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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老是惦记着她这双腿?明知她的双腿已无法复元,仍执意找大夫为她医治。
看来……傻的人不只是她,他也是啊!
这时段云罗也明白了,为何慕劭会问她大夫的事,这全是为了妍月。
她拉了张离花木凳,迳自坐下,“我从以前认识慕大哥到现在,从来没看过他对一个女人如此用心。”
“真的吗?”妍月又惊又喜。
“嗯,当然是真的,我毋需骗你。”
“但……”妍月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不过是个废人……他对我究竟是心动,抑或是同情?”直到现在,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即使她曾救他一命,但一个无法行走又无法生育的女人,任谁见了也不会想多看一眼,更何况是迎娶为妻。
“你真傻。”段云罗笑着轻轻摇头。
“嗯?”妍月不解,轻眨着眼。
“慕大哥不是那种看重外表的人。”
“嗯,他也曾对我这么说过。”她轻轻点头,但心底仍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影,强烈的自卑,让她怎么也无法放开心胸。
看着眼前的她,好一会儿后,段云罗轻启红唇缓缓开口:“你可知他以前曾娶妻?”
“知道。”妍月点头。
一想起此事,她的心不由得有些酸酸的。
“我也认识那名女子。”
“咦?”妍月讶异地睁大眼。
云罗认识慕劭的妻子?那么,那名女子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又生得如何?所有的一切,妍月都想知道。
“慕大哥与她,是因为亲戚间的媒妁之言,在成亲之前,他们并未见过面。”
“是吗?”妍月有些呆愣。
他俩从未见过面,而他只是遵从长辈所订下的亲事,才会娶那名女子为妻?这么说来……他和对方并非是因为相爱而成亲的。
“那名女子是我多年好友,她其貌不扬,但生性善良,乐于助人,故慕大哥向我打听过后,便决定迎娶她进门。”
妍月过于讶异,无法开口。
“所以我说,慕大哥不是那种在乎外表的人,而我看得出来,你正被他所疼惜、爱恋着。”
“是吗……”
“千真万确,我和他好友多年,可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呵护体贴。”段云罗希望妍月能对自己更有信心。
看着段云罗,妍月有些惭愧的开口:“云罗,我很抱歉,刚见到你的时候,还误以为你对慕劭……存有爱意。”
她真是对自己这般善妒又丑陋的心感到羞赧。
段云罗一愣,之后笑了开来,“放心,我只把他视为兄长看待,更不可能会喜欢上他。”
“为什么?”妍月不解。
慕劭是如此高大俊逸又温柔体贴,照理来说,只要是女人,应该无不为他心动。
“因为……”段云罗唇畔的笑容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尽的哀愁,“在我心里,早就有了另一道身影……”
瞧见她这模样,妍月明白,她定是发自内心深爱着那名男子,“那么,他身在何处呢?”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处……我只知道……他一直很在意着我俩之间身份悬殊,因此怎么也不愿碰触我的心。”
身份、地位真如此重要,比不上她的一颗真心吗?虽说她是主子,但她从来不曾把他视为奴才看待啊!
只知道,他离开的那一夜,她的心也跟着碎了。
看着眼前的段云罗,妍月无法开口,因为她能明白段云罗现在的心情。
女人啊……为了爱情,总是如此痴、如此傻。
这时,慕劭带着一名大夫走进厢房,瞧见段云罗与妍月相对无语的模样,神情有些讶异,挑眉看着她俩。
段云罗站起身,比了个手势,请大夫向前为妍月瞧瞧,之后便先行离开。
大夫立即来到床边,只是当他一看到妍月的双腿,先是震惊,看了好一会儿后便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医术不精,请慕劭另请高明。
慕劭难掩内心的失望,送大夫离开厢房,再回到房里时,只见妍月眼也不眨的直瞅向他。
“怎么了?”他柔声轻问。
妍月凝视着他许久,然后扶着床柱准备站起身。
见状,慕劭立即向前将她的身子搂住,“别勉强。”就怕她会因一时重心不稳而摔倒。
“你……”她拾起头望着他。
明明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话语欲开口告诉他,但此刻她的心绪起伏不定,让她完全不晓得该怎么把话说出口。
见她如此,慕劭不禁皱眉问道:“方才云罗可是同你说了些什么?”
不然她不会看来欲言又止。
“她告诉我,你不是那种在乎他人外表的人。”
“喔?”这些话,他之前就说过了,不是吗?
“但,我还是很自卑,很不安,很怀疑。”
“你……”
妍月伸出雪白的柔荑轻捂着他的唇,制止他,不让他开口说话。
知道她有话要说,慕劭不再开口,伸出大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柔荑,深邃的黑眸紧瞅向她的双眸。
凝视着他许久,妍月清楚的看见他眼底有着对她无限的深情爱意。接着,她缓缓地靠近他,仰起小脸,在他的下颚轻轻一吻。
她的主动令慕劭有些讶异。
“是我傻,不该怀疑的。”妍月伸出另一手,轻轻地握住他厚实的大手,令两人十指紧扣,不分彼此。
今生今世,她再也不愿放开他的手。慕劭难以自拔,动情地俯下身吻上她艳红的樱唇。他知道,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猜疑,两人的心将紧紧相系。
入夜,晚膳时分。
段云罗特地吩咐厨子准备满桌精致的佳肴,招待自远方来的友人。
“慕大哥,妍月,你们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多吃点啊!”
“嗯,谢谢你。”妍月对她有着说不尽的感激。
若不是因为段云罗的那番话,或许她仍陷在自己所创造出的阴影里走不出来,更无法相信慕劭对她的爱。
“嗳,不必对我客气,只要能让你们尽兴就好,来来来,咱们用膳吧!”
慕劭看着身旁的妍月,柔声轻问:“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菜。”
看着满桌的佳肴,最后妍月的视线落在一条鲜鱼上。
“我想吃些鱼。”她仰起小脸看着他。
“嗯。”二话不说,慕劭立即为她夹了块鱼肉,仔细挑去鱼刺,然后再夹起,置于她的唇前。
见状,妍月羞怯不已,小声地低语,“我自己来就好。”
慕劭的筷子依旧没有移开。知道他不会放弃喂她的打算,妍月只得启口,让他将鱼肉轻放入她口中。
“还要吗?”他轻问。
妍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点头。
“你身子骨赢弱,得多吃点。”他再度夹起一些菜肴喂她。
一旁的段云罗几乎看傻了眼,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看到如此体贴又深情的慕劭,看来他确实为妍月动了真情。
这时,总管入内,在段云罗耳畔低语几句,之后便立即退下。
“慕大哥,我有个好消息。”
慕劭放下筷,转过头看着她。好消息?
“我在用膳前,派人四处打听哪里有医术高明的大夫,结果消息传来,听说有位大夫住在祈南山,你可带妍月前去求医。”
“祈南山……”慕劭沉吟道。
他记得那里山势险恶,林木丛杂,马车无法前往,仅能徒步行走。
妍月神情担忧的凝视着他,“你……该不会打算带我去那儿吧?”
慕劭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我说过了,只要有一线希望,绝不放弃。”前往深山又如何?他在乎的只有她那双腿是否能再站起来,其他的一切皆无所谓。
“你真傻……”妍月眼眶泛红,哽咽着说。
不仅是女人会为了情爱而痴傻,男人亦是如此。
慕劭将她轻拥入怀,深情地低语,“当初你不也是那么傻?现在,一切由我来偿,由我来担。”
看着他俩紧紧相拥的模样,段云罗早已识趣的离开。
她回到自己的厢房,站在窗前,抬起头仰望皎洁的月色,心里不由得感到无比哀伤。
为什么他要抛下她,让她饱尝思念之苦?为什么他非要离开她身边?为什么呢?
恨,恨不了;爱,逝不去……
皇城内苑。
一名男子深夜进宫觐见丹汝王。
“镇东将军王莽,你深夜要求觐见本王,究竟有何要事?”
“王,末将有一事必须禀报。”
“你说。”
“剽姚将军慕劭先前虽将杀害慕氏一家的妍月公主从宫中带走,表示欲将她折磨至死,但末将却发现事实根本不是他所言那般,他反而带着妍月公王四处寻找名医,欲将她的双腿治愈。”
“真有此事?”
“末将绝不敢欺瞒。”
“是吗……”丹汝王沉思不语。
“王,末将有一事埋在心底许久,不知该不该说。”
“尽管开口。”
“剽姚将军再怎么说也是前朝君王身边的人,他虽因为举家被至宁王派人弑尽,心中怀恨,所以前来助王攻下此国,但他却将妍月公主带走,对她百般疼惜,若是以后他真与公主成了亲,身份便如同前朝驸马,若是他有心反叛称王,更可说得上是名正言顺……”
“胡说!”丹汝王不禁扬声大吼,“剽姚将军赤胆忠心,绝对不会谋反,本王信任他。”
“王,请您三思,一个灭了原本侍奉之君的叛国将领真能信任?”
闻言,丹汝王抿紧双唇,不再开口,仅是挥了挥手,命王莽退下。
王莽恭敬地退离,唇畔悄悄逸出一抹诡谲的冷笑。
丹汝王坐于龙椅上,独自沉思。
王莽所说的话,不断在耳边缭绕,怎么也挥之不去。
对于慕劭,他不禁开始有了疑心。
第七章:
层层山峦,奇峰四起。
一辆马车于通往祈南山的古道前停下,一名挺拔的男子抱着一名绝色女子步下马车,朝山林里走去。
几名旅人瞧见他们,纷纷投以异样的眼光,不明白为何他竟如此抱着一名女子入山。
慕劭当然瞧见了他人猜疑的目光,但他压根不在乎,抱着怀中的妍月继续往祈南山深处走去。
他前来这儿的目的只有一个-寻找能为她医治双腿的大夫。
偎在他怀里,妍月抬起头凝视着他。感觉到她的视线,慕劭低下头看向她,以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不……没什么。”她连忙垂下头,不再看他。
见状,慕劭倒也不追问,继续抱着她往山林里走去。
虽说他已经打听到那名医术高超的大夫就住在山里,但此处重峦叠嶂,大夫究竟住在哪个山头,并没有人知道。
行走了好一会儿后,妍月瞧见他额间布满汗水,立即抬起柔荑,动作轻柔的为他拭汗。
她的视线一直紧系在他身上,不曾栘开。
他对她是如此在乎,执意治好她的双腿,但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他好傻……真的好傻、好傻……
她的举动令慕劭内心充满愉悦,朝她露出一抹浅笑,以低沉浑厚的嗓音轻语,“谢谢。”
“不……不客气。”一瞧见他那耀眼迷人的笑容,妍月不由得呼吸紊乱:心儿狂跳,俏脸绯红。
她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好吸引人。
瞧见她娇羞的模样,慕劭自然是心动不已,俯下头在她额间印下一记轻吻。
虽然只是个落在额间的轻吻,仍令妍月心中怦然。她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对他的爱意怎么也无法止息。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憩一下,可好?”她轻启红唇柔声道,不希望他太疲惫。
慕劭点点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前方不远处有棵枝叶茂盛的梅树,树阴下有块平?一的大石,可让她坐在上头休息,立即抱着她往前走去。
一瞧见这株梅树,过去的情景立即浮现在妍月的脑海里,记忆犹新,宛若昨日才发生一般。
待他将她轻放于大石上,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那枝叶茂盛的梅树,幽幽地开口:“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慕劭轻点头,表示记得。
银白的雪地上,她身着素色衣裙,抬头仰望着枝头上的花儿……如此情景宛若一幅画,美得让他一时之间忘了所有,迳自迈步向前,开口询问她的身份。
但,当时的他已有婚约,故无法将她放在心上,只能为她摘下那朵白梅,之后便抛开心中不该存在的情愫,转身离去。
怎么也没料到,她竟会是公主,并且为了救他而被废了双腿,如今,她的身影早已烙印在他心底,成了他生命中绝不能失去的女人。
这一切可是上苍的安排,注定的姻缘?
如今,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可以舍弃,只求上苍垂怜,能让她的双腿再次行走。
闻言,妍月轻轻一笑,显得娇媚动人。
她垂下头,取出一直放在身上的一条锦绣方帕,将方帕慢慢揭开,只见一朵干枯的白梅置于其中。
慕劭见状,皱眉不解。为何她要如此小心翼翼将这朵干枯的花带在身上?
蓦地,他心有所悟,瞪大双眸。
“这……难道是……”
“是,这就是你当初摘给我的那朵白梅。”妍月喃喃轻语,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