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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胖子冲左轮撅了撅嘴。
“德军——”两人大口喘气,互相对视,眼睛瞪的跟牛眼。
“怎么办?怎么办?”胖子着急的问。
“等等看,等等看。”两人爬到窗户底下注视着楼下的德军。二十几名德军懒散的停靠在楼下,一名德国军官从吉普车上下来,对装甲车上的德军说了句什么,装甲车朝街的另一角轰轰隆隆开去。军官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目光朝危楼看来,吓得左轮和胖子赶紧趴在地上,窗下传来哗啦的响动。
“快说,怎么办?”胖子看看楼梯口又看看左轮。
“我怎么知道。”左轮拍了拍头盔,眼睛向四下往往。
“这下完了,跑都没地儿去。”胖子蹲在地上打开准备做最后一击。左轮朝一扇门走去,在把手上拼命拧着,摇晃着。
“你轻点,怕德军发现不了啊?”胖子一边朝楼梯口警戒一边压低声音说。门在左轮拼命的摇晃和踢打下奇迹般开了,左轮闪身进去,以为胖子会跟进来,可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左轮重新折回来对着还猫在窗户下的胖子招手。
“还不走啊,等死啊。”胖子没有反应,左轮过去拉他的胳膊,可胖子就像着了魔一样瞪着窗外,左轮朝外望去,不禁也一愣。从队伍里推出三名俘虏,双手抱在头上,样子狼狈不堪。其中一个想反抗,被一名德军用枪托砸向腹部,然后被推向一面快要倒坍的墙壁,背对着德军的枪口。
“这不是吉姆他们的兵吗?”左轮吃惊的说道。
“这是要执行枪决啊。”三名美军并排站在墙边,后面的德军开始来动枪栓,准备行刑。
“他奶奶的,太没人性了。”胖子举枪瞄准德军。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左轮按住保险压低声音问。胖子抖了抖肩膀把左轮的手摔向一旁。
“你没看到吗?要死人了。”胖子边冲左轮说边又瞄准。
“你认为这样能救他们吗?”左轮再一次按住保险。
“救不了也得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死。”
“胖子,你听我说,听我说,不但救不了他们,还会让其他兄弟丧命。”左轮激动的说。
“我不管,大不了一起死。”胖子怒道。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怕了?”胖子愣愣的看着左路。
“对,我是怕了,我怕你不在我身边。”左轮悠悠的说,胖子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要是真想救他们,我陪你。”左轮举枪趴在另一扇窗户上。
“要死一起死。”胖子看了看左轮,他知道左轮不想让自己冒险,也明白左轮内心的挣扎和纠结。
生死是一瞬间的事,三名美军兄弟相互笑笑说着什么,他们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德军,目光从容淡定,毫无畏惧。
“预备——”
“砰——”一个弹壳从枪膛里弹出舞动着冒烟的身躯落在楼下的废墟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德国军官死在当场。
“砰——砰——砰——”左轮从容的三个点射,德军瞬间倒在血泊中,三名美军趁机就地一个翻滚,顺手捡起地上的枪闪身进入一旁的废墟中,与此同时扔出一颗手雷,轰的一声,德军大乱。
“哈—哈—”胖子一边笑一边换上MP40冲锋枪开始宣泄内心的愤怒,德军纷纷朝楼上开火,子弹打在墙面上,留下雨点似得弹痕。
“这两货跑哪去了?”我在心里嘀咕。
“卡尔,见胖子了吗?”我问在一旁捡着弹壳的卡尔。
“好像和左连长去那边了。”卡尔指了指前面的城镇。
“又跑,看来还是不累。”
“三连长,抽根烟。”我接过吉姆扔过来的骆驼烟,在鼻子上闻闻。
“美国香烟,就是好抽。”吉姆给我点上,我很享受烟从嘴巴进入肺里,然后从鼻子里出来的感觉。
“不错啊,哪来的?”我看了看吉姆手中的打火机问。
“德国佬的。”
“拿来我看看。”吉姆很大方的递给我。
“哟,不错,不错,还有名字呢,你看。”我对吉姆指了指上面雕刻的字。
“亨—兹—斯—奇—奈—德,嗯,亨兹斯奇奈德,没错,是这么念。”
“不错,德语很标准。”吉姆笑着说。
“一般,一般。”我爱不释手的左右端详着。
“喜欢吗?”吉姆问。
“喜欢,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可是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找到,没想到今天在你这碰到了。”
“是啊,这是德国军方高层颁发给有战功的德国军官的,限量版,现在已绝版。”
“真的假的?”我看的更加仔细。
“不信你看,看,看这。”吉姆打开火机盖子,指着内侧的一个骑士十字勋章标志让我看。
“哟,真的,这家伙最起码是个团长级别的。”
“到时候我也得弄一个。”我不舍的还给吉姆。
“送给你了。”吉姆慷慨的说。
“什,什么?给我了?”我吃惊的问。
“不,我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谢谢了,我不能夺人之美。”
“这也是感谢你救了我一命。”吉姆说道。
“嗨,你还记着呢?”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就收下吧。”
“哟,行啊,你都会讲中国的成语了。”虽然吉姆的汉语很蹩脚,但我还是朝他竖了竖大拇指,吉姆露出灿烂的微笑。
“既然你送我礼物,我得回礼,这是中国的习俗。”说着,我从脖子上取下一跟随我很久的一颗子弹。
“给,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比我命都重要。”我递给吉姆。
“子弹?”吉姆吃惊的问。
“你可别小瞧这颗子弹,它可是救过我的命。”
“子弹还能救你的命?”吉姆不相信的问。
“当时我军被打散了,子弹也打光了,要不是另外一个兄弟为我挡了一颗子弹,我也活不到现在,当时德国佬朝我开枪,没想到遇到这颗哑弹。”
“哦,那家伙真不走运。”吉姆若有所思的说。
“那救你那个兄弟怎么样了?”吉姆试探着问。
“牺牲了。”我暗淡的看向天空,想起之前那个天真、乐观的士兵,感谢你,亲爱的布拉德,我们永远在一起,也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有勇气活到今天,他给我的并不是一次活下来的机会,而是一生的守候和愿望。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个。”吉姆表示难过。
“没什么,他和你一样,是个美国人,美国军人,真正的军人,他叫布拉德,和杰克一起的那个布拉德。”我悠悠的抽了一口烟,把子弹挂在吉姆脖子上。
“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吉姆看看绳子上的子弹,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吻,像爱人一样温柔。我又点燃一根烟,把火机放在上衣的口袋里,用手摸摸以确定是否放好。
“胖子这家伙还不回来?”我朝卡尔走去。
“走,陪我去一趟。”没等卡尔起来,远处就传来枪声。
“妈的,出事了。”我扔下烟头端起枪朝枪声飞速跑去,卡尔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所有人跟在后面,如同和生命赛跑一样紧张,连续不断的枪声让我头皮发麻,不由得脚下加紧,内心默默为这两个家伙祈祷。
刚来到街角,一辆小型装甲车出现在眼前,上面两名德军有恃无恐的朝街*击,其中一个家伙嘴里还叼着烟,样子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当我们距离装甲车约百米时,枪口开始朝这边转来。
“卡尔,干掉上面两个鸟蛋。”卡尔对我的举动非常吃惊,以为我会减速或者找掩体,但我一直朝前飞奔而去,吉姆和杰克紧跟其后,苏纳端着汤姆逊也飞奔过来。
“你,你们——”卡尔来不及多想,赶紧跑姿变跪姿,端枪瞄准搂动扳机,身后传来枪声,子弹从耳边飞过,击中机枪手,另一名德军刚要射击,被吉姆一梭子干翻在车内。
“杰克,上来。”不知道吉姆什么时候站在装甲车上。我在前面见德军就开枪,杰克和吉姆在装甲车上更是疯狂,德军一时被我们打的四处逃散。
第二十五章 一个兵的精彩(三)
胖子和左轮刚从危楼里跑出来,一颗迫击炮弹把整个楼轰塌,灰尘四溅,二十几名德军被歼灭过半,剩下的还在竭力反抗,从一旁的夹道里冲出来的一名美军把我吓一跳,我以为是德军的埋伏,条件反应似得举枪瞄准,没等我开枪,对方大喊连长,枪口赶紧往左稍稍偏移,子弹击中后面紧跟上来的德军。
“没死啊你?”没等对方说话,侧面又出来两个人,满脸泥泞,一身狼狈。
“吉姆上尉呢?”
“车上。”我朝后指了指。左轮扔出一颗手雷,被一德军捡起,我赶紧补一枪,一声爆炸,头盔被冲上天落在我脚下来回转圈,人已经毫无踪影。
“哦,上帝啊。”吉姆从上上下来,捡起还在继续旋转的头盔,一阵悲凉。
“行了,这不是感慨的时候。”我拉起吉姆往外走去。
“过来帮把手。”胖子在一旁叫道,科尔和美军从废墟里拖出那辆吉普,前挡风玻璃已经碎了,车门被砖头瓦砾砸的坑坑洼洼。胖子坐在里面,居然还能发动。
“上来,上来。”胖子喊着,十个人挤在破烂不堪的车上,朝山地和丛林的边缘开去。
“哈哈,我们有车了。”美军显得格外激动,这是美国产的军用吉普,见到来自祖国的东西都比较亲切。
在后来的一次战斗中,我们又缴获了一辆吉普,车成为我们闲暇时候的一种消遣,左轮终于完成了把手雷里面的炸药装进弹壳里做火药的实验,因为威力大,炸膛了两支汤姆逊还一支98K。
一直以来,苏纳扮演一种配角,她的工作就是救人,每当看到有人受伤或死亡,都难过好几天。胖子说她不适合当医生,尤其军医。见过太多的杀戮和死亡,她还是那么多愁善感,性格可以改变,但母性却无法掩饰。她的存在告诉我们,即使死亡,也会死在一个温暖、温柔的怀抱里,作为战士,杀敌是我们的职责,作为伤员,我们有苏纳,她是我们生命的最后保障,是我们陷入黑暗中见到的唯一曙光,她说没事,生命就会重新开始,即使死掉,也是微笑着。每次战斗,胖子都会把她安置在最后,她死了,我们就失去面的死亡的勇气,不得不说,我们能活到今天,不光是幸运,更大一部分是她给了我们仅有的希望。而我们给予她什么了?没有,当我们面对激烈的战斗时,没人去保护这个柔弱且坚强的女人,她独自承受着那份挣扎和无奈,独自面临惊慌和心痛。
我们拼了命的寻找盟军,找回属于同一战线的集体,可这是多么艰难的旅程,有时候我在想,活着是本能的驱使,我们一次次的相信自己编造的谎言,并坚信这个谎言能实现,希望就在前方,我们奋勇前进,生命能否坚持到梦想变成现实的那一刻?我们不想,是不敢想,我怕一想,精心编制的谎言会瞬间消失,永远无法找回。
硝烟弥漫是一种事态,战争何时能停止是一种希望,我们如何能活着是一种想法,在冰冷的丛林里,想的最多的是祖国是否还记得我们的存在。我们透支着所有,如同做生意一样,东借西凑补上这个窟窿,窟窿越补越大,我们越补越不能自拔,希望有次翻本的机会,填平曾经失去的所有,为自己的生命少留些遗憾和缺陷,知道生命的最后,我们也没有填平内心的那份失落和无奈。
之前,大量的德军涌入法国西线,而现在,又有德军从西线返回,不用猜,盟军获胜了,这下,我们有更多的仗要打,也预示着会有更多的人死,包括我们。
前面是一片很大的民房聚集区,我们游走于边缘地带,两辆吉普飞驰在半是丛林半是丘陵的地带,心情随着汽车的上下而起伏不定,沿途的风光无限美好,就是多了点硝烟的味道,我和胖子唱着义勇军进行曲,想找回家的感觉,左轮在前面那辆车上回头大喊唱错了,唱错了。吉姆把车开的飞快,胖子脚下猛踩油门,马达的爆炸声淹没歌声,鸟儿从头上飞过,白云被树梢划破,午后的阳光让人温暖。轰隆声传来,所有人的目光跟随着飞机,吉姆大喊那是他们的飞机,欢呼雀跃的让我都替他感动。
“你们的飞机不管你们喽,哈哈。”胖子着实有点美国大兵的感觉,嘴里叼着烟,衣服的口袋里被子弹和食物塞得容不下半点空隙。下车之后,我们露天而坐享受着阳光和蓝天。
“真是个好地方啊,有花有草的,适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