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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扬看两人柔情缱绻,心里也觉得欢喜,不禁问:“你们吉日定在什么时候?”俞岱岩侧首看了看思谭,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向东扬忽然叹了叹气道:“等你们成完亲,我也就该走了。”
思谭笑容一僵,愣愣问:“什么意思?”
“别做出那副表情,我总不可能一辈子蹭在武当山啊……”向东扬摊摊手。
“向兄!你既然叫我一句妹夫,那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何来蹭字?!”俞岱岩虽然和向东扬交涉不多,但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大舅子的。思谭只要一想到这人离开,心里便说不出的不舒服:“东扬,真的要走?”
向东扬苦笑道:“我这不是还要去说书么?!这里山水我都还没游玩遍,不然实则太遗憾,太遗憾!你们放心,逢年过节我肯定是要过来蹭吃蹭喝的……”
一旁的莫声谷突然听得向东扬要走,手一滑,球便掉在地上,滴溜溜的滚在向东扬脚边。
向东扬忙弯腰捡起,递向莫声谷,莫声谷却迟迟没有接过。半晌才问:“你要走吗?”
向东扬拍拍他肩笑道:“这不是要等思谭他们成亲之后了嘛,现在你叫我走我也不会走啊!”
思谭想了想,才对向东扬道:“你说得对,你迟早是要离开的。你还没有完成你要踏遍这里山山水水的事业,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又转头对莫声谷/道:“小七,就连你偶尔也会下山去历练,我想表哥也是一样。”
向东扬哈哈笑道:“知我者莫若表妹也!”
思谭勉强一笑,对向东扬道:“师父说,吉日在十一月二十一日。”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的难受。。亲们,给动力啊
四十三
日子就在思谭陪伴俞岱岩当中一天天流逝,不知不觉便进入了十一月份,冬天刚来,两人的婚期也提上了议程。
“伸腿——”
俞岱岩乖乖伸出左腿放在小凳上。
思谭捏了捏膝盖关节,问道:“这里疼不疼?”
俞岱岩摇摇头。
思谭又换了个位置,手下力道重了两分,问:“那这里呢?”
俞岱岩嘴角含笑,还是摇了摇头。
“那这里?”“这里呢?!”……思谭不时给俞岱岩抬抬手锤锤腿,挨个儿问个遍,却都回答是不疼,不痛。
思谭这才站起身子,摸着下巴道:“手臂的复原比腿上快,目前来说比预计恢复好多了……”
俞岱岩笑道:“能恢复成这样已然很好。”
思谭叹了叹气:“三哥,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例如可以想想拳打南山猛虎啊,脚踢北海蛟龙之类的?”
“哪有那般夸张。”俞岱岩不由失笑:“能同常人般行走无异就已经是福泽积厚了。”思谭摇摇头,不置可否。
推着俞岱岩朝院中走去,虽然此时槐树凋零,枝桠枯萎,但武当特有的榔梅却香飘四溢,美不胜收。踩着落叶,呼吸着最纯净的空气,遥望着最高最远的天际,同最喜爱的人一起,千金不换。
“冻梅偷暖着枯芽;石径云封第几家?”思谭摇头晃脑的吟到这首诗,此时方感受到诗人当时的心境来。
俞岱岩微微颔首道:“这榔梅树,在别处却是见不到的。”思谭问:“还是特产?!”俞岱岩笑着给思谭解释说:“相传榔梅树是真武大帝亲手嫁接而成,并誓言:吾若道成,花开果结。功夫不负真武,四十二年的面壁修行终成正果,榔梅亦随显灵异,果然开花结果。”
思谭不以为意道:“开花结果本就是万物循律,这真武大帝也太没见识了。”俞岱岩道:“榔梅不比其他树木,这个传说,怕也是想告诉后人心诚则灵,不负本心。”
思谭眼神一转,双手合十默默朝那榔梅树祈祷一番,俞岱岩忍俊不禁,问道:“你这是做甚么?”
思谭笑嘻嘻道:“既然这榔梅树这么有灵性,那我就把它当做许愿树啦!以后有什么愿望到这里告诉它,它如果也结了果子,那就说明可以愿望成真心想事成!”
俞岱岩眼里满是笑意,看着思谭道:“能和你成婚便是我最大的心愿,如今愿望已成,没甚么再多求了。”
思谭心顿时就漏掉一拍,现在她最害怕听到成亲的事,武当上上下下却都要来说一番,向东扬经常调侃也就罢了,就连小青书也开始改口叫她“三师娘”。
“思谭,没有六礼媒妁,三聘吉书……嫁我实则委屈你了。”
俞岱岩突然说出这句话,思谭不禁一怔,紧接着便是心酸。她如何不知道他这话背后的意思,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介怀着自己身体不好,总是觉得拖累她。他每次这么想,思谭便觉得难受,明明是她配不上他。
“我什么好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三哥,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无地自容吗?”你那么好那么好,我如何配得起?
俞岱岩紧紧握住思谭手,只道:“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思谭一瞬间很想流泪,幸福来得如此简单,紧紧一两句话便充斥的满满。她不能流泪,他们不是巫山一刻,还有更漫长的时光,几十年,一辈子。
榔梅树下两厢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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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六日,宋远桥吩咐众人购置成婚需要的各种物品,又派人向镇上最好的酒铺预订几十坛好酒,着手准备武当这么久以来第一件大喜事。
因着俞岱岩和思谭都不愿大肆铺张,故只在武当门内庆喜。思谭本就不喜欢俗礼,加上俞岱岩身体不便,一切从简,省去了很多繁琐细小的礼节。
到了成亲前三天,许婧容依旧礼将思谭俞岱岩两人分开,叮嘱思谭三日不准同俞岱岩见面。这一来可苦了两人,自从思谭回来两人从没分开过一天,眼看着要成亲了,却得再遭受一番相思之苦。
思谭被带到许婧容院子一天,就受不了嚷着要回去,摇着许婧容胳膊好话说遍,什么再不回去俞岱岩会忘了喝药啊,怀远不会照顾他啊,婧容姐你最好了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最后都被许婧容一一回驳,到头来还对思谭说了句:“就是要让你们先苦一苦。”
到了十一月二十,整个武当都贴满了大红双“囍”,柱子缠上鲜艳的红缎,四处洋溢着婚庆的喜悦。向东扬却觉得这还不够,又拉着莫声谷将山门前的几十棵大树扎上红花,挂上贴了囍字的大红灯笼,生怕别人不知武当有大喜之日。
喜服乃是许婧容亲手缝制,但因着时间实在仓促,从得知俞岱岩思谭要成婚的消息到今不过两个多月,纵使许婧容巧手一双,也难以将两件都做完,而武当山上又没有其他会刺绣的人,更是焦头烂额。
恰逢殷梨亭没事做来这里打千,许婧容便赶鸭子上架让他也跟着滚滚衣边。可怜殷梨亭长这么大第一次做针线活,还是做他三哥的喜服!虽说滚边对技艺不是很看重,但他只会握剑哪里会拿针?这喜服可千万不能毁在他手里啊……
殷梨亭正捏着针线发愁,一抬头,恰好看见张松溪提了一摞红纸从门口经过,顿时大喜,喊道:“四哥!四哥!”
张松溪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殷梨亭接过了手上红纸。
“四哥,你这红纸是作甚么用?是要送到哪里去?我帮你罢!”
张松溪一时没注意,只道六弟今天也太热情了些。
“二哥在前院铺桌子准备写喜联,这纸便是给他送去。”
殷梨亭连忙道:“写喜联?!这个我擅长,我这就给二哥拿过去!”张松溪正想问你甚么时候会写喜联了,就见殷梨亭脚下一点,施展梯云纵离去。
正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甚么圈套,便听得走了老远的殷梨亭扔来一句:“大嫂!四哥来帮我绣喜服啦!!”
绣喜服?!张松溪心里大叫不妙,正想当没听见转身溜掉,许婧容就走了出来,一手拿针一手拿线的看着他。虽然许婧容神色依旧是娴静温和的,但张松溪还是心里叫苦,怎么非要抄近道在这个时候路过这儿呢!
好在张松溪本就聪明,这滚衣边也不难,不到一个时辰便做好。许婧容看了看甚觉满意,顺便托了张松溪将做好的喜服交给俞岱岩,便和思谭继续赶绣新娘服上的富贵牡丹。
话说这边殷梨亭跑的倒快,但这次肯定要被四哥整治,心想:这几天看了四哥还是躲一躲,过个几天再去跟他赔不是才好。
来到前院,果然看见二哥俞莲舟研好墨架了桌子等他,旁边还有莫声谷向东扬好些人。几人互相打了招呼,莫声谷便问他:“四哥不是去裁纸的么?怎不见他来?”
殷梨亭打着哈哈道:“四哥……四哥突然内急!”莫声谷看他神情,知是有原因,却也笑笑不戳穿。
俞莲舟抬手研浓了墨,镇纸,蘸笔。
“玉树风前夸并倚,绣帏月里看齐飞。”俞莲舟提笔写了这联,便久久不再落笔。一旁的莫声谷问:“二哥,怎的不写了?”
俞莲舟若有所思的道:“这副喜联,还是当初你五哥说与我的。”
听得此言,顿时气氛一阵静谧。殷梨亭亦是想到张翠山,如今三哥大喜,他还不知是生是死,若是有个好歹……想到此处,殷梨亭几欲伤泣。
“张五侠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不会出甚么事!”向东扬忍不住开口,神情坚定无比。
众人见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也不好再胡思乱想,俞莲舟点了点头道:“向兄说的是,好了,大好的日子我们不说这些……你们再想想还有甚么好句?”
向东扬满脸笑容道:“听我这句:‘海誓山盟同心久结,地阔天高比翼双飞’怎样?”俞莲舟提笔写下,拿起纸看了看,赞道:“对偶工整,言辞得当,妙极!”
人都是不愿意往坏处想的,先前的沉闷气氛一扫而光,毕竟在这样的日子里,每个人都希望这快乐能更久一些。
“二哥,我这里想到一句!”莫声谷突然道。
俞莲舟倒第一次听的莫声谷会这些笔墨上的东西,不由心下好奇:“说来听听。”
莫声谷想了想说道:“交颈鸳鸯……赠流芳,那个……并蒂双莲遗千古!”说完还自觉很满意的点点头。
俞莲舟不禁蹙眉仔细咀嚼这对子,抬头问莫声谷:“七弟,老实说你这对子从哪看来的?”
莫声谷一愣,支支吾吾说他有次下山看别人成亲时写的对子,觉得很好听就记下了。
“怪不得……”俞莲舟颔首道:“估计是哪家喜丧时的对子被你学了去。”
莫声谷又是尴尬又是觉得好笑,众人皆忍不住捧腹。
“七、七弟,幸好这对子你可没教三哥看见……哈哈……”殷梨亭想起那场面便止不住的乐。莫声谷苦着脸正要回他一句,看见来人,顿时眉飞色舞道:“三哥看不见,给四哥看总可以罢?!”
殷梨亭心里咯噔一下,哪里不知他幸灾乐祸的意思,一听见莫声谷说了“四”字,便立即展身跳上房顶。好在这次张松溪有备而来,殷梨亭跑得快,他追上去速度也不慢,踩着廊柱一点,借力上了屋顶。
殷梨亭见逃不过,忙笑道:“四哥!四哥!别来无恙!”
张松溪伸出满是针眼的双手,道:“你看这到底有没有恙!”话音刚落,便出手如电朝殷梨亭腰间气户穴点去。殷梨亭大惊失色,忙侧身避开,哇吱大叫:“四哥你手不是伤了么,竟然还来点我气户!”
屋下向东扬倒是看得过瘾,转头问莫声谷/道:“气户穴是什么?”
莫声谷乐道:“这气户穴俗称笑穴,六哥这次可惨了,要是被四哥点中不笑个一大夜才怪!”向东扬不禁叹道:“幸好没给他点哭穴。”
张松溪左手一曲,一招擒手直捣殷梨亭腰间,右手却又使了半式绵掌,殷梨亭连忙侧身避开虎爪,双手武当长拳连忙回挡,张松溪不等招式用老,那半招绵掌一转竟成了鹤嘴劲点龙跃窍,殷梨亭立即反应过来,左脚后移就要避开,不料这是在房顶,他这一脚下去却是踩滑了瓦块。
向东扬只听得俞莲舟道:“六弟输了。”再回头,便看见张松溪提着哈哈大笑的殷梨亭跃下房顶。
张松溪将殷梨亭怎么骗他去给俞岱岩做衣服的事说了,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殷梨亭扶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苦求道:“四哥……哈哈哈……四哥……给我解穴……哈哈哈……”
张松溪瞟他一眼,也“哈哈”道:“先笑三个时辰罢!”
殷梨亭又道:“哈哈……二哥……七弟……帮忙啊……哈哈哈……”俞莲舟继续弯腰提笔写着喜联,头也不抬道:“这也可长点记性。”莫声谷指了指张松溪,对殷梨亭摊摊手,意思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心有余而力不足之类……
最后,殷梨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