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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凤鸣并没有坚持,顺势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仰靠在假山上,望着她,微笑。
可恶,在把她的心情搅得乱七八糟以后,他竟还能笑得如此平静?
“不是说要去府库查看?到底走不走?不走老娘回去了!”唐意恶狠狠的用低吼掩饰心慌。
“再等半个时辰,最后一次巡查库房结束,咱们再进去。”澹台凤鸣眸光温和,淡淡地交待着自己的计划。
她怀疑地看着他,眼里写着浓浓的不信。
“朕没必要骗你~”他强调。
“哦~”唐意蹲下去,无聊地揪着地上的杂草。
剩下的这半个时辰,她该做些什么?
“月亮真圆~”他偷眼觑着她的发旋,发出感叹,想诱她说话。
废话,今天十五,月亮能不圆吗?
“菜,好吃么?”他迟疑一下,换了个话题。
唐意倔强地垂着头,继续把他当空气。
嗬嗬,看来她真的生气了。
澹台凤鸣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澹台凤鸣忽地自地上一跃而起,直奔翡翠轩左侧那道角门:“时间到,走~”
他弓着腰,身子紧紧地贴着墙,似一头漂亮的麋鹿灵巧地在侍卫巡逻的间隙里穿插,很快摸到了府库的门前。
唐意惊讶地发现,他对守卫交接的时间相当熟悉,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他是皇帝,这皇宫里的守卫交替程序有谁比他更清楚?
见他停地府库门前,唐意忙缀上去,贴在他身后,压低了嗓子道:“这墙太高,我上……”
声音在看到他从怀里摸出一串明晃晃黄铜钥匙时,嘎然而止。
她怎么又忘了?他是皇帝!这里是后宫,是他的地盘。
居然天真到以为他会象自己一样翻墙而入!
愣神间,澹台凤鸣已找出大门的钥匙,开了锁,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他走了两步,没有听到她的足音,回过头扣住她的臂,轻轻一拽将她拉了进来,随手掩上门:“走!”
继续往前,每遇一道门,他都如法炮制,掏出钥匙打开堂而皇之地闯了进去。
如此反复数次,当一扇门板上钉满了铁钉的铜门被缓缓打开时,唐意终于置身于东晋内务府府库的最里层。
一排排柜子有序地排列着,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名目繁多的奇珍异宝。
有数尺高的珊瑚,有黄金铸的骏马,更多的是一只只精巧漂亮的小盒子。
唐意好奇地走过去,试着打开一只——赫然装着满满一盒珍珠!
颗颗珠圆玉润,粒粒大小一般,几乎晃花了她的眼睛。
“哇,真漂亮~”唐意啧啧称赞,小心拨弄,爱不释手。
“你喜欢?”澹台凤鸣瞥她一眼:“拿走吧。”
“不要~”唐意不屑地撇唇,啪地一下盖上盒盖。
她跟他来是来办正事,又不是来揩油!再说了,她如果真信了他的话,顺手牵羊带走了这盒珍珠,谁知道到最后会不会反过来被他安个偷盗的罪名?
看穿她的心思,他逸出低笑。
正文 盗匪一家(二)
看穿她的心思,他逸出低笑,伸手将满满一盒珍珠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唐意瞠目:这人真的有病,竟偷自己的东西!
“走吧~”他越过她,推开了下一道门。
那是一个天井,四周是一条回字形的长长甬道,两旁是无数房间,中间是一座塔楼,唐意数了数,有五层高。
就推开第一间房,这里存放的东西显然又不一样,整间屋子里全是箱子,尺寸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长有短,不一而足。
空气里,隐隐浮动着一股墨香。
“这里,”唐意灵光一闪,指着箱子道:“专门收藏文房四宝?”
堙“还有历代名家字画等等~”澹台凤鸣淡淡地补充。
总之,跟文字脱不了干系就对了。
“瓷器呢,放在哪里?”唐意不想浪费时间。
“东厢,左手第一间。”澹台凤鸣倒也不吝赐教。
“走吧~”唐意要走,被他扣住了手腕。
又来这招?她竖起眉毛,正要发作,唇间已压了他一根手指。
他并没有看她,身子挺得笔直,如一杆随时准备出击的长枪。
夜半无人,库房里静得吓人,平静的空气里似乎有不正常的波动,一些细微的声音咝咝做响。
唐意猛然明白:有夜行人入侵!
他挟着她,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窗户旁,微眯着眼睛由里向外窥探。
皓月当空,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剪影由屋脊上冉冉升起,飘落到高塔之上,连片刻也未停留,直接从窗房潜了进去。
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整个过程费时不过数秒钟!
“好功夫!”唐意不禁低低喝了声彩!
今夜月朗星稀,视野良好,其实并不是夜行的好时机。不过,对于高手来说,这点困扰显然算不了什么。
“呆在这里,别动!”他冷笑,眼睛望着高塔上那一抹迅速移动的光影,揉动身子,倏地蹿了出去。
他推窗,纵身,落地,一连串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唐意不禁暗暗吃惊——想不到这闷男,竟也有一身绝顶好功夫?
不过,以她的性子,又怎会乖乖听话,坐看两人龙虎斗?
等他没入塔楼,唐意也跳出了窗子,摸到了高塔之下,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而入,踮起脚尖顺着楼梯往上跑。
没办法,他们有轻功,她只好用最笨最稳妥的办法。
等她跑到三楼,已听到打斗的声音,她立刻加快了脚步,跑上四楼,就看到了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澹台凤鸣和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正拳来脚往,打得虎虎生风。
唐意看了一会,发现二人实力相当,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索性倚着楼梯作壁上观。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观摩两大高手决战,从中寻找武学的优势,学习他们的格斗技巧,何乐而不为?
她既没有高声尖叫,也没有出手相帮,反而坐下来看热闹,这个反应大大出乎澹台凤鸣的意料。
“走~”他沉声低叱。
高手比拼岂容儿戏?这女人有没有脑子,当这是戏台上打着玩的呢?半点武功没有,竟然也敢跟过来凑热闹!
“你们打你们的架,我打我的酱油,两不相干~”唐意耸耸肩,笑得无辜之极。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顾着斗嘴?
“你~”澹台凤鸣一口气没咽得顺溜,憋得差点内伤。
他们二人的表情实在滑稽,黑衣人忍不住破功,哧地笑出声来。
笑声传到唐意耳里,她蓦地坐直了身体:唐笑!
这可好了,假强盗竟然遇到了真劫匪!
高手相争,只差毫厘,他这边一笑,松了劲,澹台凤鸣立刻乘虚而入,一掌印上他的胸膛。
唐笑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胸中气血翻涌,呼吸一窒,暗呼不好,忙提了口气,放松身子,顺着气流的方向斜飘出去。
怦地一声竟然将墙撞了个大洞,粉尘飞扬,碎屑簌簌而落,他乘机穿过破洞,往外逃逸。
“想逃?”澹台凤鸣冷哼一声,撩起长袍下摆:“没那么容易~”
这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侍卫很快就会攻来,两下里一堵,他受了伤,绝逃不出去。
“哎呀~”唐意把心一横,把眼一闭,抱住头往后一倒,咕噜咕噜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清歌~”澹台凤鸣正要随唐笑一起跃出去,突然听得身后动静,回过头一瞧,唐意已滚下了楼梯。
这一下变生仓促,他顾不得多想,脚尖轻点,身体不进反退,箭矢一般朝唐意扑了过去。
唐笑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在对面的屋脊上,百忙中回头一瞧,只看到一道人影闪电样扑向楼下。
唐意,我欠你一份情!
他咬牙,头也不回地没入重重屋宇之间……
焉知唐意为了救唐笑,又怕他瞧破袖手不顾,白受一翻苦,不敢中途攀住扶手止住下跌之势,这一跤竟是完全没用任何技巧。
等澹台凤鸣抓住她时,她已被撞得七晕八素,一个字都没说,直接很没用地晕倒在他的怀里。
“清歌!”看着那双清幽明亮的眼睛失去光彩无力地阖上,澹台凤鸣的心蓦地揪了起来,似被什么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什么人?”
“不好,有人闯进了府库!”
“抓刺客~”尖厉地叫声在静谧的夜空骤然响起。
灯笼次第点亮,杂沓的脚步声纷乱地传来,无数人在迅速地向府库方向奔跑。
澹台凤鸣一咬牙,撕了片衣角系在脸上,抱起唐意蹿上了屋檐……
正文 不要碰我
修改:上一章末,澹台凤鸣一咬牙,撕了片衣角系在脸上,(抱起)唐意蹿上了屋檐……
改为:扔下唐意蹿上了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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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摔下楼梯之前,唐意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却绝没有想到,当她睁开眼睛,脖子下会抵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就有人造反,东晋破国了?还是她再一次穿越而且又倒霉地遇到战争了?
她皱眉,试图搜寻澹台凤鸣的身影。
“不许动!”钢刀前进,肌肤凹进去半寸,铁器特有的寒意渗进血液……
堙她仍旧停留在塔楼里,周围全是侍卫:东晋的侍卫。
所以,她并没有再次穿越,只是她所谓的盟友,夫君兼皇上,在事迹败露以后,把她扔在了府库,自顾自地逃命去了!
所以,现在她就变成了潜入府库试图盗窃国家财产的无耻之徒。
事情,真的有趣,非常有趣。
“抓到刺客了?”一大串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把粗豪的嗓子从塔楼底层迅速向三楼移动。
“报告叶统领!捉到一名女刺客!”
“女刺……”叶思聪的声音在看到唐意的那一瞬间销声匿迹。
“叶统领是吧?”唐意抓住机会,努力自救:“我是……”
“叶统领!”从四楼上奔下一名卫队长模样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串明晃晃的黄铜钥匙:“她是在拖时间,让她的同党逃走!”
唐意脑中忽地闪过唐笑受伤破墙而出的画面。
呃,她好象真的需要拖一拖时间……
“说,你们一共有几人,盗走了什么东西?”叶思聪大步走到她跟前,伸指托起了她的下巴。
咝!她真美,就象夜的精灵,这辈子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
唐意厌恶的偏头,声音变冷:“不要碰我,否则,你会后悔!”
“妈的,死到临头还敢横!”卫队长大怒,冲过来:“老子不但要碰,还要摸!”
说着,他的手就往她的胸前抓去。
寒光一闪,利器破空之声袭来,鲜血狂喷,一只断手啪地掉在地上,卫队长抱着腕“嗷嗷”地惨叫。
“什么人?”叶思聪大惊,手按着腰间宝剑,沉声喝问。
这人好高明的功夫,现场这么多侍卫,竟无人察觉他的接近!
上官雅风犹似鬼魅般穿窗而入,眼睛紧紧盯着卫队长,眼里闪着骇人的煞气:“你该庆幸我阻止了你,否则等着你的就不仅仅是断手之灾!”
“上官将军~”认清来人,叶思聪急忙抱拳相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是影卫首领,专职护卫皇上安全,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末将参见小主~”上官雅风并没有理他,而是转向唐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叶思聪吃了一惊,心念电转:“小主莫非是云宝林?”
唐意并不看上官雅风,神情冰冷:“我可以走了吗?”
“这~”叶思聪瞥一眼满地碎砖块,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小主奉皇上之命,秘密调查府库。”上官雅风弯腰拾起染了卫队长鲜血的黄铜钥匙,趋近一步,附在叶思聪耳边低语:“事属机密,还望叶统领配合。”
“可是,府库失窃又该如何处理?”叶思聪并不傻,哪肯轻易放手?
他职司守卫,现府库遭窃,他交不出人犯,这个责任可不小。
他卖上官雅风一个面子,上官雅风也该加他一个人情才是正理不是?
“一码归一码,”上官雅风冷冷地道:“我负责小主的安全,府库失窃之事自然由叶统领去全面追查。”
“上官将军,话不是这样说~”叶思聪面色一变。
人是他捉到的,要他拱手交出,却一点甜头都不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