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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办法的!”欧阳嫣强压下阵阵战栗,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吩咐段飞星,“我用银针先把他的心脉护住,你去小酌派人把师父的解毒的书都送过来,然后让人把所有能解毒的药都抓一些回来,派人去吐番取药,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取到,还有再派人找师父。”
“我去吐番取药。”范江龙上前说,“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好,拜托了!”欧阳嫣感激的望着他,“不过,要尽快,我最多能保他五天的命!尽快,知道吗?”
范江龙点点头,然后从窗纵身飞出去,消失在夜幕中。第三天中午时分,范江龙就回来,而且身后竟然是师父,原来师父为段飞鹏卜了一卦,看他有血光之灾,命脉似断未断,转机虽渺茫,但还是有的,但他找不到毫无破解之法,只能先去吐番取药,保住命再说,顺便去看一下有没有破解之法。谁知在那里寻访了成月都没有结果,只能先返回,保住命再说。
“大嫂,大哥的毒好像没有加深。可是……”段飞星喂完大哥药,顺便把了一下脉,但有些事要大嫂做好心理准备,虽然师父不同意他说出来。
“可是什么吗?”欧阳嫣抬着看着欲言又止的段飞星。
“大哥的命不会很长!”段飞星几乎是一个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
“就算用了师父取来的药?”
“是的,用了那种药,只是能暂时保命。”
“为什么?”
“中过修罗鬼君毒的人,开始的时候解毒很有效,几天后身上中毒的迹象都不见了,但中毒的人却会嘴巴、嗓子灼痛,恶心、呕吐、肚子痛,拉肚子,还会出血,这是基本特征,还有其他特征,程度不一,大夫甚至解毒高手都解不了,只能看着中毒的人慢慢的被折磨死去。时间不等,有可能是一个月,有可能是两三年,大哥他……”段飞星看着大哥紫黑的脸,痛从心里向四肢蔓延。
“大嫂,休息一下吧。”段飞星看着坐在桌子上奋力翻阅着医书的欧阳嫣,眼睛充满了血丝,面色苍白,“算是为了大哥,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更何况你现在……”
“我知道。对了,你把修罗鬼君毒针的来源搞清楚了吗?”欧阳嫣揉揉眼睛,她不会让段飞鹏就这样死去的。
“他初入江湖时,毒平淡无奇,武功很高,无恶不作,和其他……从他被江湖上的“修罗刀”追杀之后,消失了将近两年,两年后他的毒突然奇异无比,而且无人能解,中毒的人没有一个人能生存的。传说他受到吐番高人的指点……也有人说……”
“吐番?”欧阳嫣只注意到这个词,宋朝人对吐番的了解很少,在21世纪这里也是一块充满神秘的土地,但对西藏的了解还是比较多的,她曾在一本书看到过,好像讲的是西藏医术的,讲的是……
“大嫂,无论大哥怎么样,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嫂!”
“我不会让他死去的,因为我会陪着他。”欧阳嫣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段飞鹏,坚定的说,“他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他不会死的!”
“我帮你拿些饭过来吃,你必须吃点东西。”段飞星站起来向外走去
欧阳嫣很想告诉他她没胃口,可是她知道不吃东西是不行的,所以无论怎么样都要吃点东西。
除了师父取来的药,自己又加了一些解毒的药进去,用了两天,效果不错,至少毒不再加深,而且身上的紫色开始退去,只剩下大块的紫黑斑,说明药方有效,命暂时没有问题了。
如果真是如此好解的毒,那么他们就不会闻毒色变了,到底是什么呢?
吐番?
恶心、呕吐、肚子痛,拉肚子,还会出血?
这有什么关联?
突然欧阳嫣想到什么,急忙走到床前给段飞鹏诊治,看看他的口腔、身上皮肤的青斑,然后又走回桌子上,拿起那根毒针出神的看着,连段飞星进来都不知道。
“大嫂,吃点东西吧。”段飞星把托盘里的饭菜放在她面前。
“把这根针切断?”欧阳嫣把针拿给段飞星,“我想确定一件事。”
段飞星二话不说,从墙上拿起大哥的剑向针斩去,针成了两端。欧阳嫣拿起一段,才发现针的中间是空的,她让断口向下,用力的在桌子上碰了几下,桌在上留下点点银点,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可能对欧阳嫣来说,却很珍贵。
“飞鹏有救了。”欧阳嫣激动的看着段飞星,眼睛眨着泪花,“有救了,有救了!”
“真的?”
“嗯。放心,我说过不会让他死的!”欧阳嫣坚定说,“可是我还要再确定一件事。这个需要你帮忙”
“好!”段飞星毫不犹豫的答应,“就算要我的命也行。”
“给我找一些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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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解毒(下)]
“咣”的一声,门撞开了。
“嫣嫣,听说……”陈大夫一个箭步冲到了桌子前,差点撞上去。
“师父,有一些头绪,不过还要证实一下。”欧阳嫣站起来,扶着师父坐下,把断针递给陈大夫,“你看,这根断根中间有些东西。”
陈大夫仔细的看了一下,把它在桌上点了点,看到一些白白的东西,用手摸了一下,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水银。”
“是的,这就是中了银针后毒不能解的原因。”
“真是狠毒啊!”
“嗯。汞中毒后……水银中毒后的症状和平时的风寒、痢疾等常见的病状很相似,所以很容易被忽略,特别在中毒后,大家都会以为是毒解不彻底,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症状,时间一长,中毒的人很容易由于身体虚弱,慢慢的最终会死去。”
“怎么办?一般在作坊里的人很容易中这种毒,就算是知道了,也很难解,因为它不像其它毒……”陈大夫语气里充满了担心和忧虑。
“嗯,我们只能让它慢慢排出体外,别无它法。要是在我们……”欧阳嫣突然住口了,因为这不是在现代,如果在现代的话,汞中毒根本不算什么,有先进的医疗器械和药物很快就可以治愈,但这是在宋朝。
“你们?”
“对,我们那个地方有专门医疗汞中毒的药,可惜……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能通过食疗的方法了。不过飞鹏可能会痛苦,针表面的毒已经让他的原气大伤,但却不能用人参、灵芝之类的药材进补,因为只会毒性使毒性加深,又再加水银中毒,东西会吃不下,呕吐、厌食、腹泻……我真怕他……”欧阳嫣一想到最终的后果就忍不住战栗,寒气从脚底至冲脑门。
“放心,鹏儿会坚持住的,因为他有了你啊,是你让他明白生命的意义,他会挺过去的!”陈大夫站起来,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嗯。我相信他会挺过来的。”欧阳嫣现在什么都不敢想,除了相信,还是相信。
经过两个人商讨之后,重新调整了解毒的药方,除了原来的药材之外加入了利尿的药材,像甘草之类的,可以加速排毒。为了验证药方的有效性,她和师父把药用在了被扎过毒针的兔子身上,做实验,希望能找出更好的解毒方法,边做实验,边调整药方。
欧阳嫣说得没错,段飞鹏处于晕迷状态,吃药都已经很难了,更别说吃增补的东西了,就算是流质东西吃下去也都会呕吐出来,每次喝药都要一个时辰。由于宋朝几乎都不喝牛奶,欧阳嫣让段飞鹏找来了几头刚下仔的母牛,挤牛奶给他喝,一来是为了排毒,牛奶可以在食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阻止水银的吸收,二来可以增加营养。
段飞鹏这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起,青白的脸色看起来根本没有一点生气,如果不是身体时不时的会抽搐、脉搏还在跳动的话,欧阳嫣会以为他已经没有生命了。
每天,她都会和段飞星帮他净身,换衣服,让他觉得舒服些;喂完药,她会很温柔的帮他洗干净脸,坐在床边陪他身边,把她的手放在她的腹部,想象孩子出生后会像谁,让他感受腹中孩子的生命,孩子在等着他,给他生存的力量;没人时,会轻轻的和他说着她在21世纪的生活经历;有时她会告诉他今天雪开始融化了,好像闻到了春天的气息;有时飞霞和飞星陪着他说话,说小时候的事,说商行的事、说以后美好的事;她必须找点事做,不然她会发疯的。而段飞星和飞霞、师父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个人陪着她,和她说话,聊天,打气。
在中毒的第九天,段飞鹏终于醒了。
“大哥!”
“大当家的!”
“鹏儿!”
他睁开眼睛,看到床周围的人都激动的看着他,特别是欧阳嫣,眼里含着泪水,苍白小脸憔悴不已。
“别……别……哭!”段飞鹏觉得自己的嗓子像被辗过一样,声音粗嘎沙哑,几乎听不到,但听到每个人耳朵里,仿佛是天籁之音。
欧阳嫣抓住他的手,深情的看着他,“别说话!拿杯水来,放些蜂蜜。”用棉布沾了些水轻轻的滴到段飞鹏的嘴巴里,让他润润嗓子。
“终于醒了!”欧阳嫣长吁一口气,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心里酸酸的,但她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要一直看着他,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让鹏儿也休息一下。”陈大夫对围在床边的人吩咐道,大家虽然也都很担心,但无异议,都出去,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这几天欧阳嫣对段飞鹏的深情让每个人都感动和动容。
欧阳嫣把鞋脱了,掀开棉被,躺在段飞鹏的身边,翻身抱住段飞鹏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声,“嘭……嘭……”。
他醒了,还活着,还活着……欧阳嫣在心里告诉自己,任泪水肆意的流,把多日来的恐惧、后怕都发泄出来。
一时间心疼、内疚、感激、喜悦等所有的情感都涌上心头,而此时段飞鹏恨死自己的无力,只能用力的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抚摸着她,安慰着她。
就这样两个人相拥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时间在这温馨的时光中慢慢流走。直到傍晚有人在房门外敲门才惊醒了两个人。
欧阳嫣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起身在他的龟裂的嘴唇上狠狠的吻了一下,“恭喜你获得新生!今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便消失!”在段飞鹏错愕的眼光中,然后不理会段飞鹏的反应,走下床去看门。
吃药的时候到了!
段飞鹏的苏醒加快了治疗的进度,可是对他来说却更痛苦了。昏迷的时候,身上几乎没知觉,不知道有多痛苦,现在所有的感觉都回来了,所以每次毒发的时候,他都会全身抽搐,身子像泡在水里,脸扭屈得厉害;吃饭时,边吃边吐,根本吃不到肚子里什么东西;更糟糕的是他大小便都不能自理,这对他来说是十分羞愧的事,那时他觉得死了更好。
可是每当他看到欧阳嫣日渐憔悴的容颜、清流澈明亮的双眼已被忧郁、担心、痛苦所占据,每当他痛苦时,她几乎是身同感受,恨不得痛的是自己;每当他呕吐时,她都会心疼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像安慰个孩子一样,安慰他,鼓励他,“吞下去,无论怎么样都要吞下去。”然后根本不怕苦,不怕难闻为他净身换衣,那样的坚持;每当他抽搐时,她都会抓着他的手,或抱着他,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爱你!”
自己何其幸能碰到这样一个聪慧、温柔、善良的女子为妻,让他如何舍得离他而去。
中毒后,仿佛看到爹娘、飞云在空中向他招手,他激动的跑过去,想告诉他们,他已抚养弟妹成人了,已经为他们报仇了,可是越接近他们却觉得越难漫步,身后温柔的呼唤像一根无影的丝羁绊住他的脚步,但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不忍心离去了。
在被娘温暖怀抱拥住的一刹那,娘在耳边轻轻的说道:“辛苦了”,然后娘把自己狠狠的推开,身影向后飘去,他着急的在空中乱抓,想抓住娘的手,慌乱中看到爹娘和飞云在开心的笑,向他挥着手,慢慢消失了,而他堕入一片黑暗之中,直至再看到她的容颜,看到告诉他生命意义的女子、给予他快乐、给予他情感的女子
这样的奇女子叫他如何舍得,如何不去爱。
爱她!
是的,当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爱上她了,随着和她相处,她就像女妖一样,融入他的血液、融入他的灵魂。
“恭喜你获得新生!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