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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而出。
一座是前生的父亲,一座是前生的母亲,一座却是前生的“她”,这坟里埋的,应该是骨灰吧!父亲的立碑时间与“她”的相差一年,母亲的墓碑则仅在几个月前,墓碑崭新而刺眼。星月怔怔地的趴跪在父母亲的坟前,任泪水肆意地流着,如果它能带走她心底最深沉的痛与愧疚的话……心里好苦、好苦……嘴里无意识地叫着:“爸!妈!爸!妈!……女儿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
星月捂着心脏,一年多来未曾疼痛的它又开始有点疼了。
此时,老天好像也感受到了她的悲伤,下起了毛毛细雨。江南现在的天气春雨绵绵,应该快到清明了吧!
看着旁边“自己”的坟墓,真是奇怪的体验,却觉得是那么的悲哀与可笑!星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三座坟墓,任凭细雨落在她的身上,衣服已经湿透,连同她的心,也淋湿了……
突然感觉有人走过来,星月忙躲到小山坡背面靠湖边的小洞里,这是她小时候躲迷藏时常呆的地方。
“烟儿,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可好?你还恨我吗?爸!妈!罪人赵丰来看你们了!”
是赵丰?他的声音很悲伤,星月将身体缩在小山洞里,将头埋在手臂间,紧紧地抱紧微颤的身体。
“烟儿,我知道无脸来见你,但却还是厚着脸皮来了。我的心,已经残缺,有一半,已随着你的离去而死亡,另一半,就让它来惩罚我曾经的背叛吧……这具活着的躯壳,连追随你而去的勇气也没有,因为,无脸以对!”赵丰站在坟前神情悲伤地说着,已经完全陷入自我的世界中,外在的一切,仿佛不存在般,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但他无任何避雨的动作。
星月的心猛地一抖,抬头看着外面烟雾缭绕的湖面,一切显得那样虚幻而美丽,如同她曾经的爱情、婚姻,也如同她现在重生的人生,她认真地听着,眼泪仍无法止住。
“你总是一个人跑那么快,让我拼尽全力也无法抓住你、追上你,更感觉走不进你的心,因为,你的心,是那么的难以抓住。我在为自己拥有你的爱而自豪与庆幸时,却又为不知如何爱你、走进你的心而痛苦,这种种的煎熬将我弄得快要崩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会与玲有染,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啊……呵……我这个懦弱的罪人,每年都会来向你诉罪一次。如果你在天有灵,能告诉我你有多恨我吗?只有知道你的恨、你的责怪,我的心才能好受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宁愿你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如果这能换回你的生命的话!”赵丰用带着愧疚、痛苦、哭泣的声音,陈述着自己的“罪”。
“烟儿,如果有来世,你一定要找一个比我疼你、爱你、宠你一百倍的人,一个真正懂你、能抓住、追上你的人,不要再像这世一样这样傻,嫁给我这样不知福的傻子。”
男人悲伤的哭声让星月全身震住,眼泪就像这老天下的这场细雨一样,绵绵不绝地淌落,感觉没有流尽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听了这一番话,她还会心疼,还会为他流泪?
“烟儿,我什么时候才能解脱?什么时候才能赎完我此生的罪?什么时候才能去另一个世界见你?烟儿……我好想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去见你!……”
雨继续下着,星月痴痴地看着逐渐灰暗的天空,眼神呆滞,听着赵丰一声声沉痛悲怆的悲鸣,心一阵阵扯痛……老天爷!你告诉我!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又是原谅?……
前生的她执意地去追求自我,追逐她所喜欢的一切,却让爱她的人迷失,最后拥有了一个失败的婚姻,失败的人生……这一世,因为逃避前生的一切,解决今生这个家的问题,却又错失了前生父母……老天爷!执意追逐自己的理想,这有错吗?逃避前生又沉沦于今生的旋涡,让一个家安宁,却又让前生的家破碎,未尽孝道,这又对吗?为什么她总是在这种对与错之间徘徊?找不到出路……
人生,什么是对?又什么又是错?她为什么总是找不到正确的路?星月痛苦地闭上眼睛,仍凭这股痛意与悔恨窜至全身的每条筋络,每个细胞……
雨仍继续下着,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同时陷入痛苦与迷惘中,两颗曾经最贴近的心,近在咫尺却已如隔世般遥远……
当星月捂着胸口浑身湿淋淋地回到出租屋时,沈国柱吓坏了,忙要送她去医院。星月拉住他,倔犟地摇摇头,找到出发前所带的心脏药吃下,昏昏沉沉地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对于生命,她已经迷茫了……
她的心脏病没有大发作,脆弱的身体却感染了风寒,整整调养了一个月。
待病好后,星月再一次来到小山坡,与爸、妈、前生的自己告别。
她静静地站着,清凉的湖风,悠悠的绿草,宽阔的视线,宁静优美的湖面,这真的是一个安息的好地方……她微微仰头,微闭眼睛,感受着这曾经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任思绪飞扬,细细品味着从心底涌上来的疼痛……
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重生,是新的人生与希望的开始。
爸!妈!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在我所不知的世界一定要幸福!我爱你们!
我重生的意义,我会寻找到答案的……有了一个失败的前世,今生,不希望再重蹈覆辙……
赵丰,我跟你的纠缠,就此划上句号吧!
星月回到出租屋,沈国柱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他们的下一站。
“爸,我们进山吧,去看看那些山里的人家怎么过日子的,体验一下这样的生活。”
“星月,你恢复生气真好,这一个月来,可寂寞死我这糟老头了。”看着星月近一月来难得放松的表情,沈国柱开心地的笑了。
现在,他们父女俩的感情,已经非常融洽。
打点好简单的行李,星月再仔细环顾四周,毅然转身离开。
曾经的一切,就打包好装进记忆吧……
第38章 尘封旧事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你说,她是不准备再出现了吗?我布下了天罗地网,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出入境资料。”西门少庭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上官傲云,神情中带着欣赏和无奈。
“最可恶的是没有任何关于她就医的讯息,她的心脏病,没有再发作吧?”上官傲云习惯性地用左手搓着下巴,眼里却有着浓浓的担忧。
此时,杨旭进来了,没有带面具,斯文冷酷的脸上,居然有点兴奋。
“瞧,我查到什么了?肯定让你们意外的消息。”他晃晃手上的调查报告,神秘地说:“你们知道沈国柱是谁吗?”
两人同时摇摇头,无聊地看着他,现在除了她的消息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他们的兴趣了。
“他就是水星月的父亲,一年前还在本市最大的戒毒所戒毒,但与她在同一天失踪,而且,那天还有一个人参与到其中,就是李文轩,李氏投资公司董事长。我根据沈国柱的资料继续追查,终于查到了最新的消息。10天前,有人看见沈国柱出现在A城,但认识他的人都说跟着他的是个小男孩,不是小女孩,而且是个长得很瘦弱的小书呆子,理着平头,在A城时还生了一场大病。”杨旭一口气汇报完,眼神晶亮地看着两人。
“然后呢?”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消失了,突然失去踪影。因为他们几乎不坐交通工具,我想,他们应该是步行走的,而且是流浪,没有目的地的流浪,难怪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根本就找错方向了。”杨旭遗憾地说,眼里却有着深深的钦佩。
“生病?流浪?她到底在干什么?让自己去受那样的苦,还剪了个平头?”上官傲云边说边不自觉地看着杨旭,因为三人中就属他头发最短,但也不是平头,可以想像星月的头发何其短。
“哈哈哈……”
不知是谁带的头,但三人此时都不由自主地笑了。好个水星月!一定要找到你!
“云,你说,如果让小星月与你家的那三位‘大人物’对上,会是什么情景?”西门少庭笑着突然问道。
“谁胜谁输很难讲,不过,我看中的女人是不会输的,所以,有戏看的!这三个人越活越像小孩子,整天想着的就是算计着怎么绑住我!让他们对上明明是小孩却像大人似的小丫头,这戏……呵……”说到他的三位亲人,上官傲云就不得不皱眉头。
“呵呵……是很值得期待!”西门少庭的眼神充满期待。
“云,我刚接到家里的电话,我爸爸病得严重,必须回美国一趟。小星月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庭的眼睛里有着为父亲病重的担忧,更有着不得不离开的无奈。
“希望西门伯父没事。我送你吧!都找了一年半了,就算再找个几年,我也会坚持的!”上官傲云起身拿起外套,与他一起走出门。
星月与沈国柱在边远的山区里生活了近一年,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换。景色不同,遇到的人不同,但同样的是贫穷与热情。只要你付出一点点,他们回报的就是全部的热情,这就是朴实的山民,一群被社会所遗忘的生活在山里的“世外”之人。
此时,他们正在一个山寨逗留,今晚住在一个小女孩的家里。星月看着沈国柱现在变得平和宁静的眼神,对这些穷苦人的怜悯,和越来越有光彩的眼睛,“时机”应该已经成熟了。
“爸爸,我们能出去聊聊吗?今晚月色很好呢!”星月在竹楼里,伸出头看看天上的明月,夜色很美。
“好啊。”沈国柱欣然答应,父女俩来到一处可以休息的大石头上随意坐下。
星月神情安详地看着旁边的竹楼,周围挺直茂密的树林,银色的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洒落,隐约能听到虫子的鸣叫声,整个景色迷蒙又飘缈,幽静而安宁。
“爸爸,能讲讲你的故事吗?包括我亲生妈妈的故事,我好想听。”星月将头搭在膝盖上,轻转过头,看着他。
沈国柱明显地怔了一下,很意外小女儿的这个要求。
沉默了一会,他抬头看着美丽的星空,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你的母亲叫水祈羽,她非常美丽,就像水晶公主似的,玲珑剔透而柔弱易碎,是水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而你现在的母亲,是水家大管家的女儿,因林家曾经对沈家有过大恩,我被家族安排与月娥结婚,然后就有了宇涵与语嫣。在认识祈羽之前,你的哥哥与姐姐都已经上学,而我是沈氏企业的总经理,这是做为长子承担长辈指婚而应得的‘报酬’。因与水氏有着频繁的业务往来,我参加了祈羽十八岁的生日宴会,并对她一见针情,她也一样。我们疯狂地相爱了,抛开了年龄与责任。但无论是我的家庭、还是我已婚的身份,都不能让水家二老满意,他们不顾祈羽的拼死拒绝,将她嫁给了另一个家族,那个男人也深爱着她……那个男人在结婚时发现祈羽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强烈要求她打掉小孩,祈羽拒绝打胎并从那个家庭逃跑了,无人知道她的下落。五个月以后的一天,突然有人打电话到我家,说是有位姓水的女人在医院,有生命危险,要求见我一面。我跟月娥赶到医院时,她正躺在手术台上,医生要我们见她最后一面。她拉着我们的手,对月娥连声说对不起,但她仍执著地说不后悔。曾经如公主般的她,当时却已是骨瘦如材,在让医生将一个早产的婴儿递给我们以后,她不舍地闭上了眼睛。”说到此,沈国柱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到现在还不能承受这份痛。
“这个婴儿就是你。我们将你抱回了家,发现你的名字已经取好,是她亲自取的,因为水家人丁单薄,我也没给你改姓。后来,那个男人对水家、沈家进行疯狂的报复,水家二老将公司卖给他,伤心地离开了,从此不见踪影。而沈氏,根本抵挡不了他的恶意攻击,使沈氏企业在一夕之间,从商界消失,沈家从此败落。而你,被发现带有轻微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很多钱才能去接受治疗,但那时,我们已经身无分文,使你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我无法接受这种转变,开始好赌,寄希望于意外之财,越陷越深,最后染上毒瘾,父母被气得双双去世,祖产也被变卖精光。不知不觉地,已经沦陷其中,将灵魂卖给了魔鬼……”
好复杂的关系啊,沉默一阵后,星月轻声问道:“爸爸,你爱祈羽妈妈吗?”
沈国柱仍看着夜空,眼神伤痛而幽远,还沉陷在过去的回忆之中,他庄重地点点头。
“那你爱月娥妈妈吗?”
沈国柱怔愣住,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在女儿面前谈感情,让他有点不自在,平静地说:“我们是父母包办婚姻,更多的是利益与责任,我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