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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大人想要看,随时可以。腾某查案向来光明正大,绝不偏私!”此言一出,滕子清便抬脚进入大牢,往那阴冷的牢房中走去。
尹诸紧随其后,左右打量着这座牢房,在心底不住的感叹。都说进了宗人府大牢的人,基本都是有来无回,就算最后出去了,估计也只剩下半条命,落下病根什么的纯属正常。不知道这玉家的父子三人携着两名女眷,又要怎样在囚牢里挨下去了?!
想的快走的也快,阴冷的地牢四面都是坚硬的石壁,除了顶部的一小块天窗有着些微的光线,关上牢门之时,可算是暗无天日。
滕子清一路无语,只时不时的瞥向守牢的那些狱卒,森冷的寒光将几个本不自在的小卒惊得腿软。再看向几个镇定自若的老人,心中暗自记下。因玉家乃是名望极高的四大家族之一,宗人府里也特别注重此等疑犯,将其关押在最里面的单间。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滕子清才到了单间门前。粗木制成的牢房,里面的干草倒是布置的极为爽净,还有一个小桌子,放着几个空盘子。玉绝生父子三人平静的坐于干草之上,望着门外的来客,一点也不惊讶。
“玉老爷,玉大人,本官奉旨查办此案,还请几位与本官配合!本官保证,绝对不会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将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本官。”滕子清开门见山,也不啰嗦,时间不多,他要抓紧。
玉绝生不发一言,也不睁眼,只是静坐着。
玉风站起身来,朝着滕子清倾身行礼,回道:“玉某相信腾大人的为人,也相信腾大人的能力。大人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玉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面对这位铁面阎罗,玉风无疑是不担心会有任何徇私舞弊的。滕子清本就是妹妹玉楼月选定要招揽的人才,他向来相信妹妹的眼光。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只怕朝廷里为了铲除玉家,让滕子清在明,另外放个暗枪啊!
目光移开,落到滕子清身边的尹诸身上,玉风大致心中有数。此人应是太子李固派来监察之人,炎帝说过,此案会秉公办理,上至天子百官,下至市井贫民,均可旁听。应该不止此姓尹的一人吧,李固向来疑心较重,只做一手打算,绝对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滕子清从玉风看向尹诸的目光中看到了微妙的变化,虽只是瞬息之间,却还是被他抓住了。他心中明镜,自然知道玉风的担心:“玉大人请放心,本案本官不会让任何人插手!”像是要给玉家人一颗定心丸,也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他冷面撇清与尹诸的关系。
“腾大人严重了,玉某并无此意!”并无被看穿心思的尴尬,玉风随意的摆摆手,“大人有问题请问!”
滕子清在脑中稍作整理,片刻之后,开始问话:“请问诸位死者死亡当天,大人一家都在何处?”
“玉某与平常一样,早上上完早朝后,便立刻回府,处理些公文;至于舍弟心遥,一直都在参政府,并未出去过;家父家母与贱内长年居于盘龙,并未在龙城逗留过几次,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平静的回答问题,玉风未有不适。
“几位大人都是夜里遭人谋杀,当然还有一个仵作判定为自杀,尚且不做定论。请问大人最近是否与几位死者有过接触,都是为了何事?”
“那几位大人,玉某平素无甚交往。他们几位之间向来走的颇近,大人何不去与车骑将军等人打探一下,比问玉某这个毫不相干的人,要实在多了。”
滕子清暗笑,玉风倒是镇定的很,也把关系推的远远的。“照玉大人的意思,玉家与那诸位死者也是无仇无怨无任何瓜葛了?”
“不错。”
“那几位大人甚是得太子殿下的信任,此乃真否?”
“是与不是,他人之事,玉某不得而知!”
“那撇开不提,玉大人是否对太子有所不满,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断无此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为人臣者自有作为臣子的本分!”
“玉大人心里不平,却不能发泄与太子殿下身上,于是想出快捷方式,将太子殿下的信臣们全部杀死,是也不是?!”
“腾大人说话请勿无凭无据!若仅听片面之词将玉某及家人定罪,大人枉为清官,难对顶头的‘明镜高悬’!”
“好,本官再问你,为何有人密告你玉家图谋不轨,意欲将太子拉下储君之位,另立皇储,将仿效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玉家乃为四大家族之一,无论官场还是生意多多少少都遭人嫉恨,有人欲借此机会嫁祸于我们也不足为奇!”
“玉大人口口声声说玉家是遭人嫁祸,为何会说的有理有据好似真的,连你们欲推举的储君人选都已经明确指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腾大人若非要如是说,玉某也奈何不得!”
如同抢绣球一般,玉风与滕子清将手中的绣球抢来抢去,却在争抢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抓不住,碰撞了出去,被对方再弹回来。滕子清步步逼近,玉风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不回避。却在最后一击之时,无力怒视。
莫须有——这是玉楼月曾经在浮月楼里说过的故事,没想到在这炎热的夏天,却让他玉风亲自体验并感受到凉风灌颈的惊悚。人心最是难猜,若炎帝摆明了要对付玉家,这个莫须有的帽子扣上脑门,一切便已来不及挽回了。
滕子清将玉风逼至心房的墙边,犀利的眼神一眨未眨,记下了对方的每个反应。
尹诸在侧面旁听着,也是将两人的暗涌观察的一清二楚。他看的出来,他曾经的宗亮兄弟,并未与玉家有任何瓜葛,与自己、与四大家族来说,都是个独立的存在,也是个危险的存在。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玉大人,改日再来探望!”滕子清停止了讯问,向玉风告辞,“玉老爷、玉大人,请保重!如若想起什么来,告诉狱卒来本官府上通传一声,本官会立刻赶来!”一阵提醒,意味深长。
“大人请放心,玉某若想起什么,一定不会隐瞒!大人走好!”玉风心中略微感激的与滕子清告别,他知道滕子清最后一句话,既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其它人听的。无论有谁,想要动什么手脚,他都会知晓。警告与保护并存,倒是极为公正。
滕子清正欲抬腿出去,刚行几步,却听后面一声轻柔的女声轻呼:“腾大人请留步!愚妇有事请求,请大人帮忙!”
“玉夫人?”滕子清回头,看到说话之人,有些惊讶,却立刻镇定,“夫人有事请说,只要不让本官徇私枉法,能帮忙的话,一定不遗余力!”
年如玫‘咯咯’一笑,轻道:“腾大人严重了,只是在这牢里,怕娘家的娘亲兄弟们挂念,想请大人帮忙带个口信,顺便将这些碗碟带给愚妇的兄长!这里不是兄弟们能到的地方,所以,无论如何,请大人转告愚妇的思念之情!”好明显的多此一举,好明显的出挑举措,她做的理所当然。
尹诸看了年如玫一眼,心中顿悟。他思忖着,这个年家的二小姐给滕子清如此的提示,莫非是要滕子清去见年战?年战有别人不知的消息?
滕子清不动声色的盯着年如玫,将对方的眼神手势全身动作一并纳入眼帘。少顷,他点点头道:“请夫人放心,本官一定亲自将夫人的心声转达给年大将军和令堂!本官告辞,夫人保重!”小心翼翼的将菜篮提好,他如平常人一般走出。
尹诸见未瞧到什么特别,跟在滕子清身后,也慢慢出去了。
滕子清踏出宗人府,只客气的朝尹诸点头,也上轿离开了。
尹诸含笑,伸手一招,一个人影便闪至身边,侧耳过来。他在来人的耳边轻嘀几句,人影便马上离开了。他自己也坐上了轿子,悠哉悠哉的让轿夫们送自己回府。
滕子清到了提督府门口,刚刚落脚,便有人上前与之咬耳。他听闻过后,无甚表示,心中却是愠怒。果然是各为其主,要兵刃相见了!他将手中的提篮稍微拎起,只回府换了套便服,又大模大样地坐着轿子出去了。
一路未停,直奔骁骑将军府。在轿子的后面,一个黑色的蒙面人如影随形,与之同步。到了将军府,人影躲在暗处,注视着府里的一举一动。
滕子清身边的下人敲门后,府里出来一个门童,只例行询问了一番,便关上门。不过多会儿,年战从里面穿着便服出来,与刚刚下轿的滕子清客气了两声,便收起提篮回去了。再看滕子清,俨然已经起娇离开。
暗处的蒙面人看得莫名其妙,怎生的主子让他偷听滕子清与年战二人的对话,居然如此之短,也无甚特殊?!只是很平常的几句问候,送上了提篮,打道回府。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疑惑地再盯两眼,已经平静的骁骑将军府门口已经空无一人。他讪讪的摇了摇头,便消失在了远处。
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蒙面人离开之后,他所藏身的暗处,闪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只是一刹那,也不见了……
第三卷:朝野动荡 第三十八章 两情相悦
几路人马都在忙,没有一个消停的,包括李固,也包括耶律邪。
平时的耶律邪行路总是不慌不忙,哪怕天塌下来了,也有别人给他顶着。可今天,他是真的笑在面上,伤在心上。为什么?说来说去还不是三个字——玉楼月!
阿布和和古尔丹早早的便开始看时辰,跟着耶律邪这么多年,这个外表温雅的主子的真实性格,只有他们这些心腹侍卫才知道。自从接了一个自称夏龙国四大家族之一,年家的秘密来使之后,主子面上的表情总是稀奇古怪,时而无奈,时而好笑,时而摇头,时而赞叹……
耶律邪心中千思万想,未过几时便行至了自己的别院——玉楼月的所在处。站在门口,望着古尔丹早已等候多时的样子,他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径自走进去了。
正一心两用的阿布和立于院落旁边,注视着院中玉楼月和白伐的一举一动,余光却是不停的偷看外面。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头脑发热之时,瞥见自家的主子施施然的来了。微微弯腰,他迅速让出路来。
海棠花前,一片安然宁静。
玉楼月依然坐在椅中翻着手里的书,那抹神态自若的表情总让人觉得,似乎天下的任何事,都与之无关。看着她,一向自负的耶律邪眼中,夏龙的对手已经不仅仅一个‘鬼将’年战了。
白伐正坐在玉楼月身边,小心的剥着手中的一枚荔枝。白色的嫩肉几下便呈现出来,轻轻一弹,丢入盘中,颤抖几下,便不再动弹了,乖乖的散发出独特的味道引诱着人们来吞食。
玉楼月眼睛看也不看,无意识的伸手,夹住一粒果肉,往嘴里一扔。舌头和牙齿于口中磨几下,荔枝的肉身便从几近一半大小的核上下来。她头一歪,将核吐到另一盘中,又缩回椅中,嘴里不停的咀嚼着那粒荔枝的果肉。
聪颖的女子与俊逸的男子,默契十足的互不干扰,却也不可分离。
那一瞬间,耶律邪的心犹如万蚁吞噬般快要被掏空了。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疼痛,就连自己的额客离开之时,他也未有如此的心伤。眼前的男子,和旁边那个让他另眼相看的女子之间,有着让人无法插入的和谐。似乎,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可这,的确是事实。
“二位好心情,在这样还不算炎热的五月,吃着我巫旭国特有的荔果,再看看书,耍耍剑,果然别有一番享受啊!”压抑着心中的不快,耶律邪冲口而出的语气带着份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
玉楼月头也未抬,话也不理,所有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书中的内容上。
低头剥荔枝的白伐手中不停,长年冰封的面容上有着不容察觉的暖意。他的眼中,只有玉楼月的存在,没有其它人能够入眼。以前在盘龙镇的时候是,后来到了龙城时也是,如今以俘虏的身份身于巫旭国仁王别院中,依然是。
一阵冷哼于耶律邪的鼻中轻出,他自顾自的坐到下人们搬出的椅中,摇着手中的折扇,颇有耐心的等着那心悬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