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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清心中一跳,故友?父亲在长安的故友?他提起的只有一位,就是那个叫细君之人。
“我们见过。”细君也微微一愣,细细的打量海清,怪不得那日觉得他有几分面熟,竟然是云大哥之子!
“晚生云海清见过伯父、伯母。”海清喜上眉梢,半跪在地,心中正忖道如何开口,见“她”不在,心神有些恍惚,想不到世间事竟有这般巧合!
细君上前双手将他扶起,幽幽道:“没想到一别十年,你竟然也这般大了!你父亲可好?”
海清道:“家父暂时不会回长安,命海清到长安此间药铺寻一故人。”
细君微微一笑:“他可有书信来?”
海清点点头道:“正是,不知伯母尊讳可是细君?”
细君点点头,柔声道:“正是,他有书信寄我吗?”
海清心头大喜,“她”是此人之女,那么书信之中说的婚约岂不是正合他意?一时冲昏了头脑,海清急声道:“家父不但送来一把琵琶,还有一封书信,晚生这就速速取来,先行告退。”
说完作揖匆匆向门外走去。
而霍峻开口道:“长夫呢?为何没有跟来?”
细君道:“呼莫,去质子府接长夫来吧,他们也该好好的见上一面了。”
海清前脚已经迈出药铺门,后面还停在门内,听了那句“长夫”头嗡的一声,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他内心无数的浪花,为何这个名字会给他如此大的震撼力?
他这是怎么了?不安几乎是一晃而过,他太过激动,直直的上了马车,赶回住所,南晴已经迎了出来:“云哥哥——”
海清急匆匆的跑到楼上,从包袱里找到那封信,再读了一遍,眉目之间全是惊喜,想到她之前说的,父母之命她才肯听,这回看她跑到哪里去!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跑下楼,正遇上南晴:“云哥哥,你去哪里?”
……………………雨归来……………………
药铺,霍峻说完,细君激动的抓住军须靡的手:“军,这么说,海清身上带着另一枚蛇坠,你的血咒就可以解开了!”
军须靡也轻颤的点了点头,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云仿佛瞬间被这个消息劈开,仿佛已经看到了雨过天晴的阳光。
长夫、翰达和呼莫走进药铺,听见此事,都激动的要流下泪来,谁也不曾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可以了结此事,悬空许久的心,被这突然的喜讯惊得噗通直跳,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个事实。
当日并不知海清居然也有一个蛇坠,也找不到他们云游之处,没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
细君牵过长夫的手,微笑的将她颈中的吊坠取出,柔声道:“长夫,你不总是问娘亲,这个链子从何而来吗?你一出生,就被他母帝带到了精绝国,让我们整整找了三年,这个链子是海清送你的,我们当初并不知道它这么珍贵——”
长夫愕然的抚摸着那个坠子,是他送的?他叫海清?云海清?难怪他的手帕上,都要绣上一朵云,他们的缘分竟然从她出生就开始了?他的话语还在耳边,“若要娶妻,我更想娶你。”“带我去见他们,我亲自向他们求婚。”
“娘亲为何之前不告诉我这些?”长夫低声道。
细君轻轻一叹,低声道:“你知道你父亲的血咒是谁下的吗?”
长夫摇摇头,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就是海清的母帝,说来话长。”细君想起了当年的情景,也不再避讳军须靡,柔柔的抚摸着长夫的头发,幽幽道:“当年我是与云大哥有婚约的。只是……我后来嫁给了你父亲,他那时是乌孙国主,你云叔叔遇到了精绝女王,就是海清的母亲,因为一点误会,她把刚出生的你带走,你父亲因为气恼,所以去找她,结果——”
长夫道:“结果她给父亲下了血咒是吗?”那她岂不是个坏人?两家的恩怨这么深,他知道吗?那她还能和他在一起吗?
细君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听呼莫说了当日精绝之事,她竟然对柔媞生出几分同情来,可是她却也太狠毒了些,否则这些年她和军岂会这般难过?
“那她呢?”长夫想知道得更多。
“她十年前就死了。”细君低声道,“她临死之前下的血咒,诅咒你父亲忘了我。”
军须靡在一旁轻轻拍着细君的背,低声道:“都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他的头微微有些晕眩,近来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可是他不想让细君担心,就转移了话题,微笑道:“君儿,那是琵琶?”
细君回头看见竹楼的石几上放着海清刚刚送来的琵琶,缓缓的走了过去,军须靡、霍峻、呼莫、碧珠、翰达和长夫也都进了竹楼,细君坐下,半抱着琵琶,原本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弹起,因为害怕勾起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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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血咒(2)
我保跟跟联跟能。细君回头看见竹楼的石几上放着海清刚刚送来的琵琶,缓缓的走了过去,军须靡、霍峻、呼莫、碧珠、翰达和长夫也都进了竹楼,细君坐下,半抱着琵琶,原本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弹起,因为害怕勾起他的记忆。
可是一会儿,海清就回来了,一切阴影似乎都消散了,从长夫的眼神可以看出,只要一提海清,她就完全像个小儿女一样,里面的情意无法遮掩,倘若他们能够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化解上一代的恩怨?
军须靡望着半抱琵琶的细君,唇角微微扬起,那天就是因为想起她未他弹奏“梅花三弄”才会发病,此刻,他竟然完全不在意了。
“君儿,再为我弹一曲吧。”
“再?”他难道忆起了什么?细君抬起水眸,望着那双深情的眼,摇摇头道:“军,还是等海清回来再说吧。”
军须靡摇摇头道:“弹吧,这么多年,为了我一直没有再弹过,今天我很想听。”
细君迟疑一下,在他的凝望之中,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轻轻的拨弄着琴弦,想到了他从未曾听过的曲子,动听的乐声瞬间流泻在整个竹楼,青翠的竹子,吹过来的桃花,都敌不过她那低低的浅唱: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她的发髻随意的挽着,一只玉钗斜斜的插在头上,无需更多的装饰,就已经风情万种,那眼中浓浓的情意,尽在浅吟低唱之中,尽显无疑。
军须靡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那脖颈微微的敞口,露出珠玉般的光辉,她的手腕上,那只凝脂白玉环,随着撩拨琴弦而发出柔润的辉光。那只玉环,是的,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就在这庭院之中,他说,等他回来。
那时庭院之中,也满是细细的阳光,一切都是那么温暖,有她的地方,他才感觉得到幸福的味道。
兜兜转转,他竟然错过了那么多年。
仿佛看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她娇颤如花,羞怯的打开车门,抬头看他之时,就如同映入寒潭中的一缕春光,让他几乎失神。
记忆如潮水一般纷至沓来,所有断断续续的节点瞬间被冲开,甚至他端着药碗,让她堕掉第一个胎儿时都那般清晰。
鲜血在她的衣襟上散开,那深幽的目光,让他几乎无处遁逃,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的手上沾满了她的鲜血,她背上的伤痕,都是他残虐的结果!
君儿,我怎么忍心!怎么忍心那般折磨你,怎么忍心将你逼到绝境?
怎么一次次的误会你的贞洁,一次次把你至于死地?
永远无法原谅,当她的刀横在她的脖颈之间,以死相逼,他宁可为她休兵,却不愿失去她!
君儿,原来不知不觉,我那时已情根深种,宁可失去全部,丢下王位,只为换得你一次重生。
精绝国的密道里,柔媞带着阴毒的微笑,开口发出的血咒,在他耳边荡漾开去,军须靡,我要你永失所爱,孤苦终身。
他怎么会忘了她?他宁可死去,也不能忘了他最爱的女人,是的,宁愿去死,也想要记起属于他们的一切回忆。
霍峻、云逸寒,一切一切都翻涌在他心头,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脸色也越来越红,望着细君最后收弦的动作,他双眸一眯,心头气血翻涌,君儿——我的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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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血咒(3)
和化花花面花荷。
军须靡的身子一软,伏在了细君的身上。
众人吓得面目失色,望着那一大摊血,和已经失去意识的军须靡,尤其是细君,手脚发麻,立在那里:“军,军——”
“夫人,快扶王上回房。”呼莫上前一把架起军须靡,朝楼下的那间冲去。
霍峻急道:“海清怎么还为回来?只有他身上的蛇坠才能解开血咒!”
长夫的头嗡的一声,她像是想起来什么,急急的开口道:“长夫现在就去找他!”
翰达紧跟着跑了出来:“小姐,我陪你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奔出了韩家药铺,夕阳的光辉渐渐隐在乌云之后,暮色已经来临,翰达扯过一辆马车,两人朝下午去过的那间宅子驶去。
千万要找到他!海清哥哥,海清哥哥……长夫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没想到在襁褓之中,他们就已经结下了不解之缘,为什么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她忘记了所有过去,三岁的孩子,根本不会存留记忆,可是为什么念道海清的名字,她的心会跳的这般厉害!
朱色的大门紧闭,两个人急急的拍着大门,望着里面的灯笼已经燃起,可是却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海清哥哥,你快开门!海清哥哥!”长夫因为着急,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她明明来过,不会找错地方,他不是回来取一封信吗?为何到现在都没出现?
难道他遭遇了意外?不!绝对不会!长夫用尽全身力气来拍那扇门,半晌,才听到里面一个声音妖媚的应道:“是谁?”
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一个近四十岁的夫人站在门内,唇角带着一丝冰寒的笑意,看着门口的两个人,淡淡的开口道:“你们找谁?”
长夫愣住了,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间宅子里?“我找云海清,他是住在这里的,对不对?”
长夫上前两步,眼看就要迈进了门内,就听见那个女子道:“你找他有事?”
长夫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是,非常重要的事,他在吗?求求你,让我见见他!”
立夏淡淡扫了一眼长夫,她看起来还那么青稚,就已经让人移不开耳目,倘若再过两年,就会美得勾人魂魄。
“他不想见你。”立夏开口道,“你回去吧。”
什么?他为什么会不见她?父亲还等着他的蛇坠解咒,他怎么可以不见她?他不是想要见她父母,好向她求婚吗?为什么不肯见她?
“云海清,你在里面对不对?”长夫抬腿就要往里面闯,翰达也跟在身后,这时出来几个人,一齐拦住了长夫的路:“你不能进去。”
翰达抽出剑来:“你们都退下!”
长夫紧咬下唇,眼中闪着泪光:“我一定要马上见到他!”
“他的确在楼上。”立夏淡淡一笑,“但是,今晚是他和晴儿圆房的日子,你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圆房?”长夫愣了一下,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下午和她那么亲近,转过身来就和别人做那种事?他不是喜欢上她了吗?他不是说要悔婚吗?就这么几个时辰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居然做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来?不管这些,父亲刚刚吐了好多血,她必须让他拿出蛇坠来!
“我要见他!”长夫不顾那些人的阻拦,直直的向楼上冲去。那几个人刚要上前拉扯,翰达的长剑一划,那些人也都亮出了兵刃。
长夫提着裙子,大步向楼上那间点着烛火的房间冲去。
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几乎让她忘记来了的目的——
第二十三章 残忍(1)
我保跟跟联跟能。
坐在房间中的海清,未从下午的震惊之中清醒。他兴冲冲的拿着那封书信,仿佛看到“她“含羞带怯的神情,她即将属于他了!他完全可以凭着这封书信向她的父母亲求婚!让她光明正大的嫁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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