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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敏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随即笑得释然,轻扶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才道:“你可以把别人拒之门外,可是你不能把哥哥也扔了呀!你我结拜时,我就说不会让人欺负你,谁要是敢,哥哥一定为你出气。你忘了吗?”
敏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和藏的深深的痛苦,心如刀绞。可是现在的她好冷、好无助,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他出现了,他的笑纯粹的让她感动、感激、更心疼。泪涌出眼眶,低在他的手上,他笑着将它拭去,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宠溺的轻抚她冰冷的脸颊。
他的笑总能感染她,嘴角微微上扬,终于笑了起来。似乎真如他所说,只要笑,心情就会好。可是她知道,是因为有他在,她的心情才会好。心中突然被什么塞的满满的、暖暖的,有些委屈的看着他,道:“我以为你生我的气,再也不会见我了。”
李希敏笑着点点她的头,道:“天底下哪有不要妹妹的哥哥,你是我最宝贝的妹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哥哥替你顶着。你看哥哥为了看你,再一次抛下男人的自尊,做了太监,这份心意,你该懂了吧!”
敏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果真穿着小太监的袍子,原本英挺潇洒的青年,此时却显得不伦不类起来。想起当年来洛阳时他扮太监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哥哥真是扮什么像什么,不去当演员真是太屈才了!哥哥这样的帅哥在我们那儿,绝对是炙手可热的宝贝。不过,在这儿也不差,肯定有不少少女的爱慕之心要碎在哥哥的袍服之下了。”
李希敏看她有了些精神,稍稍安心,捏了下她的脸,气道:“好哇,拿你哥哥消遣,是不是?看我怎么整治你!”说着打横把她从轮椅中抱起,一个纵跃上了瑶光殿的主殿房顶。
敏起初有些抗拒,左手抵着他的胸口,可是当她坐在屋顶上时,入眼的竟是洛阳城的全貌,四四方方的城池,星星点点的灯光,宫墙内的可以布置,竟将洛阳装点的格外美丽。敏震撼于这样景致中,左手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襟,叫道:“好漂亮啊!我从来不知道洛阳的夜景这么漂亮!”
李希敏紧紧的圈住她,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所以千万不要把自己封闭起来,人世间还是很美好的,只要你用心去看,就会发现处处都是美丽的东西。”
“咚——咚——”洛阳城钟楼传出阵阵沉稳的钟声,夜空瞬间绽放出一朵朵灿烂夺目的烟花,漆黑的夜空顿时变成了花海。
敏感动的看着,心里似乎也开出一朵朵灿烂夺目的花,馨香、美丽盈盈于胸间,悲伤、烦闷、绝望似乎一扫而光,此时只想沉浸于这美丽的情境之中。
她仰头看着抱着她的李希敏,依然如阳光般的笑容,深深融进了她的心,她笑看着他,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看着天空不断绽放的花朵——
相悦
漫天飞舞的烟火,似一朵朵绽放的花朵,照亮了大地万物。
爽怡和兼爱站在院中,仰头看着璀璨的烟花在天边绽开、散落、消失,这样的暗夜,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烟花。
兼爱高兴的又蹦又跳,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指着天上四散的烟火笑着叫着,这份从内而外的愉悦感染了她,让她凄哀的心渐渐温暖、柔软。
四年零六个月,她在这里已经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了,爸爸妈妈曾想过她吗?除夕,全家人一起守岁的日子,他们曾想过她吗?应该不会吧,他们有各自的家庭,又有了孩子,她这个处在夹缝里的,便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了。跟着爸爸的十多年,继母对她不能说不好,最起码不像那些恶劣的后妈那样虐待她;说好,从不见继母对自己有过好脸色,在弟弟出世后,继母就更不会多看她一眼了。爸爸很忙,从不过问家里的事,他认为只要给子女最好的物质生活,就够了。可是,他可曾想过她真的渴求的是什么?
四年多了,她从一个孩子成长成一个大人,心智的成熟让她明白很多事。有时候回想自己有一天做了母亲,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呢?她很坚定的摇摇头,不会,她绝对不会。她要给孩子最好的心理家园,即使不是她亲生的,她也会好好对待他们。
脑海中划过两三岁时,她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小手指指着天上美丽的烟花尖叫着,妈妈温柔的笑着、爸爸鼓励似的将她高高抛了起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兼爱的呼唤让她猛地从回忆中惊醒,怔怔的扭头看着一旁怯怯的兼爱,轻声道:“没事,只觉得烟花太好看了。”
兼爱的手缓缓抚过她的脸颊,触手竟是冰凉的湿意,惊叫道:“姐姐,你哭了?”
爽怡猛地用手擦脸,自己竟不知道流泪了,是思念,还是伤心呢?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笑着道:“姐姐没有哭,只是看烟花看的太入神了,晃了眼睛,这才流泪的。”
兼爱疑惑的看着她,问道:“哭和流泪不一样吗?”
爽怡轻笑着,拉着她往房里走,道:“哭和流泪当然不一样了。哭,可以是因为开心或是不开心;而流泪可以没有任何情绪的,有时眼睛累了,也会流泪的。它们是不一样的。”
兼爱似懂非懂的看着她,歪着头想了想,才道:“那么,兼爱从来没有哭过,而是常常流泪了,因为总是看着一样东西,眼睛很累的。可是,哥哥既没有哭过,也没有流泪过,难道他的眼睛不会累吗?”
爽怡的心痛了一下,仍笑着按她坐在床沿,道:“每个人的眼睛都会累的。可是,你哥哥常常会让眼睛休息一下,这样就不会流泪了。好了,你再不休息,眼睛就会累了,流泪了,我就当你是哭了。”
兼爱吓了一跳,急忙踢鞋上床,躺下盖好了被子,紧紧张张的道:“我才不会哭呢!哥哥说我是最坚强的孩子,我不哭,眼睛累了,就要睡觉了。”
爽怡温柔的笑看着她,坐在床沿上掖好她的被角,轻轻的拍着她,让她入睡。
兼爱挨了枕头就晕晕乎乎的,眼睛半开半闭的,嘴里却含含糊糊的道:“哥哥的眼睛最漂亮了,像蓝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可是他看的东西太多了,一定会累的。怡姐姐,你让哥哥休息一下吧,他真的很累了——”最后一句话似是含了铅球一般,听不清楚了。
可是爽怡的心却酸涩起来,缓缓起身为她放下床帐,轻轻的走了出去。屋外已是寂静一片,漆黑的夜空,不见一点的星光。她凭着记忆走着,左转,直走,再右转,一共两百三十一步,从来不会错的数字。她心中默念,脚步轻的如猫一般。
“从今往后,这白马寺就是你的了。”屋内轻轻渺渺的传来天志的声音。爽怡愣在门外,静静的听着。自她这次回来,他待她似乎不同了。再不避讳她什么,却又不愿多说,只是让她自己看。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心中隐隐有着些微的喜悦。此刻,屋内不知还有什么人,她却不想理会,只想等那人离开。
“是,少主。属下绝对不会忘记使命,请您放心。”一个厚实低哑的声音隐隐传来。
少主?爽怡呆了一下,他会是什么少主呢?能让徐承志俯首称臣,让兰若甘为驱使,他定然不是一般人,那他究竟是谁呢?脑中却突然闪过自己说过的话,无声的浅笑着,她在乎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身份,即使他的身份再神秘,他还是天志。
“你去吧。”天志仍是低沉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胡僧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却不关门,快步出了拱门消失在夜幕中。
爽怡呆在那儿,不知是该会还是见他。只听得一句轻柔的似要飘飘然消失的话传了出来。“进来吧。”
爽怡浅浅笑了,缓步走了进去,心中却在计数,走到他面前一丈用了三十步。她缓缓抬头,轻声道:“小爱已经睡下了,他说你的眼睛累了,该休息了。”
天志的眼中闪过一丝浅浅淡淡的暖意,屋中有些昏暗,脚下无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细细的看了她一眼,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爽怡低头看着他的脚,嘴里竟念出了声“一”。自己冲他走了这么多步,他终于向着自己迈出了一步。
天志模模糊糊的听着,又往前迈了一步,问道:“什么?”
爽怡仍是盯着他的脚,两人的脚尖相距只有一尺了。她的心被某种情绪激荡着,兴奋的抬起头来,却擦着他的胸口、下巴,虽然只是一触,却让她惊得后退了一步。
天志忙上了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她稳住了身子,低着头仔细的看着她的脸,道:“你今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爽怡看着他绝美的容颜,那双微蓝的眼眸熠熠闪光。虽然没有低头,可是知道自己退了一步,他却紧跟了一步,今天他向自己走了三步,现在他们是紧挨着的。想到这,脸不觉得红了,但仍坦然的看着他。
天志盯着她的眼晃了一下,微微放开了手,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却看到她眼中的黯然,心没来由的一抽。站在那儿竟不知是进还是退。
爽怡看着他进退不得的脚,黛眉紧紧皱起,咬了咬牙,蓦然往前上了一大步,两人的距离又缩短了。她盯着他的眼睛,轻轻的说: “你进我退,你跑我追。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天志的眼眸深处顿起波澜,汹涌着搅动着,白皙的脸上透着隐隐的红晕,冷漠的神情淡了许多。许久,才说了一句:“好。”
爽怡忐忑的眼睛渐渐平静,望进他微蓝深邃的眼眸中。天志自己都不知道他看似冷漠的外表下,一双淡定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暗涌,时而波澜壮阔。而此刻他眼眸中一抹深深的温暖,爽怡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两人站在忽亮忽暗的房中,烛光时而照射在他们的脸上,气氛竟异常的暧昧。天志看着爽怡,左手轻轻抬起,擦着她的衣领,拂过她垂落的发丝,想要抚上她微红的脸颊——
身后蓦然顿住的脚步声,让他的手僵在她的脸侧,猛地攥拳重重的落在身侧,脸上带着不悦,越过她看了一下门口的人,眸光一冷,轻轻在爽怡耳边道:“你早点去歇着吧。”
爽怡长长呼了一口气,微微一笑,点点头,慢慢转身出去了。出门时,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微微怔了下,竟对上了那人的眼睛。那人的眼眸很冷,瞪了她一眼,就进去了。
身后的门猛地关上,才惊醒了她。洛阳城虽不如长安繁华,但仍有许多周边国家的人聚居于此,见多了各族的奇装异服,却独不见刚才那人的古怪打扮。男子竟穿着裙子,裙摆拖地,上面装饰着奇异的图案。长发梳成小环髻,一根金簪插于其中。耳朵上坠着长长的耳环,一趋一摇。明明留着胡子的男子却打扮的十足女性化,不免让人觉得不伦不类。
爽怡不在意的摇摇头,举步往回走。今夜夜色极重,朦朦胧胧的竟透着的雾气,让她看不清前路,摸着墙面慢慢的走着。北风起,刮过她的脸颊,肌肤竟生生的疼,让她缓了缓脚步。耳边呼呼的风声中竟夹杂着极轻的脚步声,这让她立刻警觉起来。白马寺早已不复当日繁华,寺中和尚本就不多了,何况这个院落根本就不会有人轻易过来。难道是刚才那个和尚,还是和那个奇装异服一路的人呢?
爽怡静静的听着,心中却隐隐的不安起来。手缓缓摸进袖里,尖尖的一物触到指尖,紧紧一握。顺着风向隐在廊柱的后面,看着浓浓雾气后面的人。过了一会儿,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人偷偷的摸了过来,竟穿着同样的拖地长裙,站在她刚才站的地方四处寻找着什么。爽怡屏住呼吸将身子紧紧的贴在廊柱上,偷偷的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他们指指天,指指眼睛,又指指手,嘴角撇了撇,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的雾气之中。
爽怡不明白他们打得手语,只觉得刚才他们的笑让人心寒,那充满戾气的笑,竟隐隐透着杀意。这个想法让她心慌意乱,白马寺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难道天志又有了什么计划?他要干什么呢?心中慌着,手指紧扣着廊柱,想了想,又折了回去。即使可以不在乎他的身份,但是他心中深藏着的筹谋却让她隐隐觉得害怕,她不求改变他,只希望能挽回一些什么。
雾气越来越大,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她闭上眼,摸着墙数着步子一步步的走了回去。可是原本很短的距离却一直没有走到,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白雾,有些疑惑,这里她闭着眼睛数着步子走绝对不会错的,今天是怎么了?她扶着旁边的廊柱,想要看清所处的位置,可是雾气太大了。
指尖的触感让她大惊失色,熟悉的指痕,指甲刚好嵌进去,正是她刚才躲避的廊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