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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皱眉撇嘴说妇人之见,徐川阳有宰相之才。”
大不吱声,心道,我嫁你的时候,父亲也夸你有宰相之才,如今也不过是三品侍郎。
大老爷见她不同意,踱步一会儿,说好,既然你不同意绮儿,那就把四丫头嫁给他。”
大想也不想,又说不行。”
大老爷皱眉说又不行?”
大嗫嚅着唇,半天说不出个理由来。她也不傻,看得出徐川阳有才能,要是把四丫头嫁给他,林姨娘不是乐翻了?大老爷这么多姬妾,她最憎恨的就是她,因为其他姬妾也就是个玩物,惟独她在大老爷心里盘踞了十多年。
大老爷稍作沉吟,明白她的意思,冷笑一声说心胸狭隘,此事我已拿定主意,你就别再插手了。”说罢,拂袖而去。
大气得连连地跺脚,冲宝丽使个眼色。她会意地跟着出去,一会儿折说去筱竹院了。”
大他去知会林姨娘了,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赶不急地献宝去了。”又想起他骂心胸狭隘,越想越憋屈,倒在床上,寻思着如何破坏这桩婚事。想了半天,也没有个可行之策,满腹怨恨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肿着眼皮,领着一干小辈到老屋里请安。
刚坐一会儿,大老爷也进来了。大先是诧异,随即想起,今日是旬休。
老见大老爷,便摆摆手让其他人了。和大老爷一起吃过早餐,到偏厅坐着,把下人全打发出来,方才低声问家轩那桩事办的如何了?”
“已经派人四处找过,那老虔婆确实已经带着姑娘跑了。”
“跑了?跑的?”老目露怀疑地看着他。
大老爷微微不自在,说我跟罗管家的时候,屋子里就没有人了。”
老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盯着他许久,严厉地问弘儿,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大老爷脸色微白,不敢吱声。
老低喝一声跪下。”
大老爷应声跪下。
“老实说,究竟回事?”
“娘,人确实跑了,只是……只是那个姑娘是曼华。”
“”老坐直身子,震惊过后,气恼随之而来,一拍桌子说,“家轩,他真是好糊涂,曼华是咱们的家生子,他找到她也不吱一声,难道……难道……曼华是他掳去的?”
“娘,家轩这孩子你从小看着长大,是个规矩老实的孩子,会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瞧着这桩事十分诡吊,定是有幕后黑手故意使坏。”
“那家轩为不告诉我们?”
“家轩……家轩多半是怕人一接就被遣回扬州去了。”
老迭声说糊涂,糊涂,那曼华究竟有好?”一时说急,岔了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老爷从地上爬起,轻轻敲着她的背说娘,别为这种小事气坏了身子。”
老端过茶水喝了一口,气息稍平,恨恨地说这还是小事吗?你那儿,定然是的,怪不得不让老2带人进来。好好好,当真有手段了,自以为是,欺上瞒下。若不是这回老2闹将起来,还不要瞒我到几时呢?”
“娘,我已经骂过她了。”
老冷笑一声说不长记性的,你便是骂个八回十回,还是死性不改。”顿了顿,扬声说,“曼云,你进来。”
曼云应声进来,低声说老。”
“你亲自去大院子里一趟,吩咐她去祠堂的列祖列宗面前跪着,她若是吵闹着要来见我,你直接回了。”
去祠堂祖宗牌坊前跪着,那可是很重的处罚。曼云震惊不已,片刻方才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老又说弘儿,这桩事一股子妖气,多半是那个咋种在搞鬼,你多派点人去四处找找,一定要把那个老虔婆和曼华找了。”
“娘,我心里清楚。”
老说你速度去办吧,我也乏了。”
大老爷本来还想跟她商量把四姑娘许配给徐川阳,见她满脸倦怠,神色萎靡,只得作罢。
老等他退下后,倒在榻上,只觉得身心俱疲,闭上眼睛歇着。也不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听到外头有人在,缓缓睁开眼睛,一看漏钟,刚刚巳时。再看身边,曼云不在,只有一个小丫鬟守着。“谁在外头?”
小丫鬟说是五姑娘了,见您睡着,就在外头跟曼云。”
老理理发髻,说叫她进来。”
小丫鬟挑起帘子,探头叫了一声。
片刻,阮碧和曼云相偕走了进来,脸带笑容。
阮碧把手里抱着的六本金刚经放在榻边的矮几上,说祖母,这是我新抄的金刚经。这阵子得闲,多抄了三本。”
老微微颔首说好孩子,有心了。初一去天清寺,你也随我一起去吧。”
阮碧点点头,见她眉宇不展,似是心情不佳,问祖母了?可是身子不爽?”
老摇摇头,正想打发她,随即想起,若是把她嫁给徐川阳,还得教她一些当家的本事才行。便招招手,示意她到榻边坐着,问前两日,你婶子跟你母亲闹将起来,你也是在场的,且说说是谁的过。”
这是要考呀,阮碧微作沉吟,说依孙女看,婶子跟母亲都有过。那子确实居心叵测,母亲叫下人拦着原也没有,但到底被动了。遇到这种上门讹诈的,不论是报官,还是叫下人打一顿,须得一开始就断了她的心思。母亲的,便是当断不断。”
老微微颔首。
“至于婶子的,是不该在大门口跟下人较劲,平白无故给找罪受,也叫外头的人看了笑话。”阮碧避重就轻地说。
“好好好。”老精神微振,赞许地看着她,又问,“那些拦着你婶子的下人呢,又该如何处置?”
阮碧诧异地问母亲不是已经将他们打发到田庄上去了吗不跳字。
“便是问你处置合适否?”
这可难住阮碧了。照实说,自然是不合理,那些下人不过是听命行事。但是通常出事后,先挨刀子的也就是这些下人。她从前在职场,见过好多替老板背黑锅的员工,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正两难,忽然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由远及近。
老皱眉,对曼云出去看看,这是谁呀?猴急猴急的,成何体统?”
曼云出去,很快,说是三管家来了,说是三老爷出事了。”
老直起身子,惊愕地说出了事?”
“说是让马给撞断了腿……”
阮碧注意到这一刻老眼里华彩一闪。
“……由公公和太医一起送了……”
老和阮碧都怔住了,太医只管宫廷侍直,公侯郡王要想请动他们,须得官家奉旨委派。阮弛被马撞断腿,会由公公和太医一起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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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加官进爵
老下榻,阮碧和曼云扶着她走到门外。
三管家三十多岁,相貌普通,留着短须,正着急地来回踱着步。见老出来,忙迎上来行礼。
老沉声问究竟回事?”
三管家说尚不清楚,听说是为官家挡住了疯马……”
老心里一紧。
“……是内常侍和太医一起送的,说带来官家的口谕。大管家请他们在向南大厅奉茶。大老爷方才带徐少爷去国子监胡大人家里,已经派出小厮去找了。大又在祠堂里……大管家的意思是老您先应付着。”
“好。”老虽不情愿,也只能答应,推推阮碧扶着胳膊的手。
阮碧识趣地松开手,看着三管家在前面引路,曼云扶着老往穿堂而去。
阮弛为官家挡住疯马,看来要加官进爵了。这小子真有狗屎运,阮碧在心里感叹一声,带着秀芝回蓼园。一进东厢,只见厅里的桌子上搁着好些物件,有糕点茶叶、果脯布绢,还有一个小锦匣子,寒星在桌边探头探脑地点着数。
“哪里来的?”阮碧诧异地问。
刘嬷嬷说是徐家一个老嬷嬷送的,说是兰大姑娘送给姑娘的,坐了好久一直没有等到姑娘,刚刚走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姑娘们都有一份。”
“不叫我?”阮碧埋怨地说。坐了好久等,如果没有猜,这位老嬷嬷多半是阮兰的心腹。
“想着也没有大事……”刘嬷嬷见阮碧面色一沉,她在怪罪自作主张,不敢再说下去了,“是我疏忽了,姑娘莫怪。”
阮碧摆摆手说算了,也不是大事,改日秀芝去跑一趟,再请那位嬷嬷请坐就是了。”说罢,仔细看了看桌上的物件,茶叶是罗坑茶,布料是香云纱,都是珍品,便叫秀芝收起来,记录在册。至于糕点果脯,拣不容易坏的收起来,将来招待客人用。容易坏的,便拆开分成四份,一份包了让刘嬷嬷带给她孙子吃,一份包了叫寒星送给守门的两个婆子。剩下的两份,一份留着吃,一份让四个丫鬟拿去分了。
刘嬷嬷站在一旁,见她有条有理,面面俱到,心里着实佩服。
寒星和小桔年龄小,见有好吃的,眼睛扑闪扑闪,十分兴奋。
处理完吃食,阮碧叫秀芝抱着小锦匣回里屋,打开看了看,是绢花、钗子、手镯之类首饰,谈不上贵重,不过是花样儿时新。又把里层全摸索一遍,果然翻到一个夹层,放着五两重的银锭子四个。另有一张便笺,寥寥数语,大意是见过冬雪,她的处境,且放宽心等着。又说银两给她应急用,大宅子里的奴才最是势利眼,打赏要大方些,别让他们小瞧了。
阮碧看看银子,又看看便笺,由衷感叹还是亲娘好。把首饰取出来,银子装回锦匣里,放到柜子的最下面。想到有三十两的积蓄了,顿时安全感大增。随即又失笑,眼界小了,三十两银子折算成人民币才不过一万八千元。
秀芝见她一个人在那里瞎乐,好奇地问姑娘在乐?也说出为让我乐呵乐呵?”
“这是个秘密,可不能告诉你。”阮碧说着,取出六枝绢花给她,“你和茶妹各两枝,寒星和小桔一枝。”
秀芝不肯接,皱眉说这么漂亮的花,姑娘还是留着戴吧。”
“你又不是不,我不喜欢花儿粉儿的。”阮碧把绢花往她手里一塞,见她还要,脸色微沉。
秀芝吐吐舌头,慌不迭地出去,一会儿外间响起两个小丫鬟的欢呼声。
阮碧听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笑容,站起来推开窗子。
窗外,正房门口,四姑娘送林姨娘出来,又站在檐下说了一会儿,两个人脸上都有喜气。然后林姨娘才下了石阶,往院门走去,腰肢轻轻摆动,如弱柳拂风。说起来她也是三十出头,不过,无论看正面还是看背影,都只是花枝招展的**,难怪大老爷痴迷她十来年。四姑娘长得很象她,但要论风情,差着十万八千里。
“绢花给她们了,姑娘还有事没?”秀芝又折了。
阮碧点点头,倚着窗子说有,你去前院领点纸墨,顺便看看三老爷了。”
闻弦歌而知雅意,秀芝会意地点点头,过了半个时辰,把打听到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阮碧。
原来今日是禁军与外地送进京城的勇士比试马术,官家兴致偶发,也去观赏。不想有匹马忽然发起癫来,直往他冲去。随侍的阮弛奋不顾身地扑到前面,扯住马缰,被马踩断腿后,依然绝不松手,死死地勒住疯马,被拖出老远一段路……总而言之他救了官家。
据说他的勇敢和忠心耿耿,让官家龙心大悦,特命贴身内常侍和太医送他,还传下口谕,嘱咐老和大老爷好好照看“功臣”。向南大厅当差的下人说,老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苍白,大概是太过担心三老爷的腿伤了。后来,老回到春晖堂后,还因为后怕,失手打碎一只黄地福寿纹描金茶杯。
中午的时候,更是担心的吃不下饭,为此当天的晚请安也免了。晚饭更简单,荤菜一律不要,只叫厨房做点胃素菜和白粥,要为三老爷消灾积福。
第二天,官家又传下正式的圣旨,对阮弛忠心护主大大地褒扬一番,赏赐纹银两百两,绢布三十匹,另外提拔为正六品的内殿都知。放眼整个大周王朝,二十岁授这么高品秩的屈指可数。
京西阮府三老爷,大名一时甚嚣尘上。
许是嗅到非同寻常的气味,接下去几天,不少品秩不低的京官到阮府探视兼道贺。阮弛卧在床上,不方便接待,阮弘要到衙门当班,无暇接待。只苦了三位管家,忙的团团转。另外也苦了大和老,忙着接待官媒和一些来探风声的贵妇。
据说,老累的手都打颤了,几天内打碎了一整套黄地福寿纹描金茶具。
如此忙忙碌碌三天,才靠一段落。
但是探视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只闻风而来的京官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