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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千年之续红线-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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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书生上了二楼便将唯羽放开,与其他人交手。只有那些黑衣不曾移动,仍旧站在固定的位置,不断摩擦手中的铁器。
  一时间唯羽感到胸口噪闷,仿佛有一口血堵在那里。
  忍住不适趁无人顾及她跑向阿月,还未接近却猛地头晕目眩。阿月突然抬头,神色憔悴,嘴唇泛着些微紫色,“唯羽……别过来,让病书生带你走!这是邪门阵法,你们应付不来……”话未说完一口血吐出来,染了前襟。
  唯羽心里一紧,“不行,阿月你在他们手里我怎么能走!?”
  “唯羽!病书生对付不了这邪阵的,趁他还有余力你们快走!这些凡人虽制得住我,却还杀不了我,若是病书生也陷入邪阵就来不及了!”
  唯羽一时慌乱,回头看与那些人混战在一起的病书生,如今却要抽身逃走也已经没那么容易。索性她一把拉起阿月架在肩上,那些金刀门人仍未移动,手里的铁器却磨得更响,铮铮刺入耳中。
  硬压住胸口一阵欲扑出的腥气,脚踏出那八角圈的瞬间那几个金刀门人猛地袭来,阿月缓过一口气抽出一只手向后一挥,几人片刻间向后倒去。
  勉强地撑着那一口气,阿月低声道:“如今也来不及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我带你离开。”
  “来不及?那书生羿……”唯羽转头间突然看到病书生已被围在同样的阵中,不同的只是围阵的人拿的却是兵器,人分内外两层,前一层挥刀上前,后一层便退后护阵,步伐诡异。
  病书生的身上已中数刀,殷红的血从青色袍子里渗出,唯羽的心猛地抽痛。
  “别靠近。你靠近只会让他分心……”耳边是阿月有些吃力的声音,那原本清悦的嗓音此刻却夹杂着沙哑,“唯羽你听着,我撑不了多久,朱羽君应是会武功的,这个身体里有一股真气,只是你不懂使用……你按我说的做,我借力给你……”
  硬让自己定下了心神不去看病书生,唯羽专心按着阿月说的去做。
  胸中闷气未消,在心中纠结成一团混乱。
  时间宛若倒流,病书生,沈惊涛,沈苍澜……转眼消散只留下一片深远黑暗。
  她是谁?陆唯羽亦或朱羽君?今世前生,灵魂的相交处有着粘腻融合的触感,刹那成空。
  一瞬间已腾空而起向最近处的金刀门人击去,脑中空白,身体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动作起来,耳边听得阿月嘱咐:“朱羽君武功并不精深不要勉强!”
  抬眼,却见病书生已被制,鲜血满身已辨不出伤在哪里,看过去只是满眼的红。
  唯羽的脑子轰然间便已忘记阿月嘱咐,直冲了过去。
  病书生双手被反制身后,胸口闷血阻塞,寒冽的眼中闪过惊讶。
  妤婕只看了唯羽一眼,她还未至跟前已被人阻拦,交起手来。妤婕伸手向病书生上下摸索,对他狠冷而不甘的目光只是娇俏一笑。
  “你们就只有这种手段么?”
  “什么手段又如何,重要的是结果。”妤婕手微停,寻中了去处,从病书生衣襟探进去,摸到了手札。“果然如我所料,你是随身带在身上的,这样寻回了另外半分后,才方便尽快一并处理,嗯?”掏出那半份染了血的手札,手指在经过时向他胸前的刀口微微一划,银铃般笑声冉冉。
  病书生眼中怒火徒生,她却只是视而不见,顾自的看着唯羽的方向自言自语,却是说给书生听。
  “呐,真是奇怪哦?这么个与你非亲非故的月公子也能引了你舍身犯险,连手札都不顾?嗯……看她功夫也不错嘛,还一直装柔弱只让你保护着,害我以为她不会武功,哦?”咯咯笑声再起,那语气却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病书生的身子突然一震,只盯着前方唯羽眼中变幻莫测。
  唯羽终究不敌,眼见一人刀至眼前,却突然听得一个金刀门外的人大喊:“别杀!她是臧云山庄的朱羽君!”
  朱?羽?君!
  那三个字却像三把钝刀,生生往病书生的心里扎进去,胸口那一口闷血从口中喷出。
  ……朱羽君,她是朱羽君!?听入病书生耳中的,仿佛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不曾想,他病书生竟有一日也成了这笑话的主角……
  臧云山庄,朱羽君。
  江湖人人都只说朱羽君的名声不过是靠臧云山庄,靠沈苍澜。可有哪人又能否定一对璧人中的朱羽君何等容貌气质与才情。
  那众人口中的朱羽君,可当真是他眼中所见的那个待人没有半分戒心的丫头……



续红线 第二十五章 病书生12
  “别杀!她是臧云山庄的朱羽君!”
  那一声仿佛在人堆里炸开。朱羽君,失踪的朱羽君又怎么会跟病书生扯在一起?可是金刀门外的人却出手有了顾及,不愿与臧云山庄结怨。
  阻拦有了空隙,唯羽直冲到病书生身前,对妤婕说:“放开书生羿!”
  “好啊,不过……我给你个选择,你是要我放了书生,还是要我给你手札?”
  “什么?”唯羽一愣,并不明白妤婕的意思。
  “咯咯……姝娴人已经在你们臧云山庄里,那半份手札在她身上,你若再得了这半份……嗯……好大的便宜呀,不要么?”
  片刻间唯羽似乎明白,她话里暗暗的对自己有所指。妤婕可是在暗示,她也对手札不轨?
  唯羽转头看向病书生,他的眼中却是完全陌生的阴鸷。
  “书生羿……”
  “呵呵呵……”低低的笑声,闷闷的,像直接从胸口发出,凄凉,嘲讽,“是啊,我与月公子非亲非故,他们却绑了他作人质,明明把脉时探到你体内真气,却一再说你不会武功……?会为了沈苍澜那般舍命的人,我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
  “书生羿!”
  唯羽正要开口阿月却已至身前,“唯羽,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快走!”他击开制住病书生的金刀门人,拦下阻击。
  那些江湖中人一面碍于朱羽君,一面因为手札已经到手,阻力并不大。唯羽扶了书生一面向外逃走,轻声问:“……书生,你……不信我?”
  片刻的沉默,他们出了那八角楼病书生才停下,轻轻触着她的脸颊,他的眼睛那样深,深得看不到底。
  “若你是唯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怀疑……可是,为什么你突然成了朱羽君?”
  唯羽胸口一闷,喉咙像被堵住般,开不了口……就算能开口,她该说什么?
  她是谁,陆唯羽还是朱羽君?
  身子突然被一推,病书生离开了她的扶持,“我们,就到这里,分路逃脱吧。”借着推力向后一跃,病书生纵身向远处而去……
  “书生羿!书生羿!!”正要提身去追的唯羽突然被狠狠一拉,阿月已来到身边用尽了力气环抱住腰身将她向不同方向带去。
  “阿月!你放开我!!”
  “够了,唯羽!”一向温和淡然的阿月突然喝止,“你追上去要做什么!?解释吗?告诉他你是借尸还魂,他信么?就是他信了,然后如何,你要告诉他你复生来续朱羽君的缘分,然后再和他分开一次么!?唯羽你清醒点!你和他,根本没有半分希望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不能是书生……”唯羽突然无力,身子一软,阿月放开了她,跪倒在地上。
  “唯羽……我早替病书生看过相——前半生众叛亲离,一生注定孤舟离岸,再无姻缘。我先前不是没有察觉你对他渐生情谊,只是你们本就无望,你也一路向山庄返回,哪怕多几天,让你放纵一下也罢了,可是终究要有个了结。唯羽,忘了罢。”
  “不能忘……我忘不掉啊!”掩住的泪仍旧从指缝间流淌滚落,撕裂的声音从胸口崩发……
  其实,是喜欢他的。不曾承认,不敢去想,可是,却是喜欢他的。
  即使,知道书生不过是古板,不过因同住一个屋檐而要娶她,可是,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书生羿,书生羿,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那么快乐,快乐到不敢多想一点,不敢去想未来。
  书生,你可曾爱我,可曾喜欢过我半分?
  即使从来没有,却也是爱上了你,爱了,为什么,为什么却根本没有那个命在一起……
  胸口好痛……纠结在一起绞成了支离,可是书生,书生……
  那个冷冷淡淡的书生羿,那个会害羞的书生羿,那个偶尔会有着一片宠溺的目光的书生羿……仍记得,那日,他淡淡说:等我送你回臧云山庄之后,跟你家人提了亲,你跟着我,可好?
  书生羿,你可知,回了山庄我们便是分离,可如今……这般境遇也已不是你我能够掌控。
  书生羿,是不是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要相遇比较好?
  为了我,你了受重伤,失了手札,最终仍是孤单一人……是不是你不要遇见我比较好?
  可是,我却那么高兴遇见了你……
  这千年前的世上,只有你一人是真心对我好的。沈苍澜、沈惊涛,爱的都是朱羽君,只有你一个……无论你爱我与否,都是全心待我好的……
  书生,遇见我,是不是你走了霉运,可是遇见你,我却是那么幸运……
  “唯羽,”阿月轻轻拍了她的肩,“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久留。”
  她仍未动,只静了片刻,“阿月,我不想回山庄。我没有心情去面对山庄里的人……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确定下谁是陈颀吗?”
  这颗心,恐怕已经不起再一次波动……
  “我很怕……怕我会忘了陈颀……”
  阿月静静站在她身边,轻声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唯羽回过头来看着他,阿月继续说:“我一直在等……若有一个人能够出现,便能确定谁是和朱羽君缘定三生的人。……就只有这千年前就任的月老。”
  唯羽微怔,阿月解释道:“如今的我无法使用神力,找不到月老所在。但是姻缘变动,月老却不能不管,朱羽君死而复生,你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来到这里所认识的每个人每件事就必然可能引起姻缘动荡……迟早,他会来探个究竟。可是,我没法确定他什么时候会来。”
  唯羽似无意识地点点头,眼神只是空洞,仿佛心神却不在这身体里。
  “阿月……你陪我四出去走走,好么?”
  阿月略一沉吟,点点头。
  “好,你暂时散一下心,换换心境也好……只要还在我能力支撑的期限内,我也会尽量延长你的时间。”
  唯羽浅浅地对阿月笑,似笑,也非笑,淡若幻境……



续红线 第二十六章 花散里1
  很多个清晨醒来,都在恍惚间有一瞬间回到那个早晨的错觉。
  身边的人略略单薄却有力的臂弯,和身上干净的清爽草叶气息,混着一点点皂粉味儿……
  那皂粉味儿,却是因为每次替他洗衣服,洗到后来都总也清不干净那皂粉,就那么晾了……思及此,忍不住轻笑,随即而来的,却是载着慢慢失落与思念的现实。
  为什么仍清晰记得那个早上的幸福,那个人,却已不在身边。
  唯羽昏昏沉沉起了身,阿月正端了水盆推门进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头。
  “怎么这么早醒了?还有点热,再睡会儿吧……”
  唯羽摇摇头,“不了,我又没有不舒服……我们今天往哪里走?”
  “昨天听说附近有一条街,叫‘花散里’,聚集了很多歌伶舞姬和戏团,想着你喜欢凑热闹,就跟店小二打听了地方,我们今天去看看。”
  “嗯。”唯羽脸上绽出模糊而天真的笑容,她喜欢热闹,因为热闹,可以忘记寂寞。
  “花散里”,听起来有一点点落寞。
  洗漱过下楼吃了早饭,四处逛了逛才向花散里去,白天的花散里有一些清静,若到晚上恐怕又要热闹许多。
  阿月走在身边,仍旧一身月白长衫,纤细身姿,黑柔的发,白玉的颊,月下谪仙般。偶尔有路过的人都被看丢了魂去,猜测这是哪一家新来的伶人。
  唯羽看看他,突然起了玩心。
  “阿月,我们四处游晃了好些天,总这么着也不太好……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如何?”
  阿月犹不知身已渐入险境,只看见唯羽似乎心情很好,也没有意见。
  “也好,你想住在哪里?若是喜欢这个地方,就在附近找个房子……”
  “不必找房子了。”唯羽眼睛眨眨,里面有细小光芒闪动,“我们……也做乐人好不好?可以省房租,还有银子赚……”
  “唯羽……”阿月揉揉额角,轻叹了口气,“你可知道乐人在这个时代是什么身份?”
  “有什么关系么?我们又不是为了讨生活,大不了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就跑路好了,有你在嘛。”眼睛眨眨,眨眨。
  阿月无奈,算了,只要唯羽高兴就好了。
  兴冲冲地拉着阿月钻入一家开门较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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