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奇怪的是,喜夜里没有听见喜乐,窗外倒是隐隐传来怨笛,如泣如诉,不知是否响了一整夜,又是谁会在这花好月圆之夜难过……
清晨双双自喜床上醒来,我帮他披上衣衫,他为我插上金钗,万般情意盈满举手投足之间,只需顾盼,毋须多言。
哑女及另一个男侍为我们端来早点,那男侍这些天一直照料师父的起居,也是个哑男。两人的举止都安静得体,即使侧立于身畔也悄无声息得如同空气一般。
师父右臂行动不方便,我干脆直接喂他吃饭,此情此景,又令我们回忆起当初在玉关山下的小镇客栈时发生过的事情,不由得相视微笑起来……我们这一路走来,总是峰回路转,牵牵绊绊,从今以后,就算生命再短暂年轮再悠长,就算一路走去依然浑身是伤,我们也绝不会露出一丝退缩的目光……
恍然间,我又忆起高中时曾摘抄在杂记本上的一首无名诗,用完早点之后便念与师父听——
人生是一条随时改道的河流
只有大海是它终极不变的命运
选择爱你,选择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
把所有的结果,都留给时间和风去证明
……
此时,怨笛声又隐隐响起。哑女过来轻轻拉起我的手臂,指了指门外,示意我随她出去。
我便跟师父暂时告别,随着哑女缓缓走出门去。
穿过花园小径,再穿过一片竹林,终于到达一方清池,远远望见冷连那抹紫色的身影。
他手持一支玉笛,缓缓向我走近,面容憔悴,却依旧难掩其俊美。
我觉得我此时应该主动对他说些什么,便对他微微颔首道:“昨夜之事,还有以前的救命之恩……真的是非常感激……”
他淡淡地说:“不必感激,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你报恩。”
“报恩?”我闻言一愣。
他微微冷笑道:“我不会让你以身相许,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对怀有身孕的女人没兴趣,尤其还是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
我松了一口气,便问:“那……你要我怎样报恩?”
“我要你……帮我救出松冉。”
我又愣住了,随即问道:“王爷……怎么了?”
冷连移开视线,望向池面,“你逃离王府的这段日子,三王爷借太子新馆落成大宴宾客之际,设计毒死太子,又栽赃嫁祸于众皇子,污蔑他们为夺取太子之位而谋逆叛乱,皇上听信三王爷与皇后的谗言,一气之下将众皇子都押入天牢看管。生性淡泊不好权势的松冉,又是最小最没有势利的皇子,原本不足以构成威胁,可以幸免于难。但松冉因为你的一句信口拈来的谎言,这半年来一改以往的淡泊,处处显露争权夺利之意,因此也令三王爷与皇后感到了威胁,于是就将他一起污蔑了进去……”
我闻言闭上双眼……我为了自己这点小小的幸福,踩过了太多无辜的肩,我从不因此而后悔,但也不曾想到会有人因我的一句撺掇谎言而遭难……
我睁开眼对冷连说:“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我也很想救他出来,可是……我这个样子,又有什么能力和资本去救他出来?”
冷连冷冷地回眼看着我:“你是没有,但有一个人有。”
“谁?”
“你的老相好项逸南。”
听见这个名字,我咬着下唇不再言语,冷连便继续说道:“他是护国大将军,手中握有兵权,只要他愿意,整个溪南国都可以尽握于自己掌中。他若是肯出面,那三王爷,也就是新任的太子殿下,还有皇后,都不是他的对手。只可惜,又因为你落下的那柄匕首,挑起了松冉与项将军之间的纷争,现在若要他出面去救包括松冉在内的皇子们,那简直就是绝无可能!”
“……既然你已知道绝无可能,那又要我如何去做?”我不由得疑惑。
“我要你把不可能变为可能。”冷连嘲讽地看着我说:“以你跟他的交情来看,应该并不难办。”
我迟疑了一下,便说:“其实……我跟他之间的交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深……而且可能他现在最恨的就是我……说起交情,我看你跟他倒是交情颇深,应该比我更加好办才是……”
冷连冷哼一声,道:“我跟他之间的交情?我跟他没有什么交情,只有从属关系,我自己都得听命于他,又哪来资格出面去说服他?”
“你怎么就确定……我能说服他?”说起来,真的是完全没有信心……
“既然你有办法安然逃离王府,既然你有办法挑起纷争,那想来你也定有办法去说服他!以你佛予蝶的手段,还会有什么事情难办?!”冷连又移开视线,语气放缓,“无论如何,我必须救出松冉,这是我欠他的债……当初他要娶你之时,我不仅没有阻拦,还煽风点火助他一臂之力,结果……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你给害惨……你这样的女人,还真是不敢小看……”
面对他每一句的责备,我都无言以对。他轻叹一声,又说:“我让你跟你师父洞房花烛,遂了你的心愿……你若能搬动项将军救出松冉,事后还能自己全身而退,那我就放你和你师父离开。这里的侍从都是哑巴,你们走后,就当我……从来没有成功将你们捉拿……”
我略作沉吟,便对他说:“救王爷之事,我可以去试试,这也是我自己闯下的祸,我得去收拾。不过……事成之后,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关于你和青筝口中的‘上面’的事情……”
他微皱着眉头看着我,良久,终于答应:“好,一言为定。不过……到时候也许用不着我来告诉你什么,‘上面’自然会来找你……”
说罢,他没有告辞便转身离去,手中紧攥着玉笛……如果说他昨日远去的背影是消散在暮色中的薄雾,那今日的背影则是一束微绽的紫华,在这乍暖还寒的春日之下,即将盛开到落寞凋零……
--------------------------
我随哑女回到师父屋里,师父将我揽入怀中,轻声问:“怎么了?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摇摇头,抱住他将头埋进他满是檀香的怀里,低声说:“过两天我要出门去……方才听人说这里有个规矩,嫁出去的女子新婚后第三天都得回娘家去待上一阵子。可我的夫家是你,娘家也是你,所以只好暂时住到冷公子的另一座别苑去,免得破了规矩,没了好景……”
师父抚着我的背轻笑道:“那好,你就去待上几天,但不要去得太久……”
我轻轻点头,继续赖在他怀里不走。
我一直没有告诉师父我怀有身孕的事情,不知是因为来不及,还是因为预感到随即而来的分离只会让他更加担心……
无论如何,我决不能让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化为泡影……所以,无论遇到怎样的难关,我都必须要闯过去,只为打出HappyEnd的结局……
第二卷:暗涌 二十七,雨霖铃(上)
马车一路驶到将军府,冷连掀开车帘,朝我伸出手来。
我头绾珠翠流苏髻,足蹑云纹彩锦丝履,内穿一袭藕色宽袖抹胸纱衣,外罩一套浅绿敞胸半臂儒裙,披一条银丝粉黛的画帛,就着冷连的搀扶,款款迈下车去。
外面正轻洒着漫天的细雨,春风微凉,载不动心中许多愁绪。
冷连为我撑起伞,俯头看着我的脸,桃花眼里的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微皱起眉来问我:“脸色如此苍白,真能挺得下去?”
我抚着胸做深呼吸,然后轻声道:“不碍事,只是这一路的颠簸让人有些喘不上气,忍忍就能过去。”
冷连将三个小药包塞进我手心,低声道:“绿色的包着安胎丸药,每日饭后服两粒。红色的是媚药,白色的是迷药,到时候要用哪一包,由你自己决定。”
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将手攥紧。
冷连便松开我的手,将伞递到我手里,转身走向将军府大门,对其中一个看门侍卫拱手道:“麻烦军爷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九王府的王妃前来求见项将军。”
那侍卫点点头,便转身迈进门去。
冷连负手立于雨中稍等片顷,方才的侍卫折返,身后跟着一位素衣长鬓的中年男子,他一看见冷连,清瘦的脸上便堆满了笑,站在台阶上对他拱手道:“这位莫不是知州的冷公子?不知令堂馨安郡主及令尊郡马爷贵体是否安好?”
冷连也回礼道:“多谢戚管家惦记,家父家母虽年事已高,但身体硬朗,常去各处遨游山泽,甚是逍遥。今日冷某随九王妃前来拜访项将军,有劳戚管家代为通报。”
那戚管家闻言望向我。迅速打量一番。又对冷连客气地笑道:“抱歉。冷公子。不是在下不肯通报。而是近来时局动荡。将军又军务繁忙。遂下令道。但凡皇亲国戚。尤其是各王府之人。一律阻于门外不让引见。今日风凉雨寒。两位还是请尽早回罢。”说罢就欲退回门中去。
“戚管家。且慢!”我快步走上前去张口将他叫住。将伞交予冷连手中。然后摘下左手无名指上地翠玉镶金指环递与戚管家。说:“冷公子方才只是说笑而已。我不是什么九王妃。有劳戚管家进去通报一声。就说罪人小蝶前来向项将军领罪。”
戚管家又将我打量一番。尔后微微颔首道:“请小蝶姑娘将指环收起来。在下这就去问问将军是否肯见你。”说罢便转身折返进门。朱漆大门缓缓闭合。
冷连撑着伞斜了我一眼。道:“这将军府地戚管家是出了名地带笑铁面。你这点小恩惠哪入得了他地法眼?”
我将指环戴回无名指。也斜了他一眼。说:“你怎么不早说?早知如此。我就该再加一副玉镯子。”
冷连闻言只是一声轻叹。便抿唇不语。
刚才那句话是我故意说来用于调节凝重紧张的心情,一般人都应该听得出来。这冷连几时变得比师父还呆了?于是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有话就说,不用叹气,不然就是在给我施加压力。”
他侧头垂眼看着我,眼神逐渐回暖,“你真要我把话说出来?”
“那是当然。”
他又侧转回头去,望着将军府的朱漆大门,缓缓道:“我在担心,担心你此番会成功,又担心你此番不会成功,最担心的还是莫过于……怕你此番会出什么意外……”
我垂着眼,紧咬下唇不再言语。他这番话,不说还好,说出来反倒让我更有压力……
那门终于又开了,现出戚管家那七尺素色的身影,他朝我行礼道:“将军说要见你,但只准你一人进去。小蝶姑娘,这边请。”
我正欲提裙迈上台阶,又被冷连拉住手臂,将伞递给我,极低地说了一句:“你……自己要小心……”
我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对他微微一笑,道:“不必担心。”便转头随戚管家迈进大门,见戚管家站在门内朝冷连俯头致告辞之意,我也再次回转身去。
这一次,冷连没有径自转身离去,而是撑着伞立于原地,脸隐于伞的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被风扬起的衣袂将如烟细雨染上一抹轻紫的忧郁。这忧郁,直到大门缓缓闭合再无空隙,才随之淡去……
----------------------------------------------------------------------------
将军府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守备众多,侍卫的人数看上去甚至还不如冷连那冷府,更比不上墨松冉那戒备森严的九王府。看来,项逸南的为人应该是不拘小节而且充满自信。
但侯门将院总还是一样的幽深,少不了弯弯曲曲一眼难尽的雕檐回廊,想来也定然少不了曲曲弯弯一言难尽的万般心绪……
我随戚管家缓缓穿过回廊,走入中庭。
越过中庭的蒙蒙细雨,远远便能望见中庭那头的前厅里,项逸南正负手而立,玄青色织锦华服很衬修长的身躯。
戚管家侧身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快走几步好进前厅避雨。
我却轻轻摇头感谢他的好意,停住脚步,就在中庭的中央站定,俯身朝项逸南行礼。
项逸南迈出前厅,也在雕檐下的台阶上站定,朝戚管家挥了挥手,戚管家便躬身退了下去。
于是只剩下我与他两人,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对立。
他终于开口言语,声音清朗而又略带戏谑:“真是好久不见了,小蝶。你为何站在外面不肯进来避雨?”
我垂眼答道:“此番前来只为向将军领罪,无颜进屋避雨。”
“领罪?”他的笑声极低,近乎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