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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并不以为然,本想开口安慰她几句,却又怕吓坏了她。于是干脆轻哼着嗓门,歪着脑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却暗自嘀咕:切!真是个榆木疙瘩。像我就很少听老爹的命令。
怡冰自然不明白紫陌在想些什么,只当她不过是只灵智未开的小猫而已。抱怨的话语,与她说来格外放心:“哎!若我是人我,那该多好?来无影去无踪,多么逍遥自在啊!为何我偏生在这官府人家,至小虽受人羡慕,但谁又能明白我的心呢?”
紫陌苦笑,轻声地叫唤着,试图以此安慰着她,心中自言自语地反驳:谁说我不知道这其中的苦,好歹我也是个龙王十公主,也算是生在帝王家吧!想那些水族,又有谁不羡慕我,怎能说我不了解你的心情呢?不过我比你自由,想干什么老爹可就管不着了。
——然而提到父亲洱海龙王,她不禁想起了现在自己的境况,心中甚是失落,“喵喵”地叫着,似乎也想对她诉说自己的衷长。
忽然间,她站起身来,发疯似的向屋外奔去,带倒了桌上的七弦琴都没有去理会。此时已是寒冬时节,天空中还飘着淅沥的细雨,而她就站在雨中,任凭着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那清冷的脸颊,将泪融入雨中,默默地哭泣。
紫陌奋力的绕过掉落矮几下的古琴,望着雨中哭泣的她,那是无声的反抗,也是时代的悲哀。
丫环小玉见此情形,急忙举着伞来到段怡冰的身旁,想要将她劝进屋去,却被她推开了,“走开!我不要你管,让我静一静我不想见任何人!”
小玉一脸惆怅,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笨嘴笨舌地劝道:“小姐,您不要这样啊!听说王子殿下是位难得的猛将,曾被天朝封为上柱国将军,况且……”望着怡冰满脸的泪痕,她有些言塞了,剩下的话都不知当讲不当讲。
“况且什么?况且我从未见过他,况且他已近不惑之年?况且这原本就是我最大的价值,我不过是爹爹手中的一枚棋子……”
“混账东西!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忽然,门庭之上传来一声厉喝,一中年将军模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伸手指着怡冰,满面黑灰,明显气得不清。“咱们段家深受皇恩,却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也不想想,如今王子看得上你有意娶你,这已是看得起你了,是对咱们段家的恩惠啊!你怎能说出那种话来呢?为父真是为你深感痛心啊!”
原来此人便是后来南诏古国的一代名相——段俭魏,紫陌虽然不才,但却极喜欢研究家乡的历史。对于眼前之人的生平,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不过能够亲眼一睹史书上的伟人真貌,这诱惑还真是不小。蹒跚着,悄悄向他靠了过去,瞪着圆眼打量着眼前之人。
然而此时怡冰却吼一声:“爹,您难道就没为女儿考虑过吗?他……”
“啪”话未说完,一记耳光已狠狠印在了她的脸上,而他竟也惊呆了,呆望着自己的掌心,不相信自己刚刚所为之事。从前的她是那么懂事且温柔,可如今她竟像换了个人似的,竟敢如此大敢的与父亲说话,怎能不让人寒心?
“女儿啊!你也知道如今皇上时日不多了,却有一事怎么都放心不下,那就是王子的婚事啊!想当年王子统军出征,硬是将快要生产的王妃抛在了家里,以至于后来连王妃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他也恨哪!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日子不是一样得过?这就是命啊!哎!”他叹息着,举头望着阴霾的天空,脸上写满了感伤。
段怡冰怔住了,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惆怅来。许久她终于垂下头去,妥协地回答,“好!明天我随您一同进宫!”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临上金銮无踪影
更新时间:2010…1…21 19:31:51 本章字数:6238
清晨,小雨初晴,院中略有积水,小路依旧泥泞。 丫环小玉焦急地从后园疾奔而来,口中呼喊:“来人哪!快来人哪!小姐不见了,快来人哪!”
院中顿时乱作一团,段俭魏刚换好朝服,听闻后院慌乱,只觉心头大惊,哪还敢有半分待慢,高喝一声:“带小玉过来!”
侍卫应声而去,夫人却报怨起来:“老爷,这事儿可如何是好呀!您也知道咱们怡冰外柔内刚,昨夜您又那么逼她,奴家就觉不妥,如今果然出事儿了,这可让人怎么活哦!”言语间嘤嘤的哭泣直让人心酸不已。
段俭魏眉头紧锁,双手后背,驻足片刻心中却早已凌乱不堪,“哭什么?如此不孝的女儿,你还为她流泪?哼!”狠狠一声漫骂,段俭魏拂袖而去,如电似风,快步流星。
刚一出门,却见侍者已将小玉带来,而她却已吓得不清,脸色苍白,低着头全身瑟瑟发抖。一见老爷,便“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自知罪责难逃,毫不奢望主人能够宽恕:“老爷!您罚我吧!是我没能照顾好小姐,小玉知错了!”
“起来!”段俭魏虽是一脸不悦,却并非蛮横之人,“你且实话说来,昨天夜里,小姐到底有何异样之处,她有没有透露过欲往何处?是否有过怎样的打算?而你又是何时发现小姐不见了的?”
小玉一脸惊慌,不敢有所隐瞒,却是思前想后也想不出有何异样,无奈只得轻轻摇了摇头,“禀老爷,小姐昨夜并未有何异样之处,甚至还比平时早些安寝。奴婢当时还以为小姐是要为今日之事而养足精神,所以伺候她安寝之后便如常日一样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姐当时真的没有什么异样啊……”
小玉还想多言几句,段俭魏却扬起手来将其制止了,“好吧!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吧!通知府中所有家丁,让他们出去务必将小姐找回来,如若不然咱们府上可就要大祸临头了!”昂首轻叹,段俭魏心中甚是惆怅。若非当初自己对于怡冰太过宠溺,以至于由着她的性子,任由她在海边建起听海楼,以诗会友、以乐寻知音而使其名声在外,也不会惹得王子垂青,相爷有意了。可如今正是晋见之时,她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可如何是好啊!
“找!快去把她给我找回来!”段老爷心急如焚,但却还得佯装镇定,“段福!快去备马,咱们得赶在晋见之前与相爷商议对策!快啊!快去啊!”
段福正是段府的管家,十岁便到府上来跟着师傅学习了,就连老爷小时候的事情,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可算得上是段府的三朝元老了。如今看着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小姐,既然飞上枝头,本来心中甚是为她高兴,却不想她却百般不悦,只是没想到一向温顺乖巧的她,竟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是!老爷!”段福回应着,一路小跑直奔马厩而去,而段老爷则回头望了望早已哭成泪人的夫人,深深叹息着,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卧房。
此时屋檐下,青石板的台阶上,刚从街上寻路归来的紫陌听闻此事后,也摇着胡须皱起了眉头。想昨夜自己不过戏言一句,却不想那傻丫头竟然当真了,现在想来也许是她早有预谋,却将这黑锅留给了自己。看来此事非得自己亲自出马不可,除了自己,也许谁也无法找到她吧!
原来前夜夜,窗外小雨簌簌,气息微寒。
紫陌蜷缩在窝中眯着双眼渐入梦乡。本为夜深人静这时,却突然传来一阵嘤嘤地哭声,打断了夜的宁静,也惊醒了梦中的猫儿。
睁开那双明亮的大眼,小小猫崽显得十分疑惑。用小爪揉去迷朦的睡意,抖着全身纯白的柔软绒毛,紫陌站起身来。
仔细辨认着哭声的来源,却让她为之心痛。原来正是自己的主人,现任王子的准妃——段怡冰。想这南诏,虽为白蛮一族,对于婚配之事,纵然比那汉人更为自由,但王室看中的人选,又何来自由可言?
轻叹一声,紫陌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躺下,心中兀自嘀咕:怡冰啊怡冰!你又何必如此挣扎?王子既是蒙阁逻凤(南诏第五代王),那可是一代枭雄!你又何必如此挣扎,乖乖睡觉等着做你的南诏王后吧!
然而那哭声却越来越大,甚至惊饶得丫环小玉都为其愁眉不展,无奈的点燃桌头孤灯,却只能伫立片刻,便匆匆离去。显然是老爷吩咐过不得同情小姐,如若不然怕她更走极端。
至小玉走后,怡冰的哭声都更显凄凉了。紫陌又爪捂耳,心却依然跟随着声音而微微发颤。她是谁?是自己的恩人哪!若非当日她的坚持,或许自己已被小玉当作妖物而活埋了。
再次起身,她无奈的撇了撇嘴,一抖全身猫毛,显得十分注意仪表。那可是第一次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可容不得有半点儿马虎。纵身跃上她的床榻,轻轻用身上刚长出的柔软绒毛蹭着她如玉般的手腕,口中轻哼着猫语,安慰着她惆怅的心绪。
借着昏暗的油灯,怡冰终于睁开了眼睛,梨花带雨的面容,竟让紫陌心头都为之一震:好一绝色王妃,难怪将来阁逻凤会为她冲冠一怒。若自己也是男子,想必也会为之心动,如此绝色,生于南诏真是可惜了,或许世上只有自己九哥哥才能与她相配吧!可惜他却在千年之后的2010。
“小石头,怎么是你呀!为何还不休息,难道是冷了吗?”她柔语轻问,这才打断了紫陌的走神。
她——洱海龙王膝下幺女蒙紫陌,化为猫后因其出生时,耳上便有十个小洞,因而被主人怡冰称为了小石头。对于这个名字,紫陌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叫什么也没多大关系。
“喵!”紫陌应了声,尴尬的扬了摇猫儿特有的长睫毛,以示感谢着她的关怀。她却并不知其用意,轻柔的将她捧了起来,捂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那幼小的身体。
“哎!我差点儿忘了你们猫儿都是昼伏夜出的动物,白天是要比夜里暖和一些。”
嘿嘿!紫陌暗自得意,做猫如此,也算是福气了。
怡冰纤细的手指轻轻抚着紫陌身上纯白的绒毛,目光却注视着她那可爱模样。此时的紫陌,身披白衣,两只小耳中间一撮淡黄的毛冠。右耳之上,十个小孔若隐若现,其模样极逗人喜欢。
“石头啊石头!你若能够听懂我的话,那该多好啊!”伊人惆怅清泪又两行,“那样你就可以帮我拿拿主意,也不必我再如此为难!”
紫陌一时间,还有些不大习惯用人语跟她交谈,只好轻轻哼着,以猫儿的方式对她表达着自己的安慰。
“哎!算了!猫就是猫,我真是够傻,竟然还想与猫儿交谈。”
许久之后,轻轻将她放下,怡冰骤然起身,从榻边取过一物,便悄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
紫陌已觉不好,从暖被中挣扎着探出头来,目光急切的追寻着她的踪迹,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
果然,她停在了屋梁下,昂首仰望着闺房的横染。昏暗的灯光在墙上投出了她清瘦的剪影,那感觉仿佛一片在风中摇曳的枯枝。
紫陌倒收一口凉气,若是她真的死了,那历史将会如何?或许自己也会跟着一同消失吧!想到这个层面,紫陌更加着急了。心知此时的她已是哀莫大于心死,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她就这么去了,如若不然,自己可就要跟着玩完了。
然而此时的她,已然将一木凳放在了房梁之下,一条六尺白绫赫然悬于凌空。她的眼神空洞而冰冷,玉手轻绕,正打着死结。
紫陌纵身跃起,咽中发出一声悲鸣,跳上凳面轻轻挠着她的脚踝,有意打乱她的心绪,企图让她明白活着比死了更好。
见此奇影,怡冰显然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猫儿竟如此聪明。不仅懂得主人的心思,甚至还会劝说并安慰自己。她苦笑,一滴冰泪划过脸颊落在了她的头顶,紫陌浑身一颤,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泪水的寒气,竟能直袭自己的心房。
“啊啾!好冷!”紫陌终于开口,这才感觉像是自己。一时得意,竟扬起了胡须,咧开嘴角向着她得意的笑。
怡冰更为惊讶,甚至可说是惊恐。虽说猫狗通灵,但从未听过能够说人话,此一刹那间,她真以为是自己听错,却见她咧开嘴的笑,完全不像是一只正常的猫崽。
“你的泪太冷了!”她再次得意的吼了一声,挥起爪来抖了抖头顶上的泪珠,“我都快被你给冷病了!”
“扑通”一声,怡冰吓得摔下了木凳,面色苍白,浑身琵琶发抖。
“你到底是何方妖物?”惊恐中,怡冰不停的向后退去,却感觉四肢发麻,血气上涌,甚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嘻嘻,你怕我吗?你连死都不怕,你竟然还会怕我?我是你的小石头,我是你最喜欢的猫呀!”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