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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尔德林传-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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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成了穿透黑暗的彩色岛屿,而兄弟们坐在长长的餐桌旁,再一次庆祝这过去了的一天。人们停止了讲话,开始唱歌,起初只是少数的人在唱,后来,旋律飘荡在整个场地的小路上,变成了一个千人之音的合唱向着星空轰鸣。你们知道这首歌吗?格贝尔开始唱起来,因为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会这首歌,他们也加入了进来:
  立法者都这样成长
  贬低自己的,我们把他提高
  宣称自己的,我们把他贬低
  哈!就是这么进行,就是这么进行!
  康茨在第一个讥讽歌声停下来之后拘束地说道:好的,朋友们,我们所有的人都不是这样的革命者。当然,格贝尔先生除外。只是我要提醒大家想一下,拉法耶特已经不在巴黎了,而这次,国王也因为国民军,亲爱的格贝尔先生,在练兵场向市民们开枪,由于这可爱的自由一切变得一片混乱而被召回了。然后,他转身向荷尔德林,抓住他说:你什么也不说?你沉默?
  我更愿意倾听。
  他本可以说,格贝尔所讲述的在他看来更象是一个即将到来的景象,而不是一个已经成为过去的节庆,这是一种对最终和平的欢庆——只是其中还缺少了一个声音,一个统一者的声音,一个他和其他人都在等待着的统一者的声音。他要这么说了的话,大家都听不懂。

Ⅴ 革命(8)
他和诺伊弗一起上路了。在感谢格贝尔的时候,他们表现得有些过于热情洋溢。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先生。
  在大门口处,施托伊丁还请他把所有的新诗都寄给他。
  每一个时代都有它自己的语言,这个语言在天地之间摇摆不定,它找寻着众神和幽灵,创造阿卡狄亚般的风景,它制造一个集忠诚可靠和盛气凌人于一体的人类图景。它找到了一些词语、概念,而它们却脱离了他们本该领悟的东西。这是一种不信任贫乏和卑鄙的语言,言词想要保持纯净,否决肮脏和汗水——就像它对新人类的希望那样纯净。
  他们即将面临规章的修改,这使他们团结在了一起,甚至也包括那些漠不关心的人和那些很草率的人——他们没有其它的选择。他们知道,施努雷尔院长为这件事跟公爵通了很多信,必须要有一个新的草案,但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拖着。一位名叫本格尔的助理教师给诺伊弗写信说:“现在,因为即将到来的改革,学生们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恐惧不安,但是他们却不愿意在背地里谈论这件事情,而是公然宣称,他们会用他们的抗议改变事态的发展的。”
  那之后过了将近一年,事态的发展如了公爵所愿。
  同时,所有的谣言听起来应该都是歇斯底里的,荷尔德林在给海因里克的信里写道:“新近的这些消息听起来压根就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必须给祖国和世界树个榜样,以证明我们并不是生来而被人肆意把玩的,并且好的事情永远可以期望得到神灵的保护。”
  这样的一封信他不仅仅只是寄给了海因里克,也寄给了母亲、科斯特林和克拉茨,最后也寄给了他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引导和培养的卡尔。在这样的一封信里还搀杂着他的同伴们的声音,他积聚了所有的激动和兴奋,总结概述了辩论,把使他们感到压抑的、他们所真正感受到的变成口号:他们不再是孤单的了,骚乱和反抗力量已经成长起来了,公爵所要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些神学院大学生,而是整个时代的精神。
  1792 年,18岁的莱奥· 泽肯多夫来到了蒂宾根,开始了他的法律学习生涯。也就是说,他不是神学院学生。他并没有在这个朋友圈子里逗留多久,就在同年的秋天,他的父亲就把他叫回家了,蒂宾根大学能给这位雄心壮志者的帮助太少了,无所事事和令人分神的娱乐活动排上了日程。
  但是对于他所能接触的东西,他都要去尝试一下。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和喜欢冒险的心他结交了各种朋友,在这方面,他父亲为他所写的一些推荐信帮了他不少忙。不论是在莱布雷特家还是在其他教授家里,他很快便成为了受人欢迎的客人。人们觉得他很聪明、会随机应变,也喜欢他的彬彬有礼。有时候他喜欢莽撞插嘴,但是人们也因为他的年轻而原谅他了。
  他顺着每个人的意思说话,黑格尔不喜欢他,而荷尔德林却恰恰喜欢他这样善于交际的一面。他也很想让自己能够如此轻松地表现出讨人喜欢的样子,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这个男孩,他几乎不可能受到伤害,因为他从不给人任何伤害他的机会。在学生当中也好,在姑娘们当中也好,他一样受人欢迎。
  他没有把荷尔德林引荐到政治俱乐部、到雅各宾派的圈子里去。因为荷尔德林已经和黑格尔一起来做过几次客了,但是他表现得却很矜持,并且这些莫佩伽人的粗俗乐子也使他感到厌恶,当他们用自己那流氓无赖般的吼叫突出他们的信念时,这让他感到极为不快。 txt小说上传分享

Ⅴ 革命(9)
一切就该是这样的,黑格尔觉得他的拒绝的态度有些夸张了。
  法洛特和贝尔那德,以及那个让人琢磨不透、喋喋不休地运用暗示的名为韦策尔的同学,这些扮演着最重要角色的神学院学生,他全都认识,并且欣赏他们。他们两个热情活泼,并不是杰出的神学家,但是都很明事理,如果要谈正事,他们从来就直言不讳。他们都有偏见,并且与许多其他装作很聪明的人相反的是,他们很坦率地承认这一点。这使得他们在一些教授那里不受欢迎,而正统的助理教师们也用额外的、棘手的任务来折磨他们。因为大家聚会都是很私人性质的,聚会的房间也换来换去,因此,那些未被邀请、不受欢迎的包打听们几乎不可能参与进来。尽管如此,黑格尔还是满腹狐疑地猜测,这个圈子里有教会监理会和校务会的探子。他尤其注意的是克内贝尔,一个莽撞、爱插话而过分热心的药剂师,他比其他人都要年长,并且他那惺惺作态的热情让他嫌疑重大。
  只有年轻的小伙子们才可以如此夸张,年长一些的人这样的话则要么是因为傻,要么是装出来的。
  他是个告密者,一个间谍。当后来韦策尔,不论是在谁的警告下,仓皇地离开修道院时,事实终于真相大白。当人们追捕他时,他却已安全地到达了施特拉斯堡了。
  蒂宾根小而狭窄,它仔细地倾听着一切可能威胁到它安宁的声音。这个城市里掌权的那些人维护着这里的和平,他们头脑里一点共和国的概念都没有。*、平等和博爱对他们来说是魔鬼虚构出来的。于是,他们让人——不再那么高枕无忧了,因为事实上,法国的状况可以蔓延开来——观察叛乱者的一举一动。很好,这些叛乱者只是些孩子们,很少有官员,而人们可以对这些人以及那些助理教师们施压。对付那些律师和书记员们就要困难一些了,但是使他们恢复理智的手段却有的是。如果他们“夸张”的话,便会被囚禁起来或者是驱逐出国。
  像泽肯多夫这样的人经常会过于热情,他们和一些靠不住的人关系暧昧,在小客栈里大大咧咧地谈话、夸海口,但是他们做起事来,他们的认识还是严肃认真的。
  莫佩伽人消息最为灵通,他们带来法国的各种传单和报纸,激情昂扬地朗读那上面的消息,而当黑格尔有兴趣的时候,他会对此发表一些自己的评论。他们所遭遇的评价超乎他们的理解范围,有很多事情都无法想象和描述。这都是一些伟大的、关于未来世界的油画,一个他们期望着更为光明、人性和友好的世界。有时候,他们通过叫喊来掩盖自己的惊慌害怕。
  但是当普鲁士和奥地利联合起来反对革命时,当布里索催促大家向这个联盟开战时,当法洛特哭着给他们诵读《祖国处于危险之中》的宣言时,当国王官邸图乐伊被冲破、国王被逮捕时,当拉法耶特无耻地投奔了奥地利人时,当革命军队经受住了普鲁士的连续炮击时,他们都一致地表示愤怒和赞同。这所有的一切都离他们更近了,并且也直接与他们有关。
  就连1792 年9 月上千的“嫌疑犯”以“统一而不可分割的共和国”的名义被处死时,他们也懂得相互安慰:这些都是敌人,害群之马,他们会使年轻的共和国毁于一旦的。
  来,看啊,看科塔他都写了些什么,读一下赖因哈德写的东西!这是两个他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Ⅴ 革命(10)
们信任的人,他们曾经都在蒂宾根活动过,赖因哈德甚至曾是神学院学生,两个人在自己的国家都感到不幸福、不自由,因此踏上了革命的征程,参加了革命。克里斯托夫· 弗里德里希· 科塔是那位蒂宾根的图书和出版商的弟弟。在他去施特拉斯堡,在那里出版《政治期刊》之前,他们当中的几个人,尤其是年长一些的助理教师曾与他有过交往——但是他们更愿意对此只字不提,因为与共和主义者的交往会削弱他们的威望。科塔完全献身于共和国的事业,日后,他在美因茨为库斯蒂内将军担当文员,写了在民众当中被大量分发的启蒙宣传手册,并负责莱茵占领区的邮政业,拿破仑上台以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或许他受到了当时著名的他哥哥的保护——当了一个未老先衰的无名氏,稍微关心着如日中天的出版社的财务,没有人敢问他,他是谁,这使他感到无比痛苦。
  赖因哈德过得轻松一些,他比荷尔德林长9 岁,在神学院里,他表现出色。直到现在,他的天赋和灵活的头脑仍然受人称道。诸如伯克、施努雷尔和莱布雷特这样的教授都无法理解,他为何会选择了这样一条不可靠的事业道路。如果他愿意的话,他本可以成为公爵最重要的顾问之一。
  赖因哈德的人生履历中有一个微不足道的驿站,它不值得一提,但却让我感伤:像荷尔德林一样,曾有一段很短的时间赖因哈德在波尔多做家庭教师。在他停留期间,荷尔德林受过他的影响吗?有几个人可能想起了这个。现在又有一个人带着这种滑稽的口音说法语,一个施瓦本人。人们向他讲述了赖因哈德为了奉献于革命事业而动身去了巴黎,并且还取得了辉煌灿烂的成就吗?当荷尔德林1802 年在波尔多停留时,赖因哈德已经作为共和国著名的外交部长而受到人们的拥戴了,那之后他受到了特列朗的排挤,出任了下萨克森专区设在汉堡的大使。这时,这些轨道有了交叉,但是这些存在者从来就是完全不相容的。行走在他最后一段旅程上的荷尔德林这时已经精神错乱,越过界限了;而另一位却与终点还相离甚远,明智而世故地顺应着各种关系,被复辟的君主制授予伯爵头衔,德国的公使、受到赏识的歌德通信伙伴,最后还成了法国上议院议员、科学院的成员——他完全是另一种人。
  赖因哈德对年轻人来说很有吸引力,因为他把握住了时机,采取了行动。施托伊丁与赖因哈德保持着密切联系,但是当他必须离开家乡去美因茨时,这种关系却并没有帮上他的忙。那时,施托伊丁那绝望的呼喊在强者的听觉范围内渐渐减弱,而赖因哈德或许曾在一次无聊透顶的谈话中这样说到:是的,他认识那个施托伊丁,那个脱离了正确道路的人,正是这样的人一贯自以为是。
  科塔和赖因哈德所写的报道,大学生们都读过。而施托伊丁则给赖因哈德介绍国内的各种状况:“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高层首脑,从皇帝直到罗伊特林根的市长都感到无比恐惧不安,并且他们进行反对,但是却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对此进行反击。渐渐地,到处都开始推出出版审查,但是人们让这些著作在别的地方印刷。皇帝雇佣了一个名叫霍夫曼的教授,让他办一份针对传播中的自由期刊。之前,所有的报纸和杂志都对这份期刊进行了大张旗鼓的宣告,这让人们感觉到,皇帝在控制着这场游戏的局面。它出版了,维也纳人高声谈论,说皇帝是这份期刊最重要的创办人之一。它被寄送给了普鲁士的国王,他做了最为友善的答复并保证,他本人将尽一切可能为这份杂志的传播做出贡献,并且这封信被刊印在了公开的报纸之上。你看到了,我们的公爵们做出了何等愚蠢的回击。”

Ⅴ 革命(11)
这个大学生俱乐部并非一个阴谋策划者同盟,尽管宫廷和教会监理会是这么猜想的。他们如痴如醉地高谈阔论,他们为他们的各种情感所支配,把希腊和法国人的理想联系起来,当暴力行为占上风时,他们变得忧心忡忡,他们更像是后来成为了所谓的吉伦特派成员的布里索和他的朋友们的追随者,而并非是罗伯斯庇尔、丹东和马拉特的追随者。革命离得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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