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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国家派你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想活着就要靠自己,靠团结,靠你们钢铁般坚强的意志,否则,你们会饿死,冻死,孤独死。”久违的军礼重新燃烧起胖子那颗已死的心,我看见胖子扭曲的脸颊,他的思绪回到那个硝烟四起的战场,他找回了失去已久的那个自己,他拖着瘸腿站在队伍面前,倔强的看着天。雨点从空中飘下,寒冷的冬天就要过去,我们在丛林度过了足足半年的时间终于迎来了春天,我们还活着,我们要好好活着。
转眼冰雪融化,鸟语虫鸣,二十四个人一个不落。
世界战争,需要大量军事力量的投入,1941德军入侵苏联,也就是巴巴罗萨战役之后,苏联领袖斯大林就向丘吉尔提出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对德国实行战略夹击,当时有这样的实力和兵力的国家也就只有苏联和美国,从这个计划开始到实施期间,美军和苏联红军派出的侦查兵力就源源不断的涌入这片让所有人抓狂的德国,从战略意义上来讲,其南部就成为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首选,这就是我们能在整理遇到苏军和美军的原因。
此时我们已从德国的乌尔姆几经周折来到卡尔斯鲁厄,然后又几经周转,来到莱茵河的支流城市,但还是没能走出丛林。大个的蚊子能把你血吸光,攻击我们的数量不低于一个团的兵力,我们用驱蚊草涂满全身,但还是有些顽固分子以命相搏。随处可见的毒蛇虎视眈眈,每到一处,都会吃光周围所有能吃的东西,饥饿带给我们的不只是食欲,还有前所未有的野性,脱离了文明,剩下的只有*裸的野性,我们需要这种效果,没有人道,没有俘虏,只有生和死。
前面一座小镇,地处凹陷地带,隐约看到德军,根据侦查得来的结果,共有两个突破点,眼前的攻击地点作为首要,后面的一处作为切断敌人退路之用,我带领8人埋伏在此,只守不攻,由于德军数量不清,先由左轮带领5人小股骚扰,引蛇出洞,到了宽阔地带再由胖子带领的8人进行伏击,战斗打响10分钟不见德军出来,就按原定路线撤退。
有家伙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攻进去,我看看他对翻译说。
“那个谁,你给他说,让他一个人攻进去。”翻译显然很为难。
“可我一个人,兵力不够啊。”
“你还知道兵力不够啊,那你认为我们这一帮子兵力就够啦?”
“毕竟比我强啊。”
“一个人和一群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人多。”
“没错,我们不知对方人数,武器装备,工事建筑,地形环境,贸然前进肯定吃亏,只有把对方引出来,等敌明我暗的时候再打,我们会比较安全,打仗不是过家家,容不得半点马虎。”对方显然对这个很有兴趣,继续问道。
“那要是攻进去,有什么方法?”
“有,而且不止一种。”
“那就一个个说。”
“你们知不知道中国有位著名的军事家,叫孙武,他说过,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意思就是说,我们有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就可以对其进行包围,有五倍于敌人的兵力,就直接可以进攻,两倍的兵力就可以对其进行分开了打,实力相当就可以打一下,实力不行就只能骚扰一下,实在不行就逃跑。”
“简单一点讲就是,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再简单一点就是游击战,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攻城。”
“那还有什么其它方法?”
“那就是夜袭,趁夜偷偷摸进去,不过这有极大的风险,需要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非常强的军人,并受过专门训练者才能胜任,这种秘密潜入大多用在刺探军情或者解救人质之类的特殊情况,或者和其他作战结合使用,一般不作单纯的攻城之用。”
“哦,这些都是孙武交给你的吗?能不能让我们见见。”
“哦——,这个,放心吧,你会见到的,但我不希望你尽快见到他。”
“为什么?”
“恩——,因为他不喜欢别人打扰。”
“哦——”
“那现在我们的战术属于哪种?”
“我们先引蛇出洞,等德军出来,由埋伏在丛林里的瘸腿队长带领的小队进行伏击,后面的德军就会对这边支援,再由埋伏在后方的左轮队长吸引这边的德军,转移他们的火力,几次下来,对方就乱了,而德军的人数也有个大概,到时候再根据战况做决定。这叫围城打援,很有用的,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很棘手。”
“这么复杂啊?我还以为就是打仗呢?”
“是啊,这就是打仗,但打仗不是单纯的搂扳机,要讲究策略。”
“要是我们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按兵不动,就这么简单。”
“看来你们的孙武教官挺厉害的,有机会也给训练训练。”他们怎么知道,这位伟大的军事家在几千年前就长眠了。
第二十章 军医苏纳(一)
战斗就要打响,我想在战斗之前做点战前动员,可想了很多,却不知该讲什么。
左轮的先遣部队悄悄摸进,我在后方等待枪声,德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偷袭,枪声响起的一瞬,他们没有想象中的疯狂反击,左轮和德军的战线越拉越近,三分钟之后枪声停止,没见德军从里面出来,胖子按兵不动,几次骚扰之后,德军终于正面交锋,我们按计划行事。左轮和胖子合为一队,战斗才算真的开始,步枪,冲锋枪,迫击炮,火箭弹,榴弹炮,所有的重型武器全部用上。德军没从后方撤出来,看来德军还能坚持,进攻的时候到了,一群人,抄德军的后路,分散敌人火力,实在不行,立马安原计划路线逃跑。
对面破旧的三层楼,胖子和左轮被MG机枪疯狂的喷射封住,从瞄准镜里能清楚的看到敌人的后脑勺,旁边的辐射手叼着烟卷,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旁边一个家伙举枪就打被我拦住。
“你傻啊?不能开枪。”
“不开枪,他们就得遭殃。”
“不会,他们还不会笨到冒着MG冲锋。”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一开枪,所有火力就会压制过来,要先占领有利位置才可射击,大家赶快行动。”德军大部分兵力都部署在三栋破旧的楼上,他们占据了制高点并设有重火力武器。
MG还在疯狂的喷射,子弹击中主射手的后脑,没等辐射手反应过来又是一枪,楼上的重火力被我一一解决,德军从里面冲出来,能出现的全被我部击毙,这帮子学生兵比之前有很大进步,最起码面对死亡不那么紧张。
“我需要三个到对面的楼里去,你,你,还有你,跟我上。”敌人的火力转向我们,一颗手雷落在脚边被我捡起扔回去,在半空爆炸。汤姆逊冲锋枪的威力在这时显得格外优越,一梭子打出去总能撂倒几个,然后一帮子人冲上去再补几枪,德军的迫击炮瞄准我们,我转身几个点射,火箭弹在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爆炸,瞬间水泥瓦片大面积散开,后背传来阵阵疼痛。
在德军疯狂的反击下,夹杂着惨叫和各式各样的骂声我们拼了命往前冲,各种语言的骂娘声夹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特别。打仗打的是一种感觉和激情的爆发,在我们即将冲进去的时候,一个没死绝的德军开了一枪,子弹从一名苏军的胸膛飞出,击中我的枪托,他已经倒下,无论我如何使劲的捂住伤口都止不住汩汩的鲜血,嘴巴发出呜呜声音,他紧紧拉住我的手不想松开,我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着鬼都知道是骗鬼的鬼话,可除了这些还能说什么?这让我想起了布拉德,临走的时候他也这样,他的手失去力量,而我无论如何使劲握着也拉不回即将逝去的生命。
“你说,要是德国佬找我算账,要我偿命怎么办?”胖子很正式的问我。
“那要看到底是不是你打死的。”
“我哪知道是不是我打死的。”
“你把子弹挖出来看看不就得了。”
“人家要是不让挖呢?”
“不让挖,就不承认。”
“对,死不承认。”
左轮正用刺刀为胖子挖子弹,每次交火胖子都会挂彩,最严重的一次的后果就是胖子变成了瘸子,希望这次不会让他失去一条胳膊,生存有很多种方式,而我们只有打仗这一种,血淋淋的子弹从肩胛骨里剜出来,弹头已经弯曲,他是一个铁铮铮的硬汉,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发现任何让人难过的伤痛,我担心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
我们把战友掩埋,掩埋之后就没了痛苦,他们脱离的苦海,剩下的我们还要继续接受残酷的现实,下一站是哪里不知道,地域还是天堂?这没什么区别,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回去,可回去的愿望一旦成为希望,活着就是唯一希望的希望。满载而归的代价是生命,每样东西都不属于我们,这只是暂时借来用用,生命也是让我们借来用用,等用完了就得还回去,坦然一点的面对也许会好过一点,最起码,不会为死去一名战友纠结,在后来的数次战斗中我经常这样的劝慰所谓的苏联红军,同样也是劝慰自己。
“队长,开饭了。”我从缴获来的吉普车上下跳下来,翻译就跳上去,坐在驾驶的位置上,双手合十嘴巴嘀咕着什么。
“不要玩了,先吃饭。”
“我不饿。”他肩膀挺直,双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方向盘上,动作轻的像是抚摸恋人的脸,独自一人沉浸在想象的意境里。
今天的饭比较丰盛,牛肉罐头炖土豆,大家围着胖子起哄,胖子一来劲,口如悬河的把他所经历过的战斗一一说出来,高潮处有人鼓掌,我蹲在一旁搅着头盔里的饭,一名苏军看着我身上的徽章,嘴巴似动非动。
“这个是我第一个敌人的徽章。”
“狙击手徽章。”对方羡慕的说。
“日本人狙击手,丛林演习的时候被我一枪击毙,另外两个是德军,也是那时缴获的。”
“我能——看——看——吗?”他很小心的询问我,如获至宝的捧在手里。
“你是狙击手?”
“嗯!不像?”
“像,刚开始就感觉你像。”
“刚开始?”我疑惑的问。
“你们被俘之前,我就看到了。”对方做了个狙击的动作。
“我是从瞄准镜里看到的,不过看的不是很清楚。”
“那一枪是你打的?”我问。
“嗯。”对方小心的回答。
“你枪法也太臭了吧,这么近的距离,用弹弓都打得到,你还用狙击,扔了算了。”
“不是那样,我开枪的一瞬,你刚好往下移动了一点,不然早就——”
“早就什么?早就打中了?”我问结结巴巴的苏军。
“嗯。”对方回答的很小心。
“即使我没动,你那一枪也打不中。”我自信的说。
“为什么?”对方对我的话很不服气。
“为什么?一名狙击手,枪法好不是根本,你站的那个位置是对光的,其实在你开枪的瞬间我就发现了,单凭这一点来讲,你第一枪就打不死我。”
“那你怎么不还击啊?”
“还没等还击呢,你们的人就把我们缴获了,不然,你哪能站在这。”
“我以为你们是德军。”
“让谁以为都是德军,让我们遇到也得以为你们是德军。”
“我能看看你的枪吗?”我把枪给他,语气和动作都像极了布拉德,这让我想起布拉德临走前的那句我们永远在一起。
二十几个人围着那辆缴获来的汽车,我们把胖子架在副驾驶上,左轮把头盔安在他头上,把汤姆逊扔在他腿上,又丢给他一串子弹,敬了个军礼。我坐在后座上给胖子整整大衣的领子,胖子转身看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胖子的伤感染到整个胸部,不及时治疗会死,左轮带领苏联学生兵继续留守,杰克开车和我一起把胖子送到最近城镇的医院进行手术,这个城镇叫布衣拉堡,开车只有二十几分钟的路程,车在一条勉强可以通的小路颠簸行驶,路上很安全,城镇也没德军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