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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青楼的后门,平时只有下人们出出进进,姑娘们以及客人从不进出。月罂冲到里面才发现这个问题,茫然地看向四面花枝招展的女子,一时间更为窘迫。
好在她站的地方不显眼,那些姑娘们也没瞧见她,只顾着和正门进来的公子老爷们腻乎。月罂贴着墙窜到了楼梯边,三步两步就跑了上去,躲在一个廊柱后面向下瞧了一眼,还好没人发现她。
正合计着接下来该怎么出去呢,忽然瞧见自己进来的那个后门又走进来个人,穿着衙役的衣裳,满脸都是汗,吓得她顿时缩回了脖子。这群人还真是执着,追了自己这么久也不甘心,连逃到青楼都跟了来。
其实想想也知道,她在人家门口动手打了一架,把对方许多人打得鼻青脸肿,人家如何肯依?当时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都见着了那些衙役被打的模样,若他们不将她抓住,如果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月罂不知道那衙役根本没看见她进来,只是发现了这家青楼,这才在抓人之余进来转转。那人轻咳了一声,顿时引来许多人的注目,老鸨一见来人,脸上立即笑开了花,扭着腰肢迎了上去,腻声道,
“哎哟,这不是赵四爷吗,您今儿怎么有空来呢”
这衙役姓赵,在家中排行老四,熟悉的人都叫他一声赵四。由于他在官府中地位不低,外面的人见到他都唤他一声四爷。
“刚追了个小痞子,正好追到了你们这后门,这才进来瞧瞧。看到有人进来吗?”
月罂躲在廊柱后顿时翻了个白眼,心中骂道:你才是痞子,你们全家都是痞子
那老鸨忙四下瞧了瞧,并没有什么陌生人,又笑着答道,
“来我们这的可都是正经人,哪会有什么痞子呢,那人怕是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正经人?我可没见着这里有人正经。”赵四低低的笑了一声,笑容阴邪,顺手在老鸨的腰上捏了两把,惹得对方笑意更甚。
“今儿晚上给我留两个漂亮的,到时候我必不会亏了你。”
老鸨闻言笑脸如花,连声答应,对官府的人自然不敢怠慢,正打算将赵四送出去,正门却突然涌进了更多衙役,为首的一个见到赵四,忙上前几步回禀,
“刚有人瞧见那人进了这店的后门。”
“什么”赵四浓眉一挑,立即变了脸,一挥手,示意手下人挨间屋子去找人,宁可错抓也不能漏掉。
老鸨脸色蓦变,这么一搜,生意还如何做,忙上前拦住,陪笑道,
“四爷您消消气,来我们这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岂能有痞子混进来?您这么一搜,怕是让我这生意难做了……”
“今儿我就非得抓住那臭小子,少说废话”赵四气得直哼哼,自己刚刚可是挨了好几脚,若不是因为这个,他才不大老远跑来亲自抓他。
众衙役纷纷散开,挨个屋子进去搜人,不一会就传来女子的尖叫声与男子的骂声。衣不遮体的男男女女多数都从屋子里就跑了出来,那些有点身份的气得吹胡子瞪眼,可一见到赵四那张阴邪的脸,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也难怪,这位可是官老爷面前的红人,谁都会给点面子。赵四也是个会看脸色的,若见到有头有脸的人,必然会上前嘘寒问暖几句,也怕惹下太多麻烦。
而此时,一层的所有房间都搜了个遍,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赵四一挥手,示意衙役们去二楼搜人,这老鸨可沉不住气了,连忙上前扯了扯赵四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这二楼可都是我们这头牌姑娘,多数都被镇上的富商包*着,您看……”
赵四也常来这里,自然知道楼上的几位头牌,平日里也没少惦记着,无奈兜里银子有数,还包*不起,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如今得了机会,他如何能放过,眼珠一转,贼笑道,
“不如你我一道上去瞧瞧,也免得让姑娘们惊着。”
“这……”老鸨沉吟了一下,还没等再说什么,却瞧见赵四早已踏上楼梯,急匆匆地向二楼大步跃去,吓得她连忙跟上。
楼下大肆搜人的时候,月罂在上面急得团团转,贴着墙转了一大圈,可只有这么一条楼梯能下去。眼看着那些人搜完了一楼,向上面比划着什么,她更是心惊,索性跑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推门而入。
浅淡的香气传来,像是上好的熏香,淡而不俗,媚而不妖。屋中摆设雅致精巧,看起来倒像是女子的闺阁而非青楼。
梳妆镜前坐着一位女子,仅一个背影就令人浮想联翩。浅黄色的薄纱长裙,隐约可见其中莹白的肌肤,修长的脖颈细腻柔美,如水面上优雅的天鹅。她正对镜挽着发髻,如玉般纤长的手指温润柔美,看起来仿若无骨。
听到门响,女子忽然转头看向房门,一双清秀的眼眸宛若秋水,盈盈地泛起波光。
月罂对上她柔美的面庞,眼中光芒闪过,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蝶香”这女子正是原来跟随水寒的侍女,自从水寒进了园子,她就消息全无,也没继续留在暗香楼。
月罂此时一身男装打扮,又戴着人皮面具,声音也与先前有所不同,蝶香倒是没认出来。不过竟然能在此处遇见认识自己的人,她也感到有些诧异。
外面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月罂吓得向旁边一跳,飞快地扫视着屋子,不知能藏到哪儿。蝶香似乎明白了眼前的情势,忙抬手向里间的衣柜指了指,示意月罂躲进去。
月罂与她有些交情,虽说她此时并没有认出自己,可仍是信了她。迅速走到衣柜前,打开跳了进去,随后从里面将柜门关好。
房门忽然被打开,赵四满脸放光地走了进来,看着蝶香优雅的背影,不禁吞了吞口水。蝶香是这家青楼的头牌,无奈被人长期包*着,寻常人极少见到。如今得了机会,他自然要好好瞧瞧这个冷艳的美人。
老鸨急匆匆地跟了进来,迟疑了一下才对蝶香说道,
“蝶香,赵四爷来咱们店抓人,咱们当配合一下。”
谁知蝶香并不在意,仍慢条斯理地盘着发髻,淡声答道,
“想搜便搜吧。”
月罂心里一紧,自己躲在柜中,这么一搜不就露馅了。真不如逃到别处,如今身在瓮中,岂不是让人抓了个正着。她紧紧地攥着柜门,耳朵贴在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奇怪的是外面并没有大肆搜寻的声音,反而静得厉害。
赵四眼见着美人,哪还顾得上搜人,小心翼翼地蹭到梳妆镜前,从镜子里看着蝶香清秀的眉眼,口水险些掉下来。他搓着手讪笑道,
“蝶香姑娘说笑了,搜哪间屋子也不能搜你的啊哎哟,这步摇可真好看,正配你这发髻。”赵四像捡到宝一样捧起一枚牡丹金步摇,将它托到蝶香面前,讨好地笑道。
蝶香睨了眼簪子,唇角轻轻动了动,连眼皮都没抬。她将发髻挽好,看着铜镜中赵四那双贼眼放着贪婪的光芒,心下一叹,淡声道,
“那就劳烦四爷为蝶香戴上,可好?”
“好、好能为美人效劳,是我的福气”赵四何曾见过对方这么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讲话,差点昏过去。颤抖着双手将那牡丹步摇插在她的发髻上,嘿嘿地干笑了两声,又是一顿恭维。
蝶香轻蔑地一笑,却依旧动人心魄,看得赵四猛吞口水。
“四爷若没其他的事了,那蝶香可要换衣裳了,还请四爷行个方便可好?”
赵四正被美人电得神魂颠倒,耳畔又传来这温声软语,如何能忍心拒绝,连连点头答应,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临关门时,他还透过门缝伸着脖子向里面又瞄了两眼,似乎是赚到了一样,别提多满足了。
两旁的衙役纷纷汇聚过来,皆是摇头,说每间屋子都没有这么个人。赵四点了点头,还沉浸在蝶香那抹冷艳的笑容中,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接着去其他地方搜寻。于是,一场搜捕就在美人回眸一笑中不了了之。
月罂从衣柜中跳了出来,正撞见蝶香探究的目光,忙笑着道了谢。不料蝶香却问道,
“你是谁?”
月罂刚想说自己是伊人坊的东家,可忽然意识到已经有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蝶香虽然算作旧友,却也不能不防。于是打了个岔答道,
“在下先前常去暗香楼听曲子,想必蝶香姑娘早就把在下忘了。”
蝶香略微点头,当年去暗香楼的人络绎不绝,她如何能一一记得,此时偶遇故人,心中倒是颇有感慨。她打量了一下月罂狼狈的模样,又想起赵四的搜捕,忍不住问道,
“公子为何如此狼狈?”
月罂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不以为然地将全部的事说了一通,还不忘把大闹官府的情形讲得绘声绘色。
蝶香轻抿薄唇,觉得与她说话很是有趣,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于是好心地提醒道,
“公子不知,那家客栈本就是个黑店,平日里仰仗着官府暗中帮衬,专门打住店之人的主意。这镇上的人可都不去那里住,被偷的也都是来往的生意人。”
月罂气得眉梢立起,怪不得昨晚去那客栈时,见那管事一副哈巴狗的模样,原来早就把自己惦记上了
第372章痴男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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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痴男怨女
“不行,我得找回我的东西”月罂郁闷地正想离开,却被蝶香唤住,
“若只是些银两,蝶香认为公子不该再去。”
月罂停住了脚步,想了想那包袱里确实只是些银两以及换洗的衣裳,虽说都是身外之物,可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
蝶香见她不语,又继续说道,
“那客栈与官府勾结,公子若没有靠山,还是不要惹事的好。蝶香略有些积蓄,公子可先拿去用用,救救急。”
月罂一直知道蝶香看似冷漠,实则心地极好,可没想到对一个不熟悉的旧人也能如此。她也知道自己身单力薄,对方是和官府勾结,自己回去除了能打一架,丢了的东西估计还是找不回来。想到这郁闷地叹了口气,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自己目前确实需要银子,既然人家主动提了,她也不想再扛着,
“如此就谢过姑娘了,等我有了钱就过来还你。”
“不必了,今晚我就会离开这儿,今后也不会回来了。”蝶香淡声答道,随后慢条斯理地走到衣柜前,挑选着今晚要穿的衣裳。
“去哪儿?”
“风鳌国。”蝶香并不想隐瞒,似乎是对这个自称故人的男子极为熟悉,从来到这里之后也是第一次平心静气地与人交谈。
月罂不解地眨了眨眼,这个城镇确实地处花霰国、南月国与风鳌国的交界处,三国人经常在这里汇聚,贩卖一些本国的特产。可是近些日子南月国与风鳌国关系紧张,此地的贸易明显减少了许多,不少南月国百姓都想要避开战乱,而此时蝶香居然说要去风鳌国,实在令人诧异。
“去那里做什么?”
蝶香唇角勾起,面色依旧毫无波澜,轻描淡写地答道,
“蝶香本就是青楼女子,去那里还能做什么。”
“呃……”月罂一时语塞,不过瞬间又眉头紧蹙,反驳道,
“可你先前并不是……当时我去暗香楼找你,伙计们说你早就走了,不想你竟然到了这里,为何要来这青楼?是不是有人逼迫你做这个?”这也是月罂一直想知道的问题,虽说两人算不得要好的朋友,但也有些交情,这女子初见时便觉得心性高傲,此时看到她沦为红尘中人,实在有些不解与惋惜。
蝶香选出了一条白纱长裙,上面缝制着几朵雪白的梅花,看起来飘然若仙,不似凡尘之物。她抚摸着上面的雪色梅花,并没有回答月罂的问题,反而浅声说道,
“来来回回,在哪儿不都是一样。”
“不一样这里毕竟是青楼”
蝶香轻笑了一声,歪着头睨视着月罂郁闷的目光,忽然上前抚了抚她的脸颊,笑说道,
“你还真是单纯呢……”
月罂懊恼地躲开她的手,被一个女人摸脸,这叫怎么回事都怪自己不能说出身份,与她才不能像以往一样正常对话。
“你究竟为什么要去?”
蝶香听她语气有些不悦,便收回了手。她也不知为何会对这个陌生男子说这么多话,总觉得极其熟悉一样,于是简单地答道,
“风鳌国将我们一些青楼女子买了去。”
月罂听完一愣,随后眉头紧蹙,一把抢过蝶香的衣裳,低声道,
“不许去”她听说过有这种事,有些军营常常抢来女子充为军。ji,没想到传言中一直为民而战的风鳌国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