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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荆�
(——注:本段由“行走消逝”亲提供)
长安城外,流水依旧,行人如织,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城北山陵之上,一座墓前,伫立着几人,男子略带沧桑,腰间佩剑,浑身散发着凛然的贵气,他的眼眸凝望着那座墓碑,似乎想要记起什么,却最终摇了摇头。
“军,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去刻意想起了吗?”细君转过身,水眸凝望着身边脸色苍白的军须靡,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
军须靡轻皱了一下眉头,低声道:“我一定来过这里,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不要记起来,只要我知道就好。”细君牵着他的手冉冉向一边走去,只要她一个人记得,当初他跪在坟墓之前,对她父母发下的誓言就好,那天,他成功的打动了她的心!也消除了对他的种种猜忌。
原来,他是真的爱着她!竟然放下一切,陪她千山万水,此生足矣,不是吗?
长夫缓缓的跟在他们身后,恢复了女儿装,绝美的俏颜上多了几分清愁。
又来到一座墓前,细君将祭品摆好,低声道:“阳孙,我与你王兄来看你了!”
军须靡望着墓碑上的字,头越发晕眩起来,他记得这里,可是却记不清墓主人!
“长夫,见过你叔王。”细君对长夫招了招手,自从客栈归来,她就若有所失的模样,以至于连唤了两声,才来到墓前,跪叩祭奠起来。
“阳孙之墓?阳孙?”军须靡轻轻念着那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意。
细君发现军须靡的异样,牵着他的手,担忧的说:“军,我们下山吧,你的脸色太差了!”
军须靡捏了捏疼痛的头,长叹了口气,他不想回避过去!可是,却无法抵挡住这晕眩的感觉,无奈的点了点头。呼莫在后面连忙上前,扶住了军须靡,碧珠搀着细君,四人急急向山下走去。
“长夫,前面那座云家陵墓,你替娘亲去祭拜一下。”细君指着前面那座荒芜的坟墓,匆匆的扶着军须靡,她本想亲自为云家拜祭的,可是很担心军须靡想起什么,如果他再发病——恐怕就不是昏迷一天一夜了。之前不让他来,他偏要跟随,虽然他们都已经决定看开,可是在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这一刻能来得越晚越好。
翰达无声的在后面接过祭品,随着长夫来到一座十分大的坟冢面前,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但是“云”字却那么清晰,翰达上前拔出了周围的荒草,擦去墓碑前面的浮泥,长夫将祭品一一摆好,不解的看着这座陵墓。
好大的一座坟,不知娘亲为何要让她来拜祭,可是她还是低声念着:“逝者已逝,九泉安息。”希望地下的人,能够感受到这份记挂。
站起身来,望向山下的芳草萋萋,望着父母牵手下山,心中升起一丝羡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多么幸福美好的图景,当日,他便也如此,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甚至捏出汗来,有几次甚至差点滑倒,他都不曾松开。
怎么突然想起了他?长夫咬了咬下唇,垂下了头,默默的随着翰达往山下走。
山下一个身影,落寞的向山上走来,父亲让他前来拜祭祖坟,这也是他第一次来祭祖,当初的云大将军府,早已改换门庭,如今的陵墓,恐怕也早已成了荒冢。
身边经过几个人,他原本无意,当他瞥见中间那个女子时,突然顿下了脚步,是她?只要见过一面,就不会忘记,那么多情的目光,只落在她身旁的男人身上,她是那个小女子的母亲!她在这儿,那么那个人呢?怎么没和他们一起?
直到他们从自己身边经过,他的视线都未曾移开,半晌才转过头来,正碰到已经走到面前的长夫和翰达。
长夫也见他转过头来,目光惊诧的相对。
是他?
是她?
长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在这里碰见他?他还是一身黑袍,头上简单束起,带着一个墨金色的头冠,神情萧瑟,眸色幽深,他怎么会在这里?
海清望着更换了女装的长夫,她的长发微微扬起,白裙飘飘,纤细的腰肢上,坠着一块翠玉,环佩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如清脆的乐音。
两个人彼此对视着,似乎谁都不想多走一步。
翰达在一旁提醒道:“小姐,夫人快走远了。”
长夫这才垂下头,心跳得厉害,从他身边慢慢经过,那一刻居然屏住了呼吸,可是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手突然被他扣住:“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长夫的心更如撞鹿一般,话语也不连贯了。
翰达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海清的手腕,神色不悦的开口道:“放手。”他就是讨厌眼前这个男子,他的眼中带着几分邪气,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更何况,他一见到他,就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翰达的力量很大,海清皱了下眉,用力甩开他,而长夫的身形随之一晃,摇摆之间,几乎滑倒。
海清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看着她惊骇的模样,低声道:“小心。”
长夫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那种眼神,仿佛是一个漩涡,她居然情不自禁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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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意外重逢(2)
海清的鼻息轻轻的喷在长夫的脸上,两人身上共同的药草香若有若无的缭绕着,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他的手炽热的搂住她的腰肢,仿佛要将她融化一般。
“云哥哥——你伤到没有?”一个娇柔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长夫循着声音,愕然的看到云海清身后一个娇柔的女子,用含羞带怯的目光正看着他们两个,竟然是她?客栈中的南晴?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几乎是瞬间拉回了她的理智,而翰达也神色难看的扯开海清,将长夫拉回到一边,低声道:“小姐,我们下去吧,夫人还在等着呢。”
“哦。”长夫几乎是颤抖着回答,像是逃离一般,随着海清下山去了,望着她那匆匆的步伐,衣袂飘起的模样,海清微微皱起了眉头。
倘若他就这样放她离开吗?
“云哥哥?”南晴小心的拉着他的衣袖,依旧是那副怜人的模样,“我们还要上去吗?”
海清的手指慢慢的握紧,眼眸暗了一暗,低声道:“晴儿,你等我一下。”
他几乎是飞奔一般,追上了翰达和长夫的脚步,朗声道:“慢着!”
长夫听到他的声音,心中再度一颤,还未从刚刚的惊愕之中回过神来,不自觉的回过头,看到海清站在那里,一脸冷漠。
翰达道:“你怎么这般阴魂不散?”
海清道:“弄坏了我的东西,不想着该赔偿吗?”
长夫水眸无辜的看着海清,蓦地想起那把琵琶:“你说的是琵琶?”
海清点点头道:“那对我来说很重要,既然是你弄坏的,就要赔偿。”
长夫点了点头,心中压下那丝难过,幽幽的开口道:“我赔你一把新的便是。”长安城中或许该有人会做这种乐器的,明知他对那把琵琶的确珍爱,可是这种斤斤计较的样子,让她心里的确有些难受。
“新的?我不要。”海清唇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靠近长夫,低声说了什么,长夫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翰达压下心中的不满,低声道:“小姐,为何要和他纠缠不清?”
长夫见海清再度上山去了,没有回答,缓缓的下了山,看到马车已经备好,她来到细君身边,柔声道:“娘亲,长夫不想回质子府,能在长安城里转转吗?”
细君转向军须靡,军须靡淡淡一笑,宠溺的看着长夫道:“去吧,让翰达陪着,喜欢什么就买回来。”
细君窝在军须靡怀里,见他神色好多了,也略略放心了,柔声道:“你就知道宠她。”
军须靡长眸微眯,望着已经快长成大姑娘的长夫,露出罕有的宠溺表情道:“她是我们的掌上明珠,不宠她宠谁呢?”手轻轻的握住细君的柔荑,低声道:“谢谢你,君儿。”
细君知道,他是在感谢她排除各种困难,为他生下了长夫,其实有什么好谢的呢?她爱他,爱这个孩子,不想让他再想起过去,细君轻声道:“长夫,去吧,我和你父亲也想随意转转,看看郊外的桃花。”
长夫看着马车缓缓的走远,自己立在山脚下,身后是沉默的翰达,她真的很羡慕父亲和娘亲那样的感情,十年来,他们就是这般恩爱,只是——为何上天这么残忍?
和风吹来,烟草萋萋,她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愁绪缠绕在心头,属于她的未来呢?会不会有一个像父亲那样的男人,这般宠她?疼她?一生不离不弃?
山上,海清找到那座云家坟墓之时,愣了一下,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祭品,还有些尚未燃尽的纸钱。
到底是谁来祭拜过?云家不是仅剩下父亲一人了吗?而且看起来也似乎多年未曾有人搭理过了,坟头的荒草很盛,旁边拔掉的蒿草,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海清猛地站起身来,朝四周望去,并未看到又其他人来过,那么何人前来拜祭的?
“云哥哥,你怎么了?”南晴的声音颤颤的响起,因为她很害怕他的目光看到山下那抹白色的身影,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她心头盘旋。
海清摇摇头,拜祭之后,默然的站起身,望着南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道:“走吧。”
“可是我也想拜祭一下——”南晴乖巧的扯着海清的手,低声道:“云哥哥?”
海清叹了口气,低声道:“晴儿,一会儿我们去找过你的娘亲后,她若应允了我们的婚事,你再来拜祭吧。”
南晴垂下头,一丝强烈的不安闪过,却仍然听话的点点头,随着海清下山去了。她的手心几乎要捏出汗来。
那天,海清和那个女子一起去上山采药时,她强撑着身子,偷偷的溜到了他的房间,孰料到,竟然看到了海清父亲的一封书信!更没想到,原来那个吊坠,竟然有那样的来历。
既然那个孩子丢了,不知找到没有,唯一可以相识的信物就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吊坠,世上仅有两枚,那么她的才是真的!她绝对不会放开这个神秘、多金的男人,更何况姨娘说了,如果她一年之内找不到大富大贵之人,就要重操旧业!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海清并未注意到南晴的异样,望着山下的那抹身影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莫名其妙的乱了。那天回到客栈,看到她不辞而别,就无比的怅然,看到南晴,站在廊柱下,脚下一滑,几乎摔倒,他上前扶起的瞬间,居然看到一抹翠绿从她的胸口跳出。
竟然是那个蛇形吊坠!
一时间,他的头嗡的一声,他要找的人怎么会是她?父亲临行前给了他一封书信和一把琵琶,让他送到长安城狭斜胡同的韩家药铺。清晨难眠,他打开那封信,居然写着:
“细君吾妹,上次长安匆匆一别,已十余年矣,孩子不知是否寻回,她脖颈上之碧蛇吊坠,与清儿是一对,乃精绝国主独有之物,可以此为线索。此次海清前去长安,若已寻到,可许配与海清,以了上代之恩怨。兄,逸寒”
上代之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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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心怀鬼胎(1)
我保跟跟联跟能。
上一代的恩怨?他不清楚,可是为何他见到南晴脖颈上的吊坠,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听到了一声娇嫩的声音唤他:“清哥哥,海清哥哥——”
可是他却想不起来她的名字,看不清楚她的模样,一些模糊的片段仿佛告诉他,这个吊坠的主人,曾经在他记忆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却又被什么抹去。
“云哥哥,你在想什么?”南晴在他身后,不安的问道,眼看就要到山脚下了,他居然从未看过她一眼,似乎完全忘了她的存在,尤其是看到越来越近的那道白色身影,她的眉头一皱,“哎哟——”
仿佛是被什么拌了一下,直直的摔倒,眼看就要扑在海清的身上。
从艰难而模糊的记忆中拉回理智,海清本能的转过身,接住了将要摔倒的南晴,等她站稳了,才淡淡的开口:“晴儿,你没事吧?”
南晴摇摇头,眼中有泪水盈盈闪动:“云哥哥,我的脚好痛,好像刚才扭到了。”
海清皱了下眉头,蹲下身子,隔着裙子捏了捏她的脚踝,又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