,他似乎性子也随着变了。
   他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姬姓,而是改名张良;他不在信奉武力,而是开始潜心研究计谋和使诈;他不再厌恶自己的相貌,而是尽可能的利用……
   
   心下苦笑了一声,这是幸运,还是悲凉?他并不知道。
   那个沉甸甸的复国之梦,曾经确定的信仰,却如烟消云散般,消失在茫茫人间。
   
   多少年了呢……
   
   他自嘲,也自居功,
   他自视,也自明了。
   
   不知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好像……自从太子眉间多了那点痣,他总是恍惚,依稀见到自己年少时的鲁莽。
   如飞蛾扑火般,没有丝毫的顾忌,相信力挽乾坤的力量。
   
   他权衡了利弊,仍是伸手。
   
   他垂首摆开了八卦阵,算出了明日。
   
   明日,太子要来拜访。
   
   他轻笑一声,这就和他当年四处寻力士名流一般。
   
   太子问他有没有心,他哂笑,他的心,早就遗落在了韩国都城被破的那个时候,自己的父亲安排了儿子逃走,却为国殉葬的时候,刺杀秦皇而不得的时候……
   
   如今,心早就老了,或者说死了。
   
   只留存最后一点念想,那也许是姓姬的人,最后的一点骄傲。
   他要青史留名,他想流芳百世。
   
   而太子,本就是最好的人选;在这个少年身上,燃起了他早已遗落的梦。
   
   皇上已是不再会用他了,太子的崛起,会新造一批豪杰。
   
   他们也许不曾跟着皇上打下天下,但他们会因为太子的崛起而声名显赫,他们会因为太子的腾飞,而青史留名。
   
   在这些人里,有没有他张良张子房?
   
   圣人说过,智者善谋,不如趁势,如今,太子便是大势所趋。
   
   谁若是看不见,谁便是眼不见物的庸者。
   谁若是抓不住,谁便是不识时务的昏者。 
  
   
   
   
 
 
 
 
 28
 
 28、第二十七章 事败(已修) 。。。 
  
  
   我笑了笑:“孤也是由此知道,子房先生尽是为了孤打算,才只身入了燕地,孤为此甚为欣慰。”说着我变换了话题:“子房先生,山下阵法的破解之处,能否教我?”
   
   “太子龙跃虎腾,区区阵法,何足道哉?”
   
   跨上战马,胸中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他目送着我离开。
   
   我牵着马下山,回望云色中的那抹淡然。众鸟高飞,密云如群。
   
   “太子殿下?”   
   我抬首,看见等在山半腰的侍卫诸人,似是远远听着我的蹄声,便备好了弓马,准备随我下山。我微微颔首:“走罢。”
   
   一行人跨上了战马,在暮色中望山下走去。侍卫长看着我的脸色,近前来悄悄在我耳边问道:“留侯大人还康健否?”
   
   我叹了口气:“他抱病已久。”
   
   前面似有樵夫隐在山间,唱着:“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
   
   一滴一滴的雨水,渐渐循着密林中茂叶的空隙,滴滴答答落在我身上。
   
   我仰头望着雨势,将伞捂在衣襟中藏好;又让人给我拿了斗笠,继续在山间飞驰。
   
   刚回宫,便收到了消息,说是刘建的外府已选好;他不日便能搬出宫去。我匆匆地赶到他住的偏殿,却已人去楼空。
   
   我并非乐善好施之辈,本凡胎浊骨一副,自从太兴山上下来,远看见长安的熙熙攘攘,我便知道,自己又回来了,回到这个沆瀣横流的地方。
   
   我沉吟片刻,便往刘建的外府赶去。守卫的外的兵卒见到是我,便要进去通报,我挥手止了。
   
   自己一人走到宅院的中庭,这里不算落魄,却也并无华敞。
   
   远远地看见恶来正在教刘建下跪的姿势,我便将自己隐在了树木之后。
   刘建不停地站起来,听着恶来的号令再跪下,恶来手执教鞭矫正着他的姿势。   
   我心下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便是预备成为死士的第一课。
   
   只见刘建膝盖处磨出了鲜红的血渍,混合着泥地上的黑土,变成紫红的污垢,黏在破碎的裤腿处。
   
   雨水淋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边砸出一只只小小的水坑,他的发贴着黑黄的面颊,雨中的身躯似乎更加瘦弱。寒风吹过,他身子摇晃,弱不可见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隐在暗处,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我常想,我来此世,是逆境求生。其实在这皇宫大院的朱红大门后,又有谁不是逆境求生。
   
   他脸上满是水渍,顺着他的额流下他的颚。
   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
   
   我虽从上一世起,便可称得上一声明眸善睐,八面玲珑。但如今这些收买人心之事,却和上一世做的,不尽相同。
   此世,我下手更重,脸上的面具更厚,出手非死即伤,不留一丝情面。若说我心中没有一丝一点的惶恐,却是不可能的。
   回想起我至今为止对刘建做的事,总觉得离面具离最后一层撕下,仅仅差之离毫,危如累卵。
   
   心下叹了口气,挑开遮蔽着自己身体密叶,我从刘建的后面走去,撑开怀中的伞。
   
   刘建在雨中似已麻木,半晌如不曾意识到有人为他撑伞般浑然无觉;却终于发现了我立于他身后腾龙清纹靴。   
   他怔怔地转过脸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泞中,他将头埋在泥水里:“小人参见太子殿下。”
   
   我走上前去,恶来顺从地接过了伞,为我撑开。
   
   我伸臂抱住刘建的脊背,哑声道:“我们不练了,好不好?”
   
   他抬起满是污渍的面庞望我:“小人若死,轻如鸿毛;上不能谢天下,下不能谢百姓;终不可留名后世。还望太子殿下给小人一线生机,让小人……能学武自强,为太子殿下分忧。”
   
   我心下震惊,望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恶来:“他是孤的皇弟,你……你怎么能教他自称小人?”
   
   恶来也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既然从前的建皇子已被贬为庶人,天下便没有了四皇子,只有庶人刘建。臣之前问他,是想甿隶此生,还是想力挽乾坤;他回答臣说,他想力挽乾坤,臣这才教他武功。若是他连这般小苦小难,都无法承于身心,那今后千难万阻,也必定退却。今日,臣便是试一试他的心意,若是他真不想枉费此生,便得有决心与毅力……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恶来说话时,刘建睁着赤红的双目注视我;恶来刚刚言毕,刘建便抓着我的袍裤,嘶哑地喊道:“不错,师傅说得对,要做人上人,得吃苦中苦。我若是这一点小难都过不去,谈何辅佐太子,谈何报仇雪恨?”
   
   我深深地看进刘建的眼,一手拍上他的脊背,粘腻湿滑。
   
   “就冲你这份志气,也定有回天之力……”既然他自己心意已决,今后……便怨不得我了。我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
   
   恶来将伞双手奉于我,我抖落上面的泥泞,转身而走。
   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看着他们雨中操练。
   
   过不了多久……刘建便能举行为我死士的仪式了。我伸手用袍袖将伞上的污渍擦干净。
   
   晚上又和刘建一起用了晚膳,他却坚持要坐在小桌,我亦无强求。
   
   巨变能蜕变一个人,我并非第一次亲眼见到。
   
   用完饭,我领着恶来到了长安偏郊的一处山庄,里面有我在出征时,流落在军中的上百年少孤儿,我以抚孤的名义将他们收入军中。
   
   我打胜了仗,身份又在此,他们年少孤苦得我相救,本就敬我如神明。更加上跟着我有饭吃,还能见肉,便更不渝。
   
   在车中的时候,我侧首对恶来道:“你可在里面挑三十天资过人者,亲自训练,务必能千里杀人,日后孤自有用处。”
   
   我走进门去,却见他们正在军士的指引下,排排坐在长椅子长桌子上吃饭。“诺。”
   
   我微微颔首,便走进了大殿内。他们在打仗中与我相识,本就认得我,我一走进去,地上便跪了一地:“太子殿下……”
   
   我微微颔首:“都起来罢,这位是你们的教习师父……”说着我指向恶来。
   
   我目前打算着,等刘建成势之后,将这些人分成两队,恶来掌一队,刘建掌一队,互相牵制,也互相补充,其余剩下的,只训练武功,日后或充为内廷侍卫,或充为军中将校。
   
   事后我乘着銮驾回宫,雨却是越下越小了。
   
   回宫想起一件似乎遗忘很久的事,我便开口问了母后。
   
   “今日父皇还是让籍孺侍寝?”
   
   她抬眼看了看我,微微颔首:“你倒是把你父皇喜欢的性子,都摸透了,只是他如今侍寝这么些日子,仍没着了戚氏的道儿,看着也非良善之辈。我听吕释之说,你在燕地幸过他?”
   
   我一怔:“是……”
   
   母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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