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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离在楼下安抚好尔影后,上了楼来,问:“安安,你哪里不舒服么?刚刚是尔影调皮了,你不要介意才好。”
安安立即换上笑容,说:“姐姐,没事。刚刚我只是想到小时候被人欺负的场面,所以,有些失控了,对不起。”
李若离的心就痛了。她能想象得出对方是吃了不少苦的。于是上前一步,抱过安安,心疼地说:“安安,以后有姐姐在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安安靠在李若离的怀里,眼里却一片迷惘。
有时候,尔影也会很可爱的将安安哄笑。比如,拿起水果,总是将最大的分给安安,然后再甜甜地说一声:“我爱小姨。”
那一刻,安安就会忍不住将尔影抱进怀里,亲了几口,再哈哈大笑。只有那一刻,她在心里是喜欢这个地方的,虽然还不能称得上是家,但她心里是有过幸福的感觉的。
每天两姐妹一起开车上班,一起工作,生活平静又安宁。如果不是小时候的记忆太过深刻,安安心里也是乐意享受这一切的。可惜,可惜。
两个月后的一天。一直不曾联系的厉子健打电话给安安。安安这才记起,今天是母亲的忌日。她驱车来到海边,冲着北方大喊:“妈妈!妈妈!”然后就垂下头去,流起泪来。厉子健立即上前安慰,说:“安安,别这样,你现在生活得那么好,你母亲应该瞑目了。”
安安一把推开厉子健,骂道:“你越来越不懂得我!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现在的我是幸福的模样吗?是满足的模样吗?我永远不会忘记李蓬勃对我母亲的始乱终弃!永远不会原谅他们李家人!”
厉子健好言相劝,说:“安安,你别这样。再怎么说,终归你也是姓李的,不是吗?”
安安冷笑一声,说:“姓李?哼,我还没承认自己姓李呢。我永远叫单安安,不会叫李安安。”
厉子健没有接下话去,这时大海远处涌起一团乌云,眼看着一场雨就要落下来。
第四章 偶然
银行的贷款已经还了一半,但因为接了一个大单,流动资金储备不足,所以公司财务再次陷入危机。
这天,信贷科科长王赢再次登门催讨。正好李若离不在,安安接待。看到安安的瞬间,王赢愣住了。如果说,当初见李若离是被对方的干练吸引,那如今看到安安,他则被对方眼睛里的幽怨打倒。甚至来不及细问,就忍不住问:“你是谁?”
安安立即笑了,说:“王科长,叫我安安吧。”
王赢听了立即倒退三尺,随口问:“单宜安?”
安安满脸疑惑地看着对方,轻声问:“你认识家母?”
王赢的嘴巴开始哆嗦,说:“单宜安是你母亲?”
安安点头。然后好奇地问:“王科长跟家母是如何认识的?她已经移民美国二十多年,且也不曾听说过中国还有朋友。”
王赢眼睛就有些湿润,哆嗦着问:“你母亲可好?她还在美国吗?近况如何?”
看到对方一脸的挂念神情,安安心里打了一个问号,虽说不识得眼前人,但看对方的表情不像是一般交情,于是试探着问:“您是母亲的好朋友么?”
王赢点点头,说:“岂止好朋友。我跟你母亲……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不要影响她现在的生活才好。她,可是跟你一起回来了?”
安安轻声说:“没有。她留在了美国。”
王赢激动地起身,靠近了问:“可否把地址跟电话给我?我太想听听她的声音。”
安安缓缓地摇头,黯然地回答:“很遗憾,家母已经去逝五年。如果您是她生前好友,那我代母亲谢谢您的挂念。”
王赢的泪没能忍住,终于淌了下来。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为了母亲如此落泪,这让安安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她深知,交情不够深的人,不会如此伤心。但毕竟是母亲生前的事,如今若是自己提出来,怕只会伤了逝者,痛了生者。于是,她沉默着,等待王赢再次开口。
王赢终于叹息够了,他深深地看着安安,然后重重地点头,说:“像,像,极像。”
安安跟着点头,说:“是,都说我跟家母很像。”
王赢点头,然后叹着气问:“只是可惜,天人永隔,再也见不着宜安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寄希望在梦中,希望老天给我们一个重逢机会,可惜,可惜。”
安安心里突然就有些明白了,她试探着问:“王科长,您跟家母的交情很深吧?”
王赢看了看安安,突然就笑了,说:“过去了,都过去了。还说什么呢。”
安安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突然计上心来。她凑近了问:“那按辈份,我可不可以叫你王伯伯?”
王赢立即点头,说:“当然,当然。你母亲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照顾。”
此话一出,王赢跟安安同时愣了。前者太过想念往事,情由心走。后来却听出了一些蹊跷,但只好装作不知。于是,安安笑笑说:“那王伯伯,您今天到公司来,是来催还款的吧?”
王赢这才稳定情绪,记起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第五章 空泪
因为说到了单宜安,王赢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改往日硬朗的作风,思付着应该如何把讨债的话说出来,这时安安却笑了。
安安说:“王伯伯,我知道你惧与母亲的友谊而不好意思,但公是公,私是私。公事儿上我们还是会配合银行的,只是有公司现在的确有困难。这不,我姐姐刚刚出去筹钱,还没回来呢。”
王赢听到安安说姐姐,立即想到了李若离,他小心地问:“你说的姐姐,可是李若离,李总?”
安安点头,说:“正是她。”
王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既而又说:“容我多一句嘴,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吧?”
对方这句话刚一出口,安安立即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知道的事情何止一二!于是她小心地应付说:“是。但跟亲姐妹无异。”
王赢点点头,说:“上次见李总的时候,误把她当成你,真是不好意思。这样想来,你们姐妹还真有些相像之处。”
安安只笑,不语。
王赢又说:“以前听说过蓬勃跟新蓬勃的竞争之事,那新蓬勃不是在你名下么?怎么突然就到蓬勃来了?”
安安心想,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于是她淡淡地说:“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在哪里都一样。”
王赢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如此看来,你跟你母亲是极不像的。”
安安奇怪地问:“哦?哪里不像?”
王赢毫不犹豫地说:“你母亲生性好强,她从不服软,更不服输。有时候明知道自己错,还是会坚持。而你不是,知错就改。这样最好,至少,比你母亲明智,也会比你母亲幸福。”
安安心里咯磴一下,她不由得问:“你为何,对我母亲那么了解?你们当年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赢说:“朋友,好朋友,或者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听到这儿,一个念头从安安心底里涌出来,她试探着说:“你跟我母亲不会是恋人吧?”
王赢的头就低了下去,半天才叹息着说:“是,也不是。只能说是我暗恋你母亲。可她眼光太高,终是看不上我。”
安安听到这儿,在脑子里迅速地理清所有头绪,然后突然就沉默了。
王赢继续说:“其实你母亲当年离开这里到美国去的时候,我是在机场唯一送过她的人。我看得出她是舍不得走,但我又没有能力挽留她,只好看着她怀着你,一步一回头地离去。”
说到母亲,安安就有泪要流。
王赢继续说:“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认了李家门,且成为李家一份子,想必宜安会高兴的。”
安安收起眼泪,一脸幽怨地问:“王伯伯,您看我是幸福的模样么?”
王赢这才注意到安安的泪眼,他有些心疼地问:“孩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在李家受了委屈不成?他们对你不好么?”
安安不说话,只是流泪。
王赢急了,拍拍对方的肩膀,心疼地说:“孩子,有事跟伯伯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帮你。”
安安抹去泪水,轻声说:“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这里毕竟不方便。”
第六章 旧恨
将王赢约到了别处,安安再次流起了泪。
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梨花带雨的表情,王赢的心就疼了,时间仿佛回到了二十三年前。当年的自己一无所有,面对心上人的离去,他只能叹息。
如今看着自己暗恋之人的女儿在自己面前流泪,王赢再次感觉到了心疼。虽说此心疼非彼心疼,但他的心还是动了。甚至想,不论何事,只有这个孩子开口,他都会帮忙。因为他感觉自己现在有能力帮一些忙了。
等安安哭够,王赢才小心地问:“孩子,有事就说吧,我说过了,你是宜安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的事我会尽力。”
安安止住哭,说:“安安此时能重遇王伯伯,一要感谢母亲的庇佑,二要感谢命运的安排。我以为上此生只能在委屈中度过,却不曾想到,命运将您带到我的面前,我想,我以后的路就有依靠了。”
王赢心疼地问:“孩子,莫不是在李家过得不舒心?李若离待你不好?”
安安刚刚止住的泪再次涌起,说:“伯伯,您有所不知,我现在就是一只寄人篱下的燕子,甘苦自知。只恨,燕子尚有寒来暑往的自由,然,我呢?一无所有。能做的只是打拼,看人脸色,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每天如同走在刀忍上,稍不小心就会鲜血淋淋。”
王赢心疼地说:“先前感觉李蓬勃,哦,不,你父亲是个宽厚的人,后来看李若离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却没想到,她终是容不下一个你。真是悲哀。不如,搬出李家,我还有房子,可以借给你住。”
安安立即摇头,说:“伯伯,您既然了解我家母,就应该知道,家母一定希望我认祖归宗,且在我回中国之初,就在心里发过誓,一定要拿回蓬勃公司。可是,现在看来,别说蓬勃了,就连容身之所都保不住。”
王赢想了想,问:“孩子,你不是要独占蓬勃吧?”
安安又落泪了,说:“不是的,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伯伯您说,家母生前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但她从未跟李蓬勃要过一分钱,甚至连喊一声苦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我回来了,是不是应该替母亲讨回些公道?别说要回属于母亲跟我那一部分,就算全拿过来也不为过,毕竟我母亲吃得苦太多太多了!”
王赢没有说话。脸上表情复杂。
安安继续说:“王伯伯,我特别不明白一件事,当年为何母亲明明怀上了我,却又远涉重洋到美国去受苦?”
王赢的脸突然就红了,他吱唔着说:“这……怕要问李蓬勃吧。”
安安冷冷地笑了,说:“问一个死人,能问出什么来呢?再说,就算他活着,我也不会问的,他生与死对我来说都一样。”
王赢愤恨地说:“孩子,当年的一切全怪李蓬勃,他就不应该玩弄你母亲的感情,然后再将她抛弃!可怜你母亲,一个人带着你吃了那么多苦。”
安安一把拉过王赢的手,肯求说:“王伯伯,安安现在求你,一定帮我讨回公道,还母亲一个公道!好不好?”
王赢犹豫了一下,问:“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呢?”
安安抬起头,冷静地说:“我已经计划好了,只要王伯伯听我的就成。”
看着安安小小的脸上一片倔强跟愤恨,王赢突然就记起了当初的单宜安,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母女。
第七章 争执
跟王赢分手后,安安迅速回到了家。路上突然记起,已经许久没有跟厉子健见面了。于是转路去了厉子健家。
进到熟悉的门,安安心里突然有种疲惫感觉。她太想找个人依靠了。而这个最佳人选自然是厉子健。从内心里讲,安安知道自己是爱对方的,在美国时就是爱的,只是太多往事纠缠得她无所适从,只好一次次用冷漠待之。然,心动了,情就有了。每次看到厉子健那张英俊的脸,她还是忍不住想亲近。
想着,心里就泛起无尽的温柔。忍不住洗手做起了羹汤。等到汤出锅时,厉子健刚刚从公司赶回来。看到桌上丰盛的菜肴,他知道,安安回来了。于是走到厨房,看对方的背影正张弛有度的忙活着。细好的背部曲线,诱人的长发披散开来,这一切让厉子健再次动了心。他轻轻靠上前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