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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夜祈麟虽是早先起来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可是那好几日未刮的胡须子早就成了一片青色,再加上那眼下浓重的阴影,整个人竟透着一股沧桑,那日南宫薄儿刚醒来时未觉得,但是今早借着晨光,醒过来仔细看着夜祈麟的样子,自己心底一阵疼紧。
到聆尔进来时,南宫薄儿才知道夜祈麟连着几天几夜没合眼,自己昏睡了五天五夜,而夜祈麟躺在床榻上五天五夜,不让任何人靠近,不听任何劝阻,这一刻,南宫薄儿也知道夜祈麟是打算,如若自己未醒来,他是打算跟了自己去嘛?
一刹那,心疼变成一种混合着复杂的爱了。
南宫薄儿让聆尔先出去,刚好奶娘刚抱了孩子在殿外,南宫薄儿真觉得这个孩子就是跟着自己醒的。
夜祈麟虽还是有些倦意,可是还是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南宫薄儿,才转过眼来看那孩子,和刚出生那日完全不同,孩子竟长得圆润了不少,身上的青紫褪去,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宝贝,伸手捏了捏那柔柔的小脸蛋,对着南宫薄儿说道:
“不准薄儿嫌我。”
隔着孩子,直起身子来,夜祈麟故意用那胡子渣蹭了蹭南宫薄儿的脸庞,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一家人那般和谐亲昵。
其实南宫薄儿不是不明白,自己生孩子当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没有问为什么自己会昏睡那么久,也没问醒来时自己喉咙里那呛人的血腥,现在她只想这般安安静静的,幸福,温馨。
面前的男人,从战场上回来了,为了自己。
情至深处,
上穷碧落……
第226章 下至黄泉
下至黄泉。
竟这般真切地应了,原来不知,这就是夜祈麟对南宫薄儿的感情,而南宫薄儿心底也早已亦如此了。
半个月的修养,夜祈麟也一直这般陪在身边,不管外界的一切,夜祈麟为了南宫薄儿,给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放纵,一次又一次地沉溺其中。
而那孩子呢,人生有些东西就那样伴着出生来了,一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位,身份,这就是人生,不需任何抱怨。
倾妃殿内。
袅袅的熏香轻柔地飘荡在殿内,混合了不知名的花香,是玲特地送来的,说是可以帮着南宫薄儿调理身体,安定心神之用的,南宫薄儿倒也喜欢这香气。
“么么。”
床榻上的孩子,裹在红色的襁褓中,却还是使劲地在里面动啊动,有时候还能将身子翻转一圈,嘴里偶尔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偎依在自己娘亲怀里,似是讨欢心似的,南宫薄儿伸出食指,轻轻地抚过那额上的一点红,只觉得天生了一颗美人痣,更加衬得那双眼愈加幽黑明媚了。
对于当日踏火麒麟的事情,所有的人都选择了缄默,不是特意去隐瞒什么,而是不想她担忧任何事。
“么么。”
“宝贝。”
这样的互动,母女两个不亦乐乎,可是南宫薄儿一个抬眸还是看到夜祈麟抱怨的眼神,夜祈麟躺在一旁锦榻上,手里虽拿着奏章,可是眼睛却一直看着床榻上的两人,那样子竟有些气恼,还有些不满似的。
“薄儿,你现在只关心孩子,都不关心为夫了。”
南宫薄儿蹙了夜祈麟一眼,这半月来,因为南宫薄儿晚上想要抱着孩子一起入睡,夜祈麟只得在软榻上睡觉,虽是冷落了他,可是这孩子还那么小,南宫薄儿第一次真正做母亲,只想时时刻刻这么看着孩子。
“薄儿,今晚我要抱着你睡。”
“什么?”
“今晚,不准小家伙再来妨碍我们。”
夜祈麟突然起身,走到床榻上,将裹在襁褓中的小家伙轻轻抱起,然后整个人轻靠到床榻上,将孩子放在自己双脚上,南宫薄儿向床榻里边轻移了一些,笑道:
“怎么跟孩子吃醋呢。”
“哼,因为这小家伙,我可是失宠了。”
说着,将孩子从脚上抱起,就这样面对面,澄澈乌黑的眼眸,粉色的唇瓣喜欢像南宫薄儿一样轻轻抿着,夜祈麟看着孩子,心里也不觉软了。
“嗯——”
“怎么了?”
南宫薄儿抬眸,就看到那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将脚从襁褓里伸了出来,现在那半个巴掌不到的脚掌,正直直地踩在夜祈麟的脸颊上。
“哈哈……”
南宫薄儿一时忍不住竟笑了起来,夜祈麟黑着脸,将那同样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家伙重新放到自己脚上,伸手过去捏了捏南宫薄儿笑得有些红润的脸蛋,也轻笑道:
“你们俩这辈子就是我的克星。”
温和的语气中竟是柔情和甜蜜,这样的幸福夜祈麟曾经从未企及过,如今这样拥有着,竟有些恍如梦境的感觉。
“薄儿,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嘛?”
“嗯?”
“你一直在我身边,而且我们还有了孩子。”
“麟。”
南宫薄儿轻轻起身来,伸手抱住了夜祈麟,不再顾身子的黏腻,只想紧紧地抱住自己最爱的男人。
南宫薄儿对夜祈麟的在乎,曾经她未曾深究过,也不想深究,那个心底的男子早已走远,只是她还不想让别人住进来罢了,其实这也是南宫薄儿的一厢情愿,或许早就深深刻在心底了,只是不愿意承认,有些时候,好多事,明明那样明白地摆在面前了,就等着去发现去爱罢了。
如今,这般爱他了。
而夜祈麟的爱,一直紧紧地将可心人儿捂在心口,霸道地占有着,爱恋着,可是因为那人是南宫薄儿,又注定卑微着。
谢谢你许我爱你的权利。
……
“启禀王上,隐王殿下求见。”
“传吧。”
轮椅滚动的声音传进书房来,夜祈麟握着手中的奏章,眉宇紧蹙着,其实早几日夜楠隐就来过一趟倾妃殿,只是夜祈麟不想任何人打扰薄儿休息,所以早就下过旨意,任何人不准叨扰。
“见过王上。”
“隐王今日觐见有何事嘛?”
“王妃可好?”
夜楠隐手中依旧握着那玉扇,眉宇间一片清雅淡然,只是就这般直接说出目的,还是让夜祈麟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薄儿她很好。”
“是嘛?”
夜楠隐看着夜祈麟的神情,竟然在那个时候回来了,不知是凑巧,还是注定,只是……
“王上打算什么时候去帼城?”
夜祈麟手上一顿,放下手中的奏章,从案桌后走下来,坐到隐王旁边,说道:“我不想离开薄儿。”
对于夜祈麟的直白,夜楠隐同样一诧,只是嘴角依然噙着笑意,摇扇笑道:“王上不想离开王妃,这是常理,只是战事在即,我想您将胜利带回,应当是送给王妃和帝姬的最好礼物吧。”
“礼物,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此次我和你一同前往。”
一同前往,夜祈麟转头注视着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少了以前的锋芒和邪魅,夜楠隐,倒是和叶楠枫越加的像了。
“那是战场。”
“我知道。”“可是你……”
“王上不知道夜家的男人都是嗜血的嘛?这天下是夜家先祖拼杀而来,作为夜家的男人,如果没有经历过战场,那还能算是夜家的男人嘛?”
夜祈麟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出发之前,本王会派人通知隐王一声的。”
“谢王上。”
“对了,帝姬刚醒来,如果隐王想要……”
“我现在就过去。”
“嗯。”
轮椅慢慢走出书房,身后的狼眉宇不觉轻蹙,之前,夜楠隐根本未说过要上战场的事情。
“狼。”
“是,主子。”
“不要一副失宠的模样,即使上战场,我也会带你去的。”
“不是,手下不担心公主那边……”
“玉儿,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她会明白的,带我去看小帝姬吧,那个孩子,我期待很久了。”
“是。”
到底是想看那个孩子,还是那个女人,狼心里清楚,齐玉并未完全得到自家主子的心,夜楠隐的心太冷,冷了许多年,想要一下子捂热确是不可能,只是就这样离开,好吗?
……
第227章 重回战场
倾妃殿。
“主子,王上的盔甲取来了。”
“放下吧。”
“是。”
这大半个月来,南宫薄儿都躺在床榻上休养,身体已渐渐恢复,少了几分以前的清瘦,多了一些成熟的风韵,因为怀孕时略显丰腴的身材也没瘦下多少来,夜祈麟为此抱着南宫薄儿一副喜滋滋的样子。
薄儿这样子真好。
一直以来,在夜祈麟看来,南宫薄儿始终像是一件易碎的宝贝,小心地捧在手心里,那般呵护着,如今两人这般,心才算真正有了着落。
“主子,聆尔帮您。”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拿过一旁的锦布,轻轻擦拭着银色的盔甲,当日夜祈麟从战场上骑马赶到帝都,满身尘土和战血,换下的盔甲被内侍收了放在偏殿,上面的血迹已被清洗干净,只是南宫薄儿注视着面前闪着冰冷银光的战甲,竟能想到夜祈麟在战场上拼杀的模样。
那样的傲然一世,冷冽决绝,心里不知是该为这样的男人自豪,还是忽略掉那隐约的难过,毕竟那样的杀戮,是南宫薄儿不喜的。
聆尔从侍女手中接过那盛着白色锦缎的盘子,放到床榻边的桌上,就安静地退到一旁候着。
十指轻抚过冰冷的盔甲,指尖不觉有些微微地颤抖,夜祈麟应当很快就会回到战场上去,即使他没有说,南宫薄儿心里自然明白,两人早就心意相通,更何况南宫薄儿是怎样聪慧的女子,两方交战时,夜祈麟离开战场本就已是纵然,如今,即使南宫薄儿不清楚战情,夜祈麟也应当早日回去才是。
将盔甲放在桌上上,用锦布轻轻地擦拭着,这是麟心脏的位置,这是肩膀,这是腰部,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夜祈麟穿战甲的模样,南宫薄儿只是匆匆一瞥过,只是夜祈麟不知道的是,南宫薄儿当日虽未看清他的正面,可是大军离去时的背影,南宫薄儿真真切切地移不开眼来,注视着走在最前面那男人的背影,明明两人年龄差了许些,可是夜祈麟却永远比南宫薄儿想得多,做得多,注定南宫薄儿是被细心呵护的那个。
盔甲被擦拭的可以映出人的影子来,只是握在手中的却还是一片冰冷,南宫薄儿将盔甲放到一旁,拿过盘中的白色锦缎,聆尔赶紧走近,帮着南宫薄儿一起将锦缎铺展开。
“主子,木尺。”
“嗯,剪刀。”
“这儿。”
剪刀划破锦缎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殿中,一针一线虽有些生疏,可是南宫薄儿却极认真,因为心中突然溢满了牵挂和思恋,不觉地想为他去做一些事情。
有时候,有些情,一旦落了地便注定一定会生根,在不知不觉里长成苍天树木,护着那人,恋着那人。
到晚上夜祈麟才回来,因为和朝中一些大臣商议事情,晚膳时没有回到倾妃殿来用膳,只是派了内侍来告诉了南宫薄儿一声。
烛光微微闪烁着黯淡的光,夜祈麟走进内殿时,只看到床帘并未放下来,南宫薄儿背对着外面似乎已经入睡了,夜祈麟看了一眼床榻旁的小床,孩子应当是抱到女乃娘那里照顾了,想起早先跟南宫薄儿的抱怨,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走过桌边时,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盔甲一惊,在烛光的下,盔甲闪着银色的光芒,有些阴(左耳旁的阴)森冰冷,只是……
银色盔甲旁另放着一个盘子,白色锦缎内衫,细看针脚收得应当是有些急促,夜祈麟看着这内衫时,心中似有暖流翻腾一般,轻抚过柔软轻滑的锦面,盔甲虽能抵挡兵器,可是穿在身上极不舒服,身上经常被磨得破皮,即使里面的内衫穿得再厚也无济于事,只是这锦缎因为有些轻滑,可以抵一些摩擦,而且如果一旦中箭,锦缎也不会似一般普通衣服那样,缠在箭头上。
身子贴到那温暖的背上,夜祈麟伸手将南宫薄儿转过身来,温柔地搂在怀中,睡梦中的人儿不安地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来。
“麟,你回来了。”
“嗯,薄儿累嘛?”
“没有。”
南宫薄儿眯着眼眸,似睡似醒地偎依在夜祈麟怀中,只是当夜祈麟伸手握住她的手时,不由地眉宇轻蹙。
“怎么了?”
“没事。”
黯淡的烛光从床帐外映了进来,夜祈麟看到南宫薄儿的几个指尖都有些微微地肿了起来,心尖不由一颤,只觉得心疼地厉害,温柔地握住那柔夷,温热的唇轻吻过十指。
睡梦中,南宫薄儿伸手到夜祈麟的心口,碰到那当日亲手绣的梅花锦囊时,睡梦中的人儿,不觉染上微微笑意。
夜深沉,情却更甚。
第二天午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