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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舍不得。
“你以后再不听我解释就胡说八道……我就……就真的咬死你!”
俞岱岩将下颌搁在思谭头顶,笑如春风:“好。”
思谭在他怀里扭了扭,才道:“信里就是说……”
“明天再说这个!”俞岱岩突然打断思谭,扳着她肩膀道:“夜深了;歇息罢……”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越写越多呢?
四十九
思谭收到两封信。
一封自不必说,正是纪晓芙委托贝锦仪送来的。当时思谭得知是纪晓芙给她的信,还愣了半天,心道:自己和纪晓芙无甚关系,用得着叫被贝锦仪亲自跑一趟?但拆开信看后,又不禁对纪晓芙感谢的紧。
原来纪晓芙信上说,她并没有将秘籍兵书交予灭绝,是怕她起疑追问究竟,自己必不敢隐瞒。于是趁重补倚天剑时,将那两样东西换于其中,也算是为她自己好。信里又说,有弟子从峨眉挖出一柄断刀,却不知怎的流落到天鹰教,后来王盘山一事想必思谭已经知道,信里便一带而过。
思谭方知纪晓芙为何让贝锦仪亲跑一趟,不说其他,万一此信被江湖上人看去,自己便是有一百条命也死不够。她当然知道纪晓芙帮她的原因,这亦是帮她自己。
思谭将此事原原本本说给俞岱岩,俞岱岩当时只看着思谭道:“你没事就好。”
但之后俞岱岩还是问她怎么知道倚天剑屠龙刀的秘密,又怎么知道黑玉断续膏的事,思谭糊弄不过他,只好斩钉截铁的说自己是神仙下凡,仙人托梦之类,俞岱岩哭笑不得,自是不会当真。
好在俞岱岩不比当初,如今听到什么江湖事像是在听曲折离奇的故事,思谭既然没事,他也没再细细深究。
第二封信却是在年前收到的,送信的人操着一口赣话,思谭看了信封才知是向东扬所送。
向东扬信中对思谭大吐苦水,他这一去到了江西梁浮,途中被人抢了银子,可怜他身无武艺,只得乖乖挨宰。无奈在一家瓷器行做工,习惯了倒也觉得没什么。没事说说书,进进赌坊,日子也不错,并打算长期在这边待下去,所以过年的时候就不来武当了。
思谭看着欣慰,至少这家伙还是知道报平安回来。
随着天气愈发严寒,思谭总觉得自己有宅死的危险,于是便将这事儿倾诉给了许婧容。
许婧容正想赶着年前给小青书做套衣裳,听思谭给她吐苦水,头也不抬道:“觉得闷了,就下山走走。”
思谭听罢身子一垮,叹道:“山下的镇子都被我逛遍了,好生无趣。”
“那你怎么想的?”许婧容心知思谭肯定有打算,顺口问道。
思谭笑道:“我想带三哥去看看我师父……”
带他去看她来这里的第一个地方,带他一起去何足道的坟前。他老人家若是九泉有知她如今生活,定也是高兴的。
许婧容细细一想,这也不无不可,她当初嫁给宋远桥的时候,也经常两人一起出外办事,只不过后来有了青书,便安心待在武当了。
“只是三弟的伤势初愈,可经得起长途跋涉?”许婧容搁下针线,看着思谭道。
思谭点头道:“此事我早就想过,所以打算过完年后再去。而且三哥伤势适当在外走走,看看风景,也有助于他恢复啊!”
许婧容扑哧一笑,一点思谭额头:“我说你怎么想着要出去,原来是想和三弟游山玩水!”
想到那处山谷,思谭不禁怀念起最初的时光来。
那时候自己莫名其妙一身伤,半死不活。若不是遇见何足道,自己早成了一堆白骨。这次想去那里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到了某些时候,终究要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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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谭回到院子,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揉了揉眼,才确定自己没眼花,顿时气极:“你们在干甚么!!”
莫声谷一听思谭声音,本来前去推挡的右手招式一变,脚下半跨,俞岱岩也连忙配合莫声谷收稳招式,做出一副被其搀扶的摸样。
还以为我没看见?思谭心底冷哼,走过去便对俞岱岩一顿炮语连珠:“你以为身上不疼伤就好了吗?!走路不带劲儿还敢跟人过招?!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不许乱动不许乱动,你就是不听我话!!”
“噗嗤——”莫声谷见思谭把他三哥数落的好不凄惨,忍不住就笑出了声。随即又觉得不对,忙对思谭笑呵呵道:“思谭……”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但这貌似在思谭身上不大受用,莫声谷刚说完这话脑门就一疼,却是思谭气呼呼的弹了他一指。
这回倒换俞岱岩忍笑不禁了。
“你不制止他就算了,还当帮凶,罪加一等!”
莫声谷摸摸脑袋解释道:“思谭,我和三哥招式很慢的……”
“那也不行!拳脚无眼,万一伤着了怎办?!”思谭睨眼道。
莫声谷转念一想也是,他虽然对自己武功有把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想到三哥要是哪里磕着碰着了,思谭非得拿刀满武当追杀他,顿时背后凉飕飕的。
俞岱岩咳了咳,轻轻拉过思谭,对她道:“你别怪七弟,是我忍不住想切磋……况且我们只是打打拳,没甚么大碍,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他这么久没跟人切磋过招,心里实在想的很,恨不能将十八武器都抡上一遍。好不容易哄的七弟肯和他慢悠悠的打打武当长拳,也被思谭给抓个现行。
思谭本来怒气勃勃,但被俞岱岩温言一说,霎时就没了脾气,蹙眉道:“不是我不许你动武,而是你伤还没全好,若是留下病根,一到阴天雨天就发疼,那时候怎生是好?”她哪里不知俞岱岩是武瘾犯了,但此事绝对退让不得。
俞岱岩于是只好做保证伤好之前再不动手,思谭才饶过他。不禁心想:还得再给俞莲舟他们提醒提醒此事,免得趁她不知道又犯。
送走莫声谷,思谭便给俞岱岩说起了自己的打算,俞岱岩自然万分同意。他许久未出过武当,况且这次又是和思谭一起去祭奠何足道,高兴之余也颇为感叹。
“漳州离武当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我们这一路只管慢慢去,不用赶路的紧了。”思谭心想,依俞岱岩身体状况,到时候还得雇辆马车才行。俞岱岩点头道:“回头还能去梁浮看看东扬。”
“看他作甚!”思谭撇撇嘴道:“我倒是想去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家客栈看看。”
俞岱岩微微一笑:“都依你。”
两人商量了一路上行程,估摸这一去最少也得好几个月。思谭将此事告知张三丰,张三丰自然是同意,他二人皆有武艺在身,虽说俞岱岩身体不便,但仅凭思谭一人也足以保他们一路太平。
没想到除夕前一天,武当竟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莫说我五弟绝不会胡乱杀人,就算是杀人也只杀奸佞邪戮之辈!两位大师远道而来,莫不是就想说明此事?!”
思谭路过会客厅,好巧不巧正好听见俞莲舟这句话。思谭隐隐猜到不是少林便是龙门镖局的人来兴师问罪,心下一转,便留在门外听着。
那少林派的和尚被俞岱岩这么一说,倒是愣了愣。随后冷哼道:“按俞二侠这么说,龙门镖局上上下下七十一口都是奸佞邪戮之辈了吗?!”
俞莲舟眼中精光一闪,倒让那和尚心里打了个突,只听他淡淡道:“自然不是,故我五弟也根本不会去杀他们。”
思谭在门外暗赞一声,二哥这回答可真是巧妙。
“哼!强词夺理!”
只听宋远桥道:“是不是强词夺理二位大师心里知晓,莫说我五弟不会做这等事,他现在生死未卜,诸位各执一词也是无济于事。”
“不说那几位少林僧人是否真伤在我五弟手上,但我三弟俞岱岩,却分明是你少林大力金刚指所害,二位又有何话可说?!”
宋远桥俞莲舟二人配合的极好,直说的两和尚哑口无言。
几人互相争执不下,那两个少林僧也不再非要讨得答案,僵持不下甩袖离开,宋远桥却还是礼数周全相送。
经此事后,思谭才知道这不是少林第一次来武当找茬了,龙门镖局来的更勤,皆是为了得知张翠山下落。好在宋远桥俞莲舟几人都不是任人揉捏的主,每次都举重若轻的打发掉来人。
思谭自然知道此时离张翠山从冰火岛归来还有十年光阴,十年,不是一晃眼的时间。
这期间来来去去会有多少找上门的,思谭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最近太不理世事了吗?江湖纷扰虽远,却从未离开过她身边。
正月过后,俞莲舟便和莫声谷一起前往襄阳处理一起门派纷争,不久后张松溪和殷梨亭也因五凤刀天鹰教的争斗,匆匆奔赴衢州。宋远桥则坐镇武当,应付各等琐事。
他们几人务必时时行走江湖,这一去武当便冷清许多。
思谭年初给向东扬回信时,便在信里提到要和俞岱岩外出,却苦恼无车夫驾马。没想到向东扬再送信回来的时候,竟一并送来了个车技娴熟的车夫,这倒让两人大感意外。按思谭所想,向东扬应该还是吃不饱饭的地步,这一来,却对他现状大为改观。
俞岱岩和思谭等到了二月中旬,天气稍稍回暖。马车行礼都准备妥帖后,便和张三丰宋远桥许婧容等人辞行,临走时小青书非闹着要和三伯一起去,最后反倒换来宋远桥一顿教训。
二月十五,夫妻两终于踏上前往漳州的行程。
作者有话要说:走吧
五十章
“向公子能说会道,给瓷器行提的几点妙方深得我家老爷欢心。向公子能让老爷欢喜,老爷欢喜我就欢喜,晏姑娘又是向公子的妹妹,都一并欢喜!”江海一抖鞭子,驾着马车眉开眼笑。
思谭被江海这一堆欢喜听得发笑,撩着帘子道:“未曾想我哥愚见能得江伯老爷赏识,实在难得。”
“向公子那几个点子怎能说是愚见!江海虽不怎懂经商之道,但经他指点铺子,这生意好不好明眼人都瞧得见!我临走时,还听得老爷要将抚州的一间铺面交给向公子打理咧!”江海边说边笑,两撇小胡子一颤一颤,甚是滑稽。思谭暗暗为向东扬高兴,又逮着向东扬趣事说将一阵,方才作罢。
思谭放下帘子回头,便见俞岱岩目光明净的看着她。
“可是把你吵醒了?”思谭顺手给他掖掖毯子。因顾着俞岱岩身体,雇了最大最宽敞的马车。车厢里架着小矮桌,桌下的盒子里放着好几种点心,果脯,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搁着锦棉枕头,以便休息。
俞岱岩摇摇首,他昨天睡了一天,今儿是不可能再睡那么久。
“我们现是走到哪儿了?”
“刚过郴州。”思谭从小桌底下端出一碟蜜饯,捻了颗梅子喂给他,说道:“本来打算进郴州歇歇脚,但江伯说郴州近来太乱,我们不如赶将一晚,明天去歇前面的镇子。”
“怎个乱法?!”俞岱岩皱眉,他生怕是出了个为非作歹之人,又或是鞑子烧杀抢掠,不知道也就算了,他既然知道那就须得阻止才行。思谭哪里不知他在想什么,挑眉道:“郴州富贾嫁女儿,十里红妆相送,你是不是也想去凑个热闹!?”
俞岱岩暗暗好笑,指了指桌子:“再来一颗。”
思谭暗道他转移话题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但还是依言送了颗梅子到他嘴边。
“呀!你咬我干甚!”思谭差点蹦起来,不是俞岱岩把她咬疼了,而是一瞬间的浅鬣像触电一般酥麻,她只得用咋呼来掩饰失态。
俞岱岩淡淡笑道:“下次可别说那种话,我听着难受。”
思谭见他一脸认真,反倒是自己不是了。只得嘟哝着道:“这得看你,我可不敢保证……”
马车外的江海听得好生有趣,看着两边树林茂密,白云悠悠,一条官道又宽又直,心里豁然爽朗,不禁一甩鞭子唱起歌来:
“入山唔见藤缠树,出山唔见树缠藤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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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谭正趴在俞岱岩膝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马车猛的一震,思谭下巴“嗑”的一下就重重的撞上俞岱岩膝盖。
“你有没有事?!!”两人皆异口同声惊问。
俞岱岩摇摇头,思谭也道:“我没事。”只是下巴疼……
“有事有事啊!”只见车帘一掀,却是江海钻了进来,一脸慌张:“前、前面有人打架!死、死了好多人……”
俞岱岩同思谭对望一眼,眼神交汇自不必多言。思谭从软垫下抽出把剑,剑鞘乌沉,正是俞岱岩当初那把。
“我去看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