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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业猜想必是不好的言语,拍着桌子嚷道:“是君子的,就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藏头露尾,是什么英雄好汉?”
淼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看着依旧单纯直白的隆业,歪着头道:“我本就不是君子,你没听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还来跟我争吵!何况,我一介弱质女流,充当什么英雄好汉!要是女子都成了英雄,还要你们男人做什么!”
隆业被她噎得的说不出话来,都着脸生闷气,讪讪的回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淼坏笑着哼了一声:“还不知道是谁先挑事的?还恶人先告状!真没风度!”
隆业指着她半天不说话,隆范生怕他爆脾气起来,急急按住他的手,想要劝导,哪想隆业竟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牙尖嘴利,让别人占不得一点便宜!我败给你了,他日你生下孩子,我定要从小跟他搞好关系,免得到头来还要侄子欺负叔叔!”
淼被还洋洋得意,听他提及孩子,又闹了个大红脸,怏怏的说不出话来,只贴着李隆基羞涩而笑。
隆范率先说起在外的见闻趣事,以及在陇州的政令实施,五兄弟谈兴渐起,许多想法宣扬而出,兄弟间竟是不谋而合,越谈越欢。
淼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的见解,只觉得受益匪浅,与自己的一些想法交相辉映,更是让她想到了很多完善之处,不由得会心而笑,乖乖的坐在李隆基身边静静听着。却不曾注意到对面而坐的王氏阴沉的脸色。
五王王妃对座而席,寿春郡王李成器的王妃元氏素来温婉谦和,看出王氏脸色阴郁寡欢,轻轻一叹,起身敬酒坐在王氏身边,拉着她的手劝道:“妹妹,想开些吧!你我既入侯门,便有太多身不由己的苦处!想你是名门闺秀,又居正室之位,许多道理不用我讲你也清楚。妻妾争宠本就不可避免,色衰而爱弛,旧人哪及新人。嫁作人妇,心中所想不过是相夫教子。妹妹持家有道,上侍翁姑,□家人,无不称道。可最大的缺憾就是你多年无所出,嫡子不存,庶子自然会起事。为今之计,你只能心平气和,万万不能忤逆他,这不是授人以口实,说你不贤!妹妹啊,你我嫁于这样风姿神秀的郎君,是天大的福气,切不可为一时之气毁了终生!妹妹好好想想姐姐的话吧!”元氏微笑着起身,坐到旁边的巴陵郡王隆范的王妃身边,殷殷垂询。
王氏紧咬着嘴唇望着对面倜傥风流的夫君,轻拢着身边的佳人,那样体贴宠溺的眼神几曾给过她?王氏心如百创,望着愈加丰韵秀眉的淼,轻抚着憔悴苍白的双颊,清浅的笑了起来,狭长的凤目寒意深深。她执起酒杯转向身旁的衡阳郡王李成义的王妃,雍容高雅的说着体己话。
明月高悬,点点流云,临淄王府一片寂静。
王氏贤惠的为李隆基更衣,秀眉低垂、弯弯的唇角含笑,慢慢为他褪去外衣。忽而,李隆基握着她的素腕轻轻一拉,她便栽进他的怀抱。浓郁的麝香味萦绕在鼻端,她不由得意乱情迷,趴在他的肩头默默的享受着这份温馨。
李隆基轻抚着她的背脊,单薄通透的纱衣尽显她美妙玲珑的身材,他眼中的□忽现,抱着软玉温香走向榻前——
云雨方收,王氏倦极的趴在他的胸口,昏昏欲睡。忽听他清浅温柔的声音传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贞儿,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王氏缓缓睁开眼,下巴搁在他的胸口,痴情却无悔。“夫君还要跟妾身见外吗?为夫君分忧解劳,本就是妾身分内之事,妾身只叹不能随身伺候。不过,有妹妹在王爷身边,对您的助益更大,妾身就放心了。”
李隆基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背,轻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日富贵,必不负卿浓情厚意。”
王氏在他胸前磨蹭,情潮稍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较,随着他动作的猛烈,她攀着他的肩膀,轻声恳求:“妾身不求别的,只盼能为夫君生儿育女,此生无憾。”
李隆基突然停止动作,悬在上方盯着她情潮涌动的身子,黑眸如暗夜般深沉。王氏察觉到些许异样,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刚要开口,他一个挺身贯穿了她、不能思考、不能呼吸,只能随着他的律动而起舞。
李隆基如一头猛兽般撞击着她柔弱的身躯,背光的俊脸却泛着森冷的光芒,暗夜般的眼眸思虑深远——
天朗气清、秋高气爽。
隆庆池旁杨柳依依,落叶随风飘落,惊起蹭蹭涟漪。湖心小亭中,淼着碧蚕丝罗纱裙,湖色的短衫与潋滟的湖水交相辉映,竟透着无边的春意。她翘首以盼,终于李宜德酷酷的样子出现,随后而来的女子一身暖金杏色宫装,长长的披帛随意垂下,随风而舞。乌发轻绾,镶嵌着八宝紫晶珠串,耳坠金银丝扣,两腮嫣红生色,唇畔点点笑意,仿若太阳神前的仙子。
淼惊喜的叫了一声,起身相迎,打算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哪料敏惊愕的连连摆手惊呼:“别跑别跑,小心颠坏了孩子!”
淼蓦然止步,疑惑不解的瞪着快步而来的敏,随即左右巡视了一遍,疑道:“什么孩子?这哪有孩子啊?”
敏亦是一脸狐疑的盯着她的肚子看,宫装下摆宽大,实在看不真切。只得拉着她的手走到亭中,轻声问:“你还没好消息吗?我以为你已经有了,只是不好意思告诉我而已!”
淼一下子反应过来,扑过去拍打她,羞窘得满脸通红。“要死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里来的好消息嘛!你这是什么脑袋,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真是想孩子想疯了!”
敏笑着任她打,轻声道:“你们在一起有些日子了,我以为你们早就功德圆满了!怎么,你在避孕吗?怕奉子成婚?”
淼气得脸都绿了,放弃拍打她的身体,转而捏她的脸,嗔道:“你你你,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满脑子淫思邪念!你以为怀孩子那么容易吗?要天时地利人和,知不知道?孩子上天的恩赐,不是说有就能有的!你真是乱弹琴!”她泄气坐下,看着碧波荡漾。
敏想是自己玩笑开大了,讨好的过去拉她的手,赔笑道:“是我错了,是我口不择言。你原谅我吧,我真的很想看看你们的孩子,像你一样可爱,像紫叶一样漂亮,像爽怡一样端庄。就这样想着,我做梦都会高兴的笑醒的!不要生气嘛!我都给你赔不是了!”
淼心底苦涩,敏身中情花之毒,注定一生孤独,就连拥有一个孩子都是奢望。她强颜欢笑的拉着敏坐下,柔声道:“不生你气了。你说我是生儿子好,还是生女儿好?我自己是想生个女儿,像紫叶那样娇弱漂亮的女孩吃香些,我要给她穿最漂亮的衣服,将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让她成为一名人见人爱的淑女!”
敏看着她眼中的期许,和满满的母爱,这就是一个准妈妈该有的美丽光辉,是这样的耀眼夺目。可是敏却有别样的担忧,不着痕迹的问她:“他的意思是什么?也想要女儿吗?”
淼完全沉浸在幻想的海洋中,直率的摇头,撅着嘴道:“哪儿啊,他一心想要儿子,说要像他一样英武勇敢、聪明俊秀!害得我天天晚上都不能睡好——”她猛地住嘴,不好意思的望着敏,不知不觉间她竟将自己的闺房密事说了出来,羞得垂头低笑。
敏的脸色却一黯,心中莫名的担忧。算起来李隆基此时已有两子,子嗣并不繁盛,但他登基时却有无数姬妾和数名子女。历史在她脑海中流转,玄宗即位后不久册立皇二子为太子,却引领他走上悲剧的人生。而后皇三子册为太子,即是后来的唐肃宗,杀贵妃、灵武即位、平定安史之乱,在唐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可他的生母是谁呢?敏努力想着,历史似乎对这位皇妃吝于笔墨,总是一笔带过,因此敏不曾留下深刻的印象。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淼推推她,看她面色沉重,似乎在思考极为严肃的问题。
敏恍然回神,干笑了两声,决意将这个问题抛开。她们是硬闯入这个时空的,他们此刻的行为究竟会不会影响历史,她不得而知。可她清楚的记得,唐朝红妆时代不曾出现一个复姓慕容的女官,与上官婉儿齐名。那她如今的存在岂不是与历史不符?也许淼会成为玄宗万千女人中微不足道的一员,被历史遗忘,或许她会成就倾国倾城的杨贵妃,改写历史。
敏凝神望她,轻声问:“他为什么至今没有给你名分?你就甘愿不明不白的待在他身边,万一你真有了孩子,你该如何自处?孩子又何以立足,你想过吗?”
淼恍惚的笑笑,清亮的眼眸闪过一丝挣扎,随即恢复以往的乐观。不在乎的道:“敏敏,我选择跟他在一起,不是为了权利、名分,只是因为我爱他,我想要永远待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帮助他。他给,我就要;他不给,我也不会抢。因为他会给我的那些,并不是我真心想要的,我最想要的只是他的爱。他现在给我了,所以我义无反顾的跟了他,尽管他有妻子,日后更是妻妾成群,我也不在乎了。”
敏震动的望着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放心的笑了。“只要你想开了,我还瞎操什么心!”
“鸭子,水鸭子!姑姑,我要鸭子!”稚嫩的童声在隆庆池内响起,随即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摇一摆的任由王氏牵着,一只小手指着池中嬉戏的鸭子高声叫着,异常兴奋。
王氏一身素色居家罗裙,略施脂粉的她显得高贵典雅,雍容大方。她看到亭中的敏和淼,将孩子交给随后的奶娘,便轻移莲步走上亭子,优雅的行礼,浅笑着看着敏,道:“不知尚仪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敏急忙还礼。“王妃过谦了。奴婢是宣旨而来,顺道看看猫儿。我们姐妹年余未见,思念过甚,王爷特许奴婢到这隆庆池来一聚。对了,王爷似是还未对王妃提及,本月己巳,皇上幸定昆池,特命五王伴驾,一是为各位王爷洗尘,亦是犒劳各位王爷在地方的政绩卓著。因是家宴,王爷可携王妃参宴。请王妃好好准备。”
王氏神色未变,只是着重打量了敏一番,还未开口。只听孩子凄厉嘹亮的哭声震天响,惊得王氏赶紧出了亭子,奔向湖边哭闹的孩子。“秀儿,秀儿乖,这是怎么了?”她扭头看向奶娘,奶娘则脸色不善的瞪着站在一旁昂首独立的小郭。
敏和淼紧随而至,只听奶娘略带指责的道:“小姐想要湖中的鸭子,便央着这个奴才下水去抓一只。谁料这个奴才不识好歹,不去也就算了,还将小姐推倒,真是无法无天了。”
王氏瞄了桀骜不驯的小郭一眼,对奶娘斥责:“秀儿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连你也这般不懂事吗?秀儿年幼,鸭子这般大的活物岂能任由她玩耍?你带了她这些年,还不知她的任性,得不到就胡搅蛮缠,也是哥哥嫂子太过骄纵,这样大了,还了得?赶明儿,我就跟嫂子说,让她好好管教秀儿,不能因为小,就任由她的性子胡来,日后闯出大祸,看她如何收场?”
奶娘本仗着王氏撑腰,哪想竟被王氏一顿斥责,不忿的瞪着小郭。
敏大概听出怎么回事,叹着气看向眼高于顶的小郭,摇着头道:“你这小子也是的,这么小的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不过是让你抓个鸭子,又不是让你摘天上明月!一个如花似玉的孩子,让你气哭成这样,你堂堂男子汉,也好意思!还不快哄哄小妹妹,你要是哄不好,今天也就别随我回府了。这点能耐也没有,不要也罢!”
王氏看着脸色忽红忽青的小郭,急道:“尚仪何必为难这位小哥,都是这孩子任性不听话,我会好好教——”她的话淹没在一片惊呼声中,只见那少年腾空而起,身若飞燕,在柳枝间辗转腾挪,不一会儿翩然落下,手中却多了一个柳枝编成的草环,他轻轻的往小女孩头上一扣,倔强的别过脸去。
小女孩不知是被眼前的飞人表演所吓,还是当真喜欢头上的草环,竟止了哭声,欣喜的看着俊秀的少年,挣脱了奶娘的怀抱,摇摇摆摆的走到小郭身边,稚嫩的小手拽拽他的衣衫,张开双臂,俏生生的叫道:“哥哥,哥哥,带我飞飞。秀儿要飞飞,秀儿喜欢哥哥。”
孩子单纯的语言,让别扭的小郭软了下来,眼中虽极不情愿,却仍蹲下身子任小人儿圈住他的脖子,他还未施展轻功,便张嘴大叫,像甩臭虫一般挣脱小女孩的伶牙俐齿。他按住被咬破的脖子,鲜血长流,恶狠狠的瞪着欢欣而笑的女孩儿,面对着无邪的笑靥,他竟凶不起来了。
敏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带着一丝了悟的笑意——
回群贤坊的路上,小郭坐在马车前驾车,神色警戒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