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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却浑然不觉,继续道:“我从来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能有那么漂亮,我想着她长大了以后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我要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她找个不凡的驸马,看着她快快乐乐的生活。”她笑着,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可是,她杀了我的女儿,她杀了我的宝贝!我要她偿命!”突然,武则天面容狰狞的瞪着她们,歇斯底里的喊着。
敏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她。历史上不是说她第一个女儿是被她掐死,然后陷害与王皇后的吗?难道不是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民间都在传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儿,陷害给王皇后。哼,我想斗垮她,用的着牺牲我的骨肉吗?我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让她有口难辩,让她必死无疑,我又怎么会用这种下下策呢?她是我的亲骨肉,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没有一个母亲,会害自己的子女的,他们都是我的心头肉啊!”武则天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她按着自己的胸口,哭道:“那天,我给她喂完奶,就抱着弘儿出去玩,没一个时辰,等我回来时,我的女儿已经没了气息。我当时只觉得天塌地陷,她刚才还好好的,冲着我笑,怎么现在却冰冷的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了。我只是哭,只是哭,哭得肝肠寸断。皇上来了,看着我们的女儿,只问谁来过,婢女竟说是皇后来过,我的脑袋一时发蒙,皇上竟吼道:‘皇后杀吾女!’我竟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着我仍在襁褓里的女儿,她竟能下的去手?我真的好恨她!那天晚上,我把看护的宫女叫进来细问,她说,皇后来了,让她们退下,唯独她怕有事,躲在纱帐后看着。皇后抱着我的女儿在怀里逗弄着,似乎很是喜欢,可是不知为何,她突然抛下我的女儿,快步的走了。宫女说听到皇后逗弄时,小公主笑得很开心,便认为没事,可是等我回来时,孩子却早已断气多时了。不是她,还会是谁?”武则天猛地砸向床柱,恶狠狠的看着她们。
敏难以置信的看着武则天,她敢于说出当年的事,就不会刻意编造,难道真的是王皇后害死了小公主?可是,早已是死无对质了吧。
“皇上厚葬我的女儿,封为安定公主,赐名‘思’,我就这样思念着她几十年,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她。”她哭着哭着,声音渐小,却透着冷酷。“我发过誓,一定要为我的女儿报仇,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等,等着将她千刀万剐!但是,我却一病不起,皇上体恤我,召我母亲进宫陪我,而姐姐新近守寡,很是伤心,便与母亲一起来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外患未除,却祸起萧墙!”武则天伤心欲绝的扑倒在床上,一边哭一边喊:“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却在我最伤心时在我背后捅我一刀,她就从来没想过我这个妹妹吗?我一直以为对我一往情深的丈夫,竟也背叛了,他选谁不好,为什么是我的姐姐?”
武则天慢慢平静下来,又道:“不久,我又有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必须先除外患,自古帝王最忌讳巫蛊,尤以汉武帝最甚,斩杀卫太子家一万多人。既是如此,我就可以利用这个绊倒王皇后。王皇后的母亲很信巫蛊,我给她一个巫师。在皇后宫中找到写有皇上生辰的布偶,她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我再让李义府上书立我为后,皇上对王皇后的善妒、褚遂良的专权、韩瑗的顽固早已厌烦,我正好一石三鸟。”武则天此时脸上再无悲伤,泪痕也已干透,一双凤目透着冷酷无情。
敏的心一紧,这就是她转变的过程吗?难道宫中的女人一定要经历这些,才能生存下去吗?只有心似铁、情已逝,才能爬到顶峰吗?然后再叹一句“高处不胜寒”吗?
武则天坐直身子,冷冷的扫视着吴名和兰若,讥讽的道:“你们不用着急,我就说到你们的外祖母了。萧淑妃能专宠那么长的时间,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我与皇后联手绊倒了她,又打破她儿子做太子的希望,她竟也用手段报复我。”她瞪着吴名的眉眼,徐徐道:“我怀上贤儿时身体就不好,初封皇后,皇上要带我去祭拜昭陵,途中颠簸,我就在早产在御辇上,当时,姐姐就陪伴身侧。不久,就有流言,说贤儿并非我亲生,而是姐姐韩国夫人与皇上的儿子。我辛苦受孕数月,竟有人说他不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受得了。哼,我稍稍查证,就知道是萧淑妃散播的谣言,她竟想用我姐姐来绊倒我?她倒想的美!既然,她迫不及待的让我对付她,我还迟疑什么?”
吴名和兰若浑身一震,都愤恨的瞪着她,吴名的手缓缓伸向背后。敏猛地握住他的手,惊恐的看着他。
武则天看着他们,突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神色稍缓,不再那样暴戾。缓缓道:“你们自然恨我。你们可曾想过,如果当日是我败了,那我的下场又会怎样呢?我的子女又会怎样呢?你们认为我是砌词狡辩,但我要告诉你们,皇宫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即使你想洁身自爱、出淤泥而不染,你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止是你自己的性命了!我也曾经天真过,可是,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你们永远也想不到。”
她长叹一声,缓缓起身,身子摇了摇,上官婉儿急忙上前扶住了她,缓步走到吴名和兰若的面前,将手中的玉佩递到兰若的面前。兰若迟疑的接了过来,不解的看着她。
武则天疲惫的笑笑,道:“当日我思女心切,却正好看到义阳和宣城,两个像花一般美丽的仙子。我那时想,我的女儿长大了,一定比她们更漂亮。可是,我失去了我的珍宝。”她的脸色一凛,硬打断了自己的回忆,又道:“当时,她们的脖子上就挂着这两块玉佩,是皇上请最好的工匠打造的一模一样的凤佩,昭示着她们身份的不同,而我的女儿却没有,不论是安定还是太平,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名和兰若都是一愣,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敏心中有些明白,又不完全明白,不敢言语,只是看着她。
武则天柔柔的笑了,道:“皇上是个多情之人,他对谁都会付出真心;他同样也是个极为软弱的人,他不敢于承担责任,宁愿眼不见为净。当初萧淑妃艳绝六宫时,义阳、宣城是他的掌上明珠,为她们打造凤佩,为她们点烟火庆生,这是以后任何皇子公主都没有的殊荣,他却唯独给了她们。而太平出生太晚,连我都以为此生不会有女儿了。如果除去太平,皇上只有两个女儿,就是义阳和宣城。你们明白了吗?”
吴名难以置信的看着武则天,答案似乎就在嘴边,但他不敢说出来,生怕那只是他想错了。那如果真是如此,母亲会很开心吧。
武则天笑的毫无芥蒂,冲他们点点头,道:“将她们囚禁于掖庭宫的不是我,而是皇上。他怕我会伤害她们,便首先下旨将她们送进了我最不愿意再去的掖庭。他是在保护她们。”
吴名震惊的倒退一步,眼中满是喜悦和感动。眼望着窗外的星星,叹道;“娘,你的父亲没有忘记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你。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云散、朗月、明星——
突变
星转物移,已是二十五日的清晨了,天阴沉沉的,竟飘起了雪。
女皇斜靠着枕头,脸上竟无意思倦意,直直的看着透过重重帷幕射进来的阳光,轻声道:“婉儿,敏儿,把帷幕拉开。朕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上官婉儿很顺从的就走了过去,而敏指示下意识的起身,却被吴名拉住了,敏看出他眼中的担忧,冲他笑着摇摇头,走了过去。两人各管一边,将重重帷幕拉开,固定。
明媚的眼光直射而进,让敏顿时晕眩。她向扶着柱子,却握住了她的手。敏愕然抬头看她,那样的关心却像刺一样扎着她的心。她猛的抽出手,背转过身,不去看她。
上官婉儿错愕的盯着她,轻声道:“敏儿,你这是怎么了?”
敏脑海中只有紫叶绝望落泪时的样子,心如刀绞,心中对她的愤怒加剧,蓦然回头,瞪着她,嚷道:“你还问我?你做的事情,你不清楚吗?”
上官婉儿一愣,眼底上过一丝冷然,道:“你要说什么,不妨明言!”
敏恼怒的瞪着她,冷笑着道:“你的所作所为,我都觉得难以启齿。你,你问什么能对一个弱女子做那种事?你就那么恨她吗?她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她,你要她以后怎么办?她现在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了!”
上官婉儿眼中的冷意愈发扩大,嘴角撇着讥讽的笑。“你是说狄蓉?她跟你说了什么?说我怎么对付她了?你倒是说说看,看我想不想得起来?”
上官婉儿这样的反应,是敏始料未及的,她怔怔的看着上官,不敢相信的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对一个女子做出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在你眼中就这么微不足道吗?还是,还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可以无所顾忌的,你不会内疚吗?”
上官婉儿看进敏的眼中,心底抽痛着,竟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冷然道:“我就是这种人,你不是早就看透我了吗?为什么还要对我这种人抱有希望?既然你轻信了我,那就要付出代价!”
敏厌恶的斜睨着她,连连后退,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她迅速擦去,恨声道:“我看错你了,我看错你了!上官婉儿,我恨你!”说完转身往殿内走。
上官婉儿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的靠着柱子,看着敏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失望和疲惫。眼睛随意扫视着,却对上了兰若别有深意的眼神,心头一凛,缓缓站直了身子,冷冷的笑着。
正午,大雪方休,天气渐晴。女皇仍没有休息的意思,仍然徐徐的说着她的故事。
吴名因为昨晚的事,对武则天的敌意少了很多,静静听着她说。可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眼底眉梢尽是说不出的愁苦。
敏的心似有千刀万刀在剐,别开头不去看上官婉儿,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服,泪却一滴一滴的打在黑衣上,隐没不见了。
武则天突然仔细打量着吴名和兰若,许久才指着吴名道:“你的眉眼像极了萧淑妃。当年我看着两个小公主,虽然都是白玉一般的可人娃娃,但却各有千秋。义阳活泼好动、灵气逼人,长的非常像淑妃;而宣城却斯文秀气,眉眼虽像淑妃,但却带着高宗先皇身上的文弱之气,柔柔弱弱的,像是风一吹就能刮走似的。可如今看来,吴名倒还有些像,兰若却长的一点也不像,不,你身上的妖魅倒像足了淑妃。”
兰若浑身一颤,愕然的看着武则天,刚要开口,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吴名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眉眼。在自己的印象中,他长的虽像母亲,但母亲身上恬淡释然的气质却是他没有的。母亲的眼底总是存着笑意,似是什么也不会将她压垮。竟从不知道母亲的眉眼竟是遗传了祖母。
武则天平静的看着他们,长出了口气,靠着长枕,道:“我说了太多你们不想听的,现在该说说你们母亲的事了。”她微微仰头,细想着道:“那年,弘儿二十四岁,玉树临风,博学多闻,有这样的儿子,我应该很高兴的。可是,他被儒学、道学拘得太紧了,丝毫不知变通。随着他长大,他知道我做的很多事情,很不以为然,对我渐渐疏远。我的亲生儿子,竟对我不屑一顾,这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情何以堪。也罢,儿子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怪他。可是,那天,他气冲冲的来见我,开口就说我是‘蛇蝎妇人’,一个儿子竟用这样的词语来辱骂亲母,我当时就打了他。从小我最疼他,看不得他摔着碰着,可那天,我却打了他。他用愤恨的眼神瞪着我,要我释放义阳和宣城。如果他好好跟我说,我会放的,两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能对我有什么威胁,何况,我拘禁她们已经19年了,已经够了。可弘儿却用了最激烈的方式,我不知道谁跟他说了什么,更不知道义阳和宣城对他说了什么,但是,他竟然公然的违抗我,我就不会答应他。次日,我就颁旨,将义阳和宣城赐婚于最低等的卫兵。结果,弘儿再次跟我吵闹,我的心都凉了。为了两个毫无感情的人,竟两次顶撞我,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儿子。”
武则天悲痛欲绝的仰头看着帐顶,泪顺着眼角滑落。“后来,他听从朝中顽固保守朝臣的政令,多次与我冲突,我的心痛又有谁知。而他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那晚,我在合璧宫赐宴,只招了她们兄妹五人。席上,我们谈笑风生,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么高兴了。饭后,我哄着月儿,他们兄弟四人在绮云殿里喝酒品诗,我隐隐听着他们的笑声,只觉得心满意足。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