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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豆类。”欧阳零弹开手里的叶片,正经严肃地说。
“讨厌豆类?有多讨厌?”她眼角闪过一道灵光,兴致勃勃地问。
“厌恶至极。”想起他一向拒食的东西,难得诚实的欧阳零铁青着一张脸回答。
“好,那就土豆、碗豆、黄豆、红豆、绿豆、毛豆、四季豆。”意映自言自语地盘算着。
“你在念什么?”听她念了一大串,欧阳零耳朵都快打结了。“往后你的三餐菜|Qī…shu…ωang|单,我会叫碧玉好好打点照顾你。”她洋洋自得地宣布。
“你……”
“或者你比较喜欢吃大麻?”意映笑意盛满眼底,跟她玩花样?他是古今第一个。
“明天我就把你的百合全部种回来。”欧阳零臭着脸不情愿地说。天天让他吃豆?
那不如让他吃全荤算了。
“算你识相。”意映高傲地转身,懒得看他那脸臭样。
“映映。”他冷不防地凑到她的身后。
“嘿嘿,这次我有防范,你别想得逞。”上一次当、学一次乖,意映回过头,一巴掌掩住他准备侵犯的双唇。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欧阳零扳开她的手,在她耳边呵着气,“你的头上有只毛毛虫。”他快步地往后退了三大步,等着看戏。
“啊——”
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映生平唯一的天敌,就是那小小、毛毛会蠕动的足节动物。
看着意映在一片大麻园里又拨又摇头的丑样,欧阳零的嘴角慢慢往两旁咧,一报还一报后的心情甚好。
过了许久,他在意映使尽全力也没能将毛毛虫甩开之际,懒懒地上前拥住她,镇住她跳跃的身子,善心大发地替她拿掉头顶的小虫,继而捧着她的脸,安抚地印上她的唇。
与毛毛虫相较之下,欧阳零亲吻的举动对她而言打击程度算是小多了。在欧阳零具有安定人心的吻安抚下,意映惊魂稍定,脑海里飞掠过继续沉迷在他吻里的欲望,她心头一惊,留恋但不感激地推开他,缓缓退至一旁愠火地瞪视。
“趁火打劫。”她红着脸指控道,对于自己又迷失在他的吻下甚感挫败。“我最拿手。”欧阳零迷恋地看着被他吻得嫣红的唇瓣,修长的手指轻刮她白里透红的脸颊。
“少得意,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轰回梁山泊与鲁智深作伴。”意映甩甩头晃掉脑内残留的温存感,抡起拳头展示决心。
“你不会让我走的。”欧阳零勾回她,出神地抚着她的脸庞。
“你怎么……”看着他突然改变的眼神,意映竟然忘了自已原本要说什么。
“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看尽缘起缘灭后,欧阳零深切地认为自己遇上了今生难逢的情缘,而她就在他寻遍天下后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见钟情?”意映傻眼地看着他严肃又真诚的脸,缓缓地重复他的问题。
“难道你对我没有这份感觉?”他像拥着珍宝似的看着她,淡淡的冀望写在脸上。
“我……”忽然问她这个问题,意映一时之间居然不如该如何回答。
“从那次我吻了你之后,你没发觉到吗?”欧阳零靠着她的额际叹息,那次的吻震惊了他,他相信她的感受也是相同的,不然不会在他吻完之后茫然得像个木头人,一反她平日的伶俐与冷静。
“发觉什么?”意映一直想着他的问话,以及她每次遇上他之后便不能自己的行为,不由得开始怀疑所谓“一见钟情”的可信度。
“在我们两人之间存在的东西。”欧阳零抬起她的脸,坦白地说。
“那是……”意映说了一半便神情凝重地住了口。对着他的眼她无法说谎,也没有把握能解释那份突生的情愫。
“是什么?”他手指轻轻滑过她的唇柔声地问。
“我……不知道。”意映看着他,彷佛也看见了那股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庞大吸引力。
“还不了解不要紧,多给我一点时间和我共处,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他倾身向前,又再度在她身上施展吻功,企图唤回她当日对他的感觉。
“停……你把我愈吻愈迷糊。”意映从他的吻里察觉了一件事,她正如欧阳零所言,爆发出某种需索的感觉,赶忙离开他的怀抱转过身。
“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对于你,我永远不会停止我所说的诺言。”在她转身之际,他隐约看见她眼底的那份恋意,于是有信心地提醒她那日对她所说的话,她一定会成为他的。
“你也忘了我说过,我会赶你出去。也许不是在短期内,但我们画家什么没有就是有耐心。”她横了他一眼,甩开他带来的迷惘,怀着决心离开这片大麻园。一旦她的画作完成,她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将这个使她也逐渐有成为色魔倾向的花和尚踢出家门。
“别小看敲木鱼的男人,他们的耐心多得让你无法想象。”欧阳零在她走远后,漾着笑意喃喃。
比耐心?这几年的和尚他可不是白当的。
凉风徐吹的深夜,正是入眠作梦的好时节,但在沉意映宅子的一楼里,却灯火通明,热闹滚滚。
“听——牌……”沉重寂拉高嗓音,对着麻将桌上的其它三家喊道。
“胡了,多谢多谢。”欧阳零将手上整齐的牌色一摊,开始算台数清帐,和数他又赢了多少钱,并且将放在一旁的木钵摆到沉重寂的面前要帐。
“啊?不会吧?碧玉你呢?”又被他胡了?沉重寂大惊失色,赶紧问向另外一家。
“自摸满贯、国士无双,给钱!”碧玉对他伸出一只手,勾勾手指也向他要钱。
“国士无双?老婆?”也是这么好的牌?沉重寂转头看向右手边的方素素,发现她的表情也是洋洋得意。
“断么九、跳满、花牌,嘿嘿,这局最输的人不是我。”方素素指着她的牌面,熟练地一一念道,对最后一名的沉重寂投以同情的眼光。“你们三家联合起来围攻我,这局不算。”沉重寂没啥牌品地打散一桌的牌,赖帐地不想给钱。
“谁说不算?拿钱来!”三只手整齐画一地自三个不同的方向伸来,由不得他不肯。
“再来一局,我一定要扳回局势。”在被他们掏空荷包后,沉重寂心有不甘地要求再赌一盘。
“肉脚再怎么扳也是肉脚,省省力气吧,老头子。”碧玉边洗牌边以不屑的眼神瞄着他。
“碧玉,你是我女儿请来的管家,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沉重寂不服气的叫道,一上了牌桌她就没大没小了?
“牌桌上谁跟你分主仆关系?等一下我就把你杀得片甲不留,输得当裤子来补我的薪水。”碧碧又开始专注地研究手中的牌色,准备将老板的老爸榨得一滴也不剩。
“老婆,咱们换位置。”沉重寂推推旁边的方素素。
“不换,坐你那里风水最差,我才不要。”方素素坚决地摇头。打了一晚,她老公总是排在最后一名,肯定是那个位子风水有问题,换了位置岂不是换她输?她说什么也不换。
楼上的意映被楼下的喧嚷声和洗牌声吵得频频皱眉,一幅以欧阳零为主题的画即将完成,却怎么也画不下去。
“吵死了!”她低着头对着地板大喊,三更半夜还这么吵,她的灵感都被吵没了,这她要怎么作画?
但楼下的声音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依旧扰得她耳根子不得清静。
“叫你们别吵听到了没?”艺术家的脾气涌了上来,她猛对地板跺脚,想踩停楼下的噪音。
没人收到她的怒讯,回答她的仍然是清脆的打牌声。“搞啥?”意映火大地画笔一扔,忿忿地推开画架下楼找让她画不下去的嫌犯。
意映无声无息地下楼,循声站在一楼饭厅的转角处,两眼抽筋地瞪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一张方桌坐了四个人,八只手揉搓着麻将制造巨大的噪音,吆喝声、加油声、碰牌声不断,她的饭桌正被当成麻将桌使用着。
“爹地,好玩吗?”她走到沉重寂的身后,拍拍他的肩头询问。
“好玩。”沉重寂全副精神都投注在牌面上,没注意问他话的人是谁。
“妈咪,开心吗?”意映靠在方素素的耳边,轻声细语地问。
“开心。”方素素乐乐地点头,忙得没空回头看女儿。
“很有赚头。”欧阳零手执麻将,笑呵呵地对她说。
“又没人问你。”意映清冷地回了一句,把他当成隐形人。
沉重寂摸牌不利,正想偷看方素素的牌色时。不小心撞到身边多出来的一个人,一抬头才知道他那闭关自守的女儿出关了。
“映映?你怎么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全部不睡觉聚在我家做什么?”也不看看时间,这群通常都难得碰上一面的人,今儿个全聚集在她家制造噪音,她是耳背才会不下来关心情况。
“吵到你了?”欧阳零将手中所有的牌一盖,靠在椅背上闲适地问。
“死人都被你们吵醒了!”意映两道冷芒扫向欧阳零,她家会出现这种乱象,始作俑者一定是他。
“零他说要教我们打日本麻将,我们正在观摩学习日本文化。”碧玉埋首在牌堆里,替他们的行为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推托。“碧玉,你早该下班了,还留在这里干嘛?”意映矛头一转,改射向早该回家却还赖着不走的管家婆。
“老爷说他们三缺一,所以我才来凑一脚,你就当我是来加夜班。”碧玉打牌之际不忘贪财本色,还向她要加班费。
“你什么时候起也跟他们同流合污了?”她还以为碧玉是唯一没遭欧阳零魔掌污染的幸存者,也许是她太低估那个和尚搞怪的功力。
“什么同流合污?我是学老爷夫人培养文化气质。”她是陪两名艺术家打牌,当然算是培养气质。
“你不是说你不敢接近那人妖三公尺?现在你还和他同桌玩麻将?”意映指着欧阳零问她,她那时的忌讳现在都跑哪儿去了?
“哎呀,有钱赚的时候谁管那么多忌讳?”不乘这个机会捞些油水,她哪还有时间兼差赚外快?碧玉边讲边掷出一张牌,“碰!”
“映映。借点钱给爹地翻本。”沉重寂讨好地拉拉她的袖子开口借钱。
“翻本?你们还赌钱?”意映的眉头迅即打了数个死结,她的房子不只是麻将馆还变成赌场了?
“不下注就玩不起来,你说对不对,老公?”方索素帮腔替沉重寂解围,她老公如果真的输得一毛不剩,那他们的牌局就会因此少一脚而提早结束。
“对。”沉重寂勤奋地猛点头,他老婆真会体恤人心。
“对个头,你输了多少?”意映白了她老妈一眼,转过头问向借钱的大输家。
“才两三万,不多啦。”沉重寂不以为意地笑笑。
“为什么输得这么惨?不会玩你还跟他们赌?”她拉着沉重寂的领子质问道,她老爸对麻将一窍不通,还敢上桌海赌?
“他被我们三个一家烤肉万家香,当然惨啰!”碧玉笑嘻嘻地踢落水狗。“谁赢最多?”这个问题很重要,赌场的主人总得知道是谁抱走了所有赌客的钱。
“他。”三根食指齐指向穿著僧袍、正在讪笑的欧阳零。
“我想也是。”算她白问,那个万恶根源怎有可能会是输家?
意映看看手表继而挽起袖子,走到笑得像恶魔的欧阳零身后,毫不客气地扯着他的长发。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时候不早了,该是除魔的时候了。
“各位,我先失陪了。”头部受制的欧阳零离座时仍不忘对其他赌客们行佛礼告辞。
“慢着,你走了我们这局怎么打?”碧玉不依地嚷嚷,她好不容易才拿到一手好牌,怎能让机会溜走?
“回来,我还没翻本呢!”沉重寂也忙着留人,不把输的钱赢回来,他不就太没面子了?
“散会,全部回家睡觉,不然你们三个就打三缺一的麻将。”身为宅子的主人,意映独断地下达驱逐令,拉了欧阳零就上楼走人。
她一把将欧阳零拉回自己的房间,甩上门笑得很虚假的看着他。
“谁准你带这东西来教坏楼下那些人?”这家伙自大麻事件后安分不了几天就又给她搞这种飞机。
“教坏?言重了,我只是教导他们发扬国粹。”欧阳零谦逊地朝她拱手作揖,脸上依旧是一派洋洋自得的表情。
“那是日本货。”意映纠正他的说辞,飘洋过海来的日本玩意哪算是国粹?
“异曲同工,赌的一样是钱。”他可没分得那么仔细,反正钞票都长得差不多。
“为什么教他们日本麻将?”她那纯艺术家的双亲如今可多了一项赌博技能,但她却没有半点雀跃的心情。“他们长久处于工作状态,有碍身心健全发展,贫僧本着出家人普渡众生的宏愿,特来解除他们身上的桎梏,引领他们走出阴暗的工作环境,舒畅身心、运动头脑——”
他叨叨絮絮地搬出大道理,说到一半,就被意映的强硬手势打断。
“这次你又有什么目的?”妖言惑众,意映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问他。又不是在开布道大会,而他的道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