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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钗之战-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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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了解事情的前后经过,”王后站起来,边说边准备往隔壁的房间走。
  “你要是有理,留着向法官去讲……公爵先生,在此审判你看行不行?”
  “行,夫人,”埃珀农说,“在候见厅里挑12名军官当陪审员。”
  里雄这才开始明白了:临时法官一入座,公诉人就问他的姓名和身分。
  里雄回答了这三个问题。
  “你向王家军开炮射击,被控犯有叛国罪。”公诉人问里雄:“你认罪吗?”
  “不承认意味着否认事实。是的,先生,我是向王家军开过炮。”
  “依据何法律?”
  “战争法。孔蒂先生、博福尔先生、德·埃尔博弗先生以及其他许多人,在类似的情况下,他们都引用过战争法。”
  “战争法就不存在,先生,因为战争法是动乱法。” 
  “这位上尉就是依据战争法投降的。我援引的就是投降之事。”
  “投降!”埃珀农觉得王后在听审判,王后的身影使他口出狂言,用嘲讽的口吻说,“投降!你,你和法兰西元帅谈判!”
  “为什么不呢?”里雄说,“因为他和我已经谈过了。”
  “你把投降书拿出来,我们来评估一下它的价值。”
  “君子协议。”
  “请你的证人来。”
  “我只有一个证人可请。”
  “谁?”
  “元帅。”
  “传元帅出庭。”
  “不必了。”躲在门后听审的王后推开门,说:“元帅先生走了两个小时了。元帅率领我们的部队正挺进波尔多。”说后,王后又把门关上了。
  王后指使法官们一定要给里雄定罪,但她的出现使法官们很是为难。
  里雄苦涩地笑了笑。
  “嗯?这就是拉梅勒雷元帅对诺言的信誉?”里雄说,“你是对的,先生。”里雄转向埃珀农公爵说:“同法兰西元帅谈判,是我的失策。”
  现在,里雄又持沉默和轻蔑状态了,无论问他什么问题,他一概不理睬。里雄的沉默使诉讼程序简化,审判持续不到一小时。诉讼书不长,要说的就更少。公诉人主张判死刑。根据埃珀农公爵的意见,法官对判决进行投票,死刑判决被一致投票通过。
  里雄镇静自若,沉默不语,像普通的听审观众一样,听完判决结果,当场被交给军警行刑。
  埃珀农公爵来到王后房间,发现王后的心情格外好,邀他共进晚餐。埃珀农欣然接受了邀请。晚餐结束后,埃珀农找到娜农,把王后一直宠信他的喜讯告诉娜农。娜农坐在靠窗的长椅上,窗口对着利布恩广场。
  “哎!”娜农问埃珀农,“你有什么新发现?”
  “亲爱的,我发现了一切。”埃珀农很自信。
  “是吗!”娜农感到不安。
  “啊!我的天!对了,你记得我竟犯傻地相信那封涉及你和你哥哥有私情的告密信吗?”
  “怎么啦?”
  “你记得有人向我索要的那份签了名的空白证书吗?”
  “记得又怎么样?”
  “告密者落到我们手里了。他有空白委任书,人家顺着这条线索,如设陷阱捕狐狸一样,把他给抓住了。”
  “真的!”娜农吃了一惊,因为她知道告密的人是科维尼亚。科维尼亚是她的真哥哥,她很爱他,不希望他有不幸。她尤其担心他为了摆脱困境,抖出许多她希望保密的事情。
  “没有错,宝贝。”埃珀农又说,“你对此怎么想?那家伙不知天高地厚,滥用空白证书,自封为韦尔斯总督,偏偏韦尔斯被占领了,他也被我们抓获了。”
  这一切都是科维尼亚一手精心策划的。娜农觉得她的恐惧心理在加剧。
  “这个人,”娜农局促不安地说,“这个人,你们把他怎么处理?''
  “咳!对了,”埃珀农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啊!”埃珀农站起来,又说:“真巧,撩撩窗帘,干脆把窗子打开了。瞧!这就是国王的敌人,我们能看到他受绞刑的经过。”
  “绞刑?”娜农一怔?“公爵先生,你说什么?把拿了空白证书的人绞死?”
  “是的,我的美人。你往敞厅下面看,看那拴在柱子上悠荡的绳子,看那跑动的人群。哎哎,看见行刑的人了吗?在那儿,左边,他们把犯人带过来了。嘿!国王都在窗口看呢!”
  娜农的心在胸膛里往上顶撞,仿佛升到了喉咙。娜农强打精神看了一眼,发现被带来上绞刑的人不是科维尼亚。
  “哎呀呀!”埃珀农公爵说,“里雄先生就要首身分家了,这是他诽谤女人的下场。”
  “可是,”娜农鼓足劲,抓住埃珀农公爵的手,一边摇一边喊,“他不是罪犯,说不定是个英勇的战士,说不定是个好人,你们很可能要错杀无辜!”
  “不会的,你完全搞错了,我的宝贝。他是伪造犯,诬蔑狂。一个小小的韦尔斯总督竟敢叛国,我觉得这一条罪行就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是有拉梅勒雷元帅的口头许诺吗?”
  “他说有,可我不相信。”
  “这么重要的事,元帅怎么没有向法官们讲?”
  “元帅在开庭前两小时上前线去了。”
  “唉!我的天!我觉得那个人是无辜的,先生!”娜农大声说:“他的死会给我们大家带来不幸。咳!先生,你有权有势,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听我一句话,看在上帝的份上,给他一条生路!”
  “不可能,宝贝。罪是王后定的。王后的命令,谁敢不从!”
  娜农呻吟地叹了口气。
  里雄已经到敞厅底下了,后来又被带到拴吊绳的柱子前,但里雄始终保持沉默,镇静自若。梯子早已搭好,里雄稳步爬上梯子,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底下的人群。军警把绳结套在里雄的脖子上,宣令官大声宣读了国王的对伪造犯、叛徒刁民埃蒂安·里雄的正法诏令。
  “在我们这个时代,我这样的刁民比法兰西元帅更好些。”里雄的话音一落,脚底下的梯子被抽走了,里雄的身体悬了空。
  在场的人见状吓得四处逃散,没有听见有人喊“国王万岁”!尽管大家看见国王和王后在窗前观看行刑经过。娜农抱着头,躲进房间最偏僻的角落。
  “娜农呀!”埃珀农公爵说:“无论你怎么想,我认为此举是杀鸡吓猴。他们在波尔多看到他们的总督被绞死了,他们会作出什么反应,我倒很想知道。”
  一想到他们会有所表示,娜农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双臂冲天,大吼一声,仿佛在乞求苍天,别为里雄的死报仇,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好象伤了元气。
  “哎哎!”埃珀农大声叫嚷,“娜农,你怎么啦?你不舒服?绞死一个大胆刁民,你犯得着这样吗?哎!亲爱的娜农,起来起来,你醒一醒。天啦!她昏过去了!她的阿让乡亲们还以为她挺坚强哩!哎:来人啦,救生盐!凉水!”
  埃珀农公爵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声,要的东西也不见佣人送来,索性自己去找。佣人一定还在想王家刚才免费让他们看的那场戏,可能没有听见埃珀农的喊声。
  
 
                                          18
  我们刚才讲了发生在利布恩的惨剧。当惨剧结束时,蓬佩正在清点康贝夫人的财产,而康贝夫人坐在一张曲腿桌前给卡诺尔写信。
  “又晚了一步,我的朋友。我准备把你的名字告诉给亲王夫人,争取她允许我们结合时,传来了韦尔斯失守的消息,我的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你在受苦,但我没有力量包揽你我俩人的痛苦。
  “我们要是不下决心控制住局势,这场恶战无论胜败都对我们很不利……明天,我的朋友,明天晚上7点钟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这是我的行动计划,希望你能采纳并且照办。
  “自从我把你介绍给拉拉斯纳夫人及其姐妹后,拉拉斯纳夫人对你十分赏识。你午饭后就去找她,若有娱乐活动,你就随大流,但切莫玩到晚餐的时候。天一黑,你身边若有你的朋友,你设法避开他们。当你是一个人时,你会看见有个信使模样的人走进来,他是谁,我还不知道。不过他会直呼你的名字,装着有事要求你。不管他是谁,你跟着他走就是了。他是我派去的人,他的任务是把你带到我等你的地方。
  “我希望这地方是给我留下温馨回忆的卡尔姆教堂,但我还不敢肯定。如果教堂方面同意给我们提供方便,临时关闭教堂,事情就这么定了。
  “当我忘了从你手中抽回我的手时,你怎么对待我的手,你就怎么对待我的信。今天,我要对你说明天见,明天呢,我要对你说天天见!”
  卡诺尔收到信时,心情正不好。因为昨天一整天和今天上午,他没有看见康贝夫人。短短的24小时里,他在窗口望过不下10次。这是年轻恋人常有的心理反应。卡诺尔嫌康贝子爵夫人娇媚妖艳,怀疑她水性杨花,因而他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去想娜农。娜农贤淑、忠诚、热情,几乎把克莱尔当作是羞耻的爱情当作是光荣。卡诺尔唉声叹气,凄凉的心一直在不能忘怀的已得到满足的爱情与难以得到满足的向往爱情之间犹豫不决。康贝子爵夫人的信为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不出康贝夫人所料,卡诺尔把信看了又看,象亲她的纤手一样,把她的信亲了不下20次。卡诺尔对康贝夫人的爱过去和现在都是他一生中最严肃的事,卡诺尔心里这么想,口头上却不承认。若遇上别的女人,这种感情就变样了,特别会以另一种形式发展。卡诺尔扮过有桃花运的男子,装得像个获胜者,见异思迁的习性基本未改。相反,遇到康贝夫人,他就感到被一种强权所制服,无心奋起反抗,因为他觉得今日当奴隶比昔日当权贵更舒心。在他对克莱尔爱情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情绪低落不开心时,他就大胆承认了一个弱点,即他一年前认为康贝夫人是小人,而现在觉得失去她却是最大的不幸。
  但是爱她,是为了得到她,为了占有她的身心。既然子爵夫人不要求他为亲王夫人的党派而放弃他的信念,只要他爱她,那他将来就完全能独立地占有她了。前途无限好,作王家军官最富有。为什么忽略钱财?钱财并不碍什么事。如果陛下真能赏识他的忠诚,就为陛下效劳,照王家的说法,如果陛下是个无义人,那么他就离开。这难道不是一件他在美梦中都不敢想的大好事吗?
  可是娜农呢?
  唉!娜农呀,娜农,这是永远埋在崇高者心灵深处的缠绵隐疚,只有那些低俗人才不去再想他们曾给他人制造的痛苦。娜农呀,可怜的娜农!当她知道她的情夫是有妇之夫的可怕消息时,她会做什么?会说什么?会有什么反应?……唉!她有办法报复,可她不干,因为她怕卡诺尔吃不消……唉!她要是真想报复,无论她怎么个报复法,负心汉就会把她视为仇敌,这至少可以使他摆脱良心的责备了。
  他在来信中告诉娜农不要再给他写信,娜农果真没有给他写信。娜农真信他的话么?当然,娜农要想给他去信,10封信都有办法给他转过去。娜农没有写,是不想给他写信!啊!但愿娜农不再对他存有痴情!
  卡诺尔一想到娜农不再爱她了,脸一下子就阴了。高贵的人竟然也这么自私,实在令人痛心。
  卡诺尔幸好有个忘事的法宝,那就是反反复复看康贝夫人给他的信。这法宝还真灵,我们的这位情郎通过反复看信,果然把一切与自己幸福无关的事都统统忘了。卡诺尔按情妇的话把自己打扮漂亮,去见拉拉斯纳夫人。像卡诺尔这样的年轻人,长得英俊潇洒,打扮起来很容易。打扮停当,两点的钟声一响,卡诺尔就动身去议长夫人家。
  卡诺尔操心最多的是他的幸福。他来到河岸边时,没有看见他的朋友拉韦利正在河中边划桨,边向他招手。去幽会的情侣,总是脚底生风,疾走如飞,等拉韦利把船划到岸边时,卡诺尔早走远了。
  拉韦利上岸后向船上的人交待了几句,匆匆忙忙往孔代夫人那儿跑。
  亲王夫人正在吃饭,听到候见厅里有响声,忙问佣人是谁在大声喧哗,佣人回话说是她打发去找拉梅勒雷先生的拉韦利男爵回来了。
  “夫人,”勒内说,“我觉得殿下最好马上去见他,因为无论他带回什么消息都很重要。”
  亲王夫人同意了,拉韦利走了进来。拉韦利脸色苍白,惊恐不安,孔代夫人看他那神态就觉得事情不妙。
  “有事么,上尉?”亲王夫人问,“又出意外了?”
  “夫人,我觉得事情紧急,就这样来进见,请多多包涵。”
  “见到元帅了吗?”
  “元帅不见我,夫人。”
  “元帅拒绝接见我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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