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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的人发出枯涩的笑声。有人不服这样的答案:“但若是我们不出兵呢?”
不出兵?你认为京城内叫嚣的激进分子会和你商量吗,借口就是借口,需要理由吗?马上全部人看白痴般盯着发言的笨蛋。
谁也不会想到今天的谈话会在以后的夏龙史记《夏龙?列传》中被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但是在此时此刻玉绝生这个老狐狸的眼里,这个女儿终将有名扬天下的一天。商学而从来没有想要隐瞒对玉家的心意,自然玉绝生也就乐得看着她在这里‘颠倒众生’。
第五章 庭院交心
“其实巫旭只是为了增加调兵的时间,暂时迷惑一下对手。要知道,战争还有另一个重要因素,未战而妙算,说穿了就是战争准备的充分性。他巫旭国人人皆兵,善于闪电攻击的战术,一向是以战养战,比起我们夏龙将士减少了粮草辎重携带准备的困难性。他们可以来去如风又骁勇如狼,很是棘手。因为你绝对不愿意和奔跑的狼群作战。”
商学而的语气很轻,但是她知道她的话不会被任何人轻视,“你要记住,战争的第一要素是钱,第二要素还是钱,第三要素更是钱!尤其是我们夏龙国的战争,无论失败还是胜利全部都是用钱堆砌而成的!”
她没有明确指出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但是所有人的表情都以为是在跟跟自己说的。这句话太震撼人心也一针见血!是的,钱,这一刻,他们已经清晰的触摸到战争庞大血腥的真谛,一切只是源自于钱。
玉心瑶看上去有些觉得难以置信,一向孩子气的脸上也难得的蒙上沉重的意味:“四姐,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龙城被那些巫旭国的铁蹄践踏蹂躏吗?”
商学而有些趣味的看着这个弟弟:“哦?为什么心瑶认为龙城一定会沦陷,要知道京都的防御能力也不可小觑啊!”
玉心瑶和大哥玉风相视苦笑,“不怪四姐不知道,我本来就是大哥的助手,负责京都方面的‘夭雀’生意,自然就知道一些京都的小道消息。京都的九门提督本来是一个叫岳斯的人,他也是个汉子,软硬不吃,凭着手下一帮意气相投的兄弟把一个京城治理到滴水难入,就连我们四大家族的势力想要在京城落脚,也难上加难。”
“哦,那不是很好吗?”玉彭举不解的问。商学而心里有些笃定也猜到八分,转眼注视着自己的大哥,“本来是他,后来呢?他得罪了什么人?四大家族的哪家?”
玉风很是尴尬,侧过眼睛不敢面对商学而责问的口气和众人责备的眼神,低喃道:“后来,他得罪了当朝尚书丞张成。此人神通广大,结交宦官,横行不法,就连炎帝都听说过他。但是他偏偏是风家的家族旁系后人,又善于拍马,结果是节节高升。他从宦官那里知道皇帝要颁布大赦令消息,就怂恿儿子杀人。
后来岳斯知道了,立即逮捕了张成的儿子,就在这时,大赦令也颁布下来,可是岳斯先张成预先得知了消息,杀了张成的儿子,就这样,让四大家族的势力抓住了他的把柄,由张成的徒弟上书给炎帝不尊皇命,并诬告他结交京城的太学生和各郡的读书人,结党营私,诽谤朝政,败坏风纪。
后来加上宦官们的唆使怂恿,炎帝昭告天下,大捕所谓的‘党人’,除岳斯外,还有两百多官僚文人和太学生被捕。后来因为事情越闹越大,炎帝释放了这些人,但是规定禁锢终身,不得为官。”
玉绝生从门庭走入,苍老的双颊上青筋暴涨,有一种撼天动地的威严。他看着沉默的女儿,表情复杂。
一众仆人悄悄离开,庭院内只剩下了玉家的中心人物。他们冷冷清清的站在逐渐升温的阳光下,彼此却感到冰冷的空气在院内流淌。而漩涡的中间就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商学而,他们眼中的玉楼月,感知着玉楼月的不同,因为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玉楼月已经死了,现在的玉楼月,只是个替身。
玉彭举静静的注视着姐姐,他倒成了院子里唯一一个神色平淡心境平和的人。
商学而有些不经意,没有注意自己置身事外的样子给了他们怎样大的冲击,没有太多关注他们的举动,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她也是这玉家的一份子了,她想尽自己的所能保住玉家。思毕,复杂的心情开始平息,太多的事情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需要理一理:“夭雀不是寻常店铺吧!”
看的出,玉绝生暗自缓了一口气,很快,但是商学而依然看到了,他点点头,眼神中有些赞许:“是玉家在京都的情报门,一直负责京都的变动。但事实上真正开始起作用是在岳斯离开以后。”
“炎帝很有心,用一个忠于他的石头,换四大家族的势力。这门生意很划算!”学而已然了然于心,没有意外的捕捉到了玉绝生双眼中微露的精光,这是朝廷的内斗计谋,如果她估计的没错,那被放逐的两百人中大部分应该是四大家族的后援成员。
玉绝生很有耐心的开始跟女儿梳理四大家族和朝廷的内幕。“历代的夏龙朝廷在外围都有几个势力偏大的家族存在,是发展的必然,也是一种权利传承对皇权的遏止。四大家族势同水火又是相生相融,组成一个极难打压的奇怪组架。
但是,要知道夏龙历代皇帝最耻辱的就是皇权的非至尊性,他们总是想要凌驾于一切之上。奉行所谓的‘天授皇权,至高无上’的旨意。所以,做皇帝的一要打压那些图谋不轨妄图染指皇位的臣子,二要消灭一些强于皇权的民间力量。
四大家族既是附庸皇权存在,又是背离皇权存在。炎帝是个很聪明的皇帝,骄奢□只是他的伪装。他知道四大家族的存在能形成一个平衡的状态,可以有利于国家的发展,所以,他忍了,在一些细微末节上甚至能一让再让。
可惜的是,他偏偏有个眼高手低的太子。太子李固为人沉鹫老辣,最为痛恨四大家族的庞大势力,总是妄图除去这些势力独霸夏龙。所以从他成为太子的那天起,四大家族的反对声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可炎帝却认为此子具有坚韧不惧的天子之相,愈加宠爱。现在甚至为了他开始向四大家族下手。”话说到这里,所有的人都表现出迷惘挣扎的神情,毕竟帝威自古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心坎。
“所以四大家族结成联盟,开始关注炎帝的所作所为,想要与将来的新帝对峙,教教他什么叫众怒难犯?!”
商学而有些纠结,无法想象这些天真至极的人当初是如何同王位上阴险毒辣的人斗争几十代的,好像双方的政治理念一直处于幼儿阶段。她冷哼着,字字句句都像从牙齿里蹦出来的嘲弄,“太可笑了,自古以来这皇权岂止是简单容易胡闹的?帝王至尊的想法自古盛行,风靡于世,四大家族居然仅仅凭本来就勾心斗角的脆弱联盟,想要抵过更多被催眠洗脑的民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胡闹!”
玉风似乎松了一口气,对这个妹妹不再有所防备,言语间也少了诸多试探,多了分真诚,接道:“毕竟四大家族一直与皇上有胜有负,而且那样的太子根本不必过于担心。其实四大家族又有哪一个是好惹的?光是我们玉家几百年的积累也不是摆设。”他的语调到后面过于决裂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这倒也是,商学而觉得自己多虑了。毕竟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政治与自己接触过的有何不同,看来还要加紧适应,落后就要挨打。她自嘲的笑了笑,看向了父亲玉绝生。
玉心遥突然插上一句,“若四姐是家主,四姐打算如何应对这种局面?我们可以猜测到炎帝可是最会借这次对巫旭国的战事开始对四大家族展开削弱之策。在他身边有一个据称是‘天阁’的第一谋士助阵,可能会有意料之外的局面发生。”
闻言众人将视线纷纷投向他。卸去了放荡肆意的假像,号称‘玉面狐’的玉心遥展示着自己狡诈如狐的智慧,自然在玉家的智谋团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商学而没有回答玉心遥的问题,随意之中余光瞥见弟弟玉彭举信任的目光,心里很是一暖,有这样一心与她的家人,就算是卖命与玉家又有何不可呢?抬头望着极其高远空阔的苍穹,心下已然明了。其实死结在自己的心理,自古历代王朝不正是因为王权的极度集中程度才削弱了民间力量的实施,上至所好下之所取,后世推行的三权分立也不过是一种权利的平衡。只不过在古代这种权利的平衡显得更为单纯简陋血腥罢了。
几千年来,世界上还不曾出现真真正正没有缺憾的政治体制,只要人还存在,只要欲望还在,权力斗争血腥交加就不会绝迹。动物群种尚且为占山为王厮杀拼命,更何况是人,尤其是高层领导地位的人,所能做的,恐怕只是竭尽全力的将其控制在最小范围。所以,按照这种相对存在的歪理来看,四大家族的存在,未必是一件坏事!
商学而的脑中飞快的运转,一番初步的构想已经成型。
第六章 浮月统筹
“古人说‘欲要取值必先予之’。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帝来说,最不放心的就是比他自己还要神秘难测的臣子。毕竟,最神奇的往往是最危险的。所以,玉家要做的第一守则,就是‘示之以强现之以弱’。
放弃一部分可轻可重的秘密,将其中看起来十分巨大的命脉控制权交予皇帝之手,让他认为自己已经牢牢掌握了玉家的未来,然后可以减少对京都一部分纨绔子弟的管束,任其闹出一场嚣张跋扈的大事件,我想,精明的炎帝不会把玉家连根拔起,但必定要铲除一部分势力来显示他的无所不知。潜藏,万万全全的潜藏!这样的隐匿才不会让皇帝过于担心。自古帝王心思皆如此!
第二则是文武双棋。
炎帝不是要给太子一把光滑的权利棘杖吗?那么他一定会暗中找寻忠心耿耿又刚正不阿的大臣。我们玉家是生意人,自然知道一个成功的商人最关键的必是想顾客之所想、备顾客之所需。炎帝是我们最大的顾客,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大量掌握中下层的官兵,最好是将家族中的性情坚韧者送出去游历几年,断尽关系,重新做人。让他们凭借真正的才华掌握底层军队,将来活动上层以后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构建一支拥有贵族学识并且忠于玉家的军队。这个世界,伦理道德不过是胜利者的宣言,抗争者需要的是铁血的实力、势力、权利、军力!没有刀剑就没有发言权!
文棋更是简单,但需要的人选难求。一者必须不惧艰辛,甚至能抗得住一切严刑拷打,他要性情刚正硬直,至少能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假像。扶持他,让他成为水火不入的当朝最得宠的红人。要保证他的永挺不倒,即使是与四大家族对抗,也必须成为炎帝心中关于忠臣的唯一标准。
另一者必须相貌中正,但善于揣摩上意能做到遛马拍皮自成一绝,在任何性格的主子手下都能成为他的心腹。他要做的是在太子身边成为太子最信任忠实的走狗,发掘太子性格中的暴虐欲望,并为他满足一切欲望,教会他如何放纵玩乐,如何明争暗夺天下一切不属于他的东西,不如——女人!
关于女人,一向是极佳的美人计。这个美人不必貌若天仙,她需要具备解花语的特点,能够让男人轻易的拜倒在她的才智惠语裁成的长裙下。要让这个女人在炎帝面前有少女风情,述说中年男子的人生苦闷;在太子眼里,是妩媚动人,挑逗年轻人漂浮不定的性情。
最关键的关键是,她必须会欺骗一切人,会不动声色的搬弄是非,一点一点瓦解父子间的感情。所以她必须要有一个超脱的身份,让他们吃得到却永远无法拥有。而且她不能那个知道是谁在身后扶持她,但是能够彻彻底底的落实下去。这种女子最好是与皇室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比如,那些党锢之乱中受害的某个漏网之鱼!”
晚膳之后众人便又聚到了商学而所住的浮月楼,听着她将心中的计划娓娓道来,众人都有些痴了;她的话应该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敲打,与他们曾经隐忍的行径似乎大相径庭又似异曲同工,只是他们一时应该还吸收不了消化不良。
商学而揉揉眼睛,勾了勾嘴角,微微叹了口气,停下手里一直翻着的书,端着茶轻呷一口,淡淡的清香,幸好前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