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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手帕捂着胸口,似乎仍旧惊魂未定。
“妹妹你也太大意了,”我淡淡说道,“幸亏这件事儿皇上不知道,若是给皇上知道了,你这延禧宫内又死了人……本宫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掩饰了。”。
令妃说道:“请娘娘降罪,这件事的确是臣妾的过失。”。
我哼了一声,终于说道:“妹妹你看,本宫一共就赐给你两个宫女,本以为可以让你用得上,如今倒好,没几天的功夫先死了一个!唉,本宫很是难过,不知——那剩下的一个可还好好的吧?”
我问着,便死死地盯着令妃,一眼不眨。。
我知道她能听出我的言外之意,所以看她的反应,来定我心头所想的那个结局。
果然令妃的嘴角极快的一动,仿佛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而后恢复常态,开口说道:“回娘娘,臣妾想……应该是无恙的吧,这刺客一闹,人心惶惶,臣妾仓促之间也都忘记了这件事儿……不过臣妾已经派了人去查探,想必不一会儿就有信的。”。
——有信?我看有的是死信吧!。
我看着令妃模棱两可的样子,一推三不知,分明是为了等会儿的消息做铺垫。
心里很恼,恼自己,也恼别人。
本来以为令妃绝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害了乌雅,何况苏拉事情刚刚发生,她有所忌惮,若是要下手总也得过个几天,所以只派人告诉乌雅暗地里小心便是了。没想到偏偏那该死的刺客竟然来到,让她抓到了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当我坤宁宫那边闹出刺客来的时候,明明周围都没有其他之人出现,而且善保跟我的认知相同,都认为那刺客是孤身一人入宫的,而且,那后来出现的蒙面人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同党,那蒙面人的身手不错,而且侍卫至今都没有捉到人,显然那蒙面人熟知宫内路径,躲得快藏得巧,备不住还是宫内之人!如果那青年刺客真的有这样的内应,又何必莽莽撞撞,笨的直接跑到本宫面前去找人?
想来想去,一来这延禧宫的刺客事发之事闹得太过巧合,乃是在坤宁宫出现刺客之后不久,二来这蒙面人来路蹊跷,八成是宫内之人。这一场刺客风波闹得轰轰烈烈,我又派了善保率领侍卫仔仔细细在宫内搜查,整个宫掖灯火通明,却仍旧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若非有宫内之人带路或者有心藏匿,这刺客除非是插翅飞掉了。
那蒙面人的身份暂且按下不提,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但是延禧宫出现刺客之事,却不能不让我往深里追究。
我坤宁宫那个刺客,口口声声所说是为了寻人而来,那么延禧宫这个呢?是货真价实的,还是有人见机行事,浑水摸鱼?
苏拉已死,原本应该被利用铲除的乌雅却成了最大的威胁,令妃怎能坐视年轻漂亮的乌雅成功上位?她心知肚明,乌雅必定是我安排的棋子,打掉乌雅,拯救了自己不说,同样相当掴了我一巴掌。
所以,如果利用这一次的刺客风波,用“刺客之手”杀死了乌雅,那么谁也不会有话说,反而“一箭双雕”。
在出现刺客人心不安的紧急时刻如此行事,需要非常的急智,也只有非常果断狠辣的人才会如此当机立断,想出顺水推舟“借刺客刀杀自己人”这样一条的妙计来。
我以为我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表面上弱不禁风的令妃,倒是跟我棋逢对手。
想到这里,满腔的恼火尽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高炽的斗意。
我眼中的愤怒缓缓消失,从最初的面沉似水变成此刻的面露笑意,不紧不慢端详面前的令妃,若大错已经铸成,懊恼无济于事,反而会自乱阵脚。
吃一堑,长一智,这件事的确是我一时疏忽,技不如人的话我只有服气。
却绝不认输。
诚如我先前所说,这深宫寂寥,斗便是唯一的乐趣,令妃你要跟我斗,我求之不得!
苏拉的死是前因,乌雅的事,便是两宫争斗的正式开端。
令妃波澜不惊,而我面露淡然笑意,我好整以暇看着她,她亦含笑温柔回看我,若是乾隆帝在场,必定会为这一幅温馨的场景而再度感怀。谁会想到,两个不动声色的人心中,已经是恨到恨不得将对方置之于死地。
正当我同令妃两个彼此相看,各怀心事之时,门外,竟来了一个谁也料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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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一声熟悉的叫,门口出现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人。。
令妃的脸色刹那变得很难看,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如同见了鬼怪,转过头看向那人。
我的目光越过令妃向门口看去,当看到那人的时候,心中又是大惊,又一阵难以遏制的大笑。
老天,不知你竟然对如玥如此之厚待!。
门口出现的那人,竟赫然是乌雅!。
不错,——正是那个我本来以为已经被令妃借刺客的机会铲除了的乌雅,那个令妃也以为自己已经把她给成功灭掉了的乌雅!。
我向来都觉得乌雅生的太水灵妖娆,两只勾人的眼睛水汪汪的我很是不喜欢,可是这一刻,我却觉得她赫然的面目可喜起来。。
她竟然没有死!她怎会没死?!。
我看了一眼乌雅,便又看向令妃,此时令妃的神色实在精彩有加,胸口起伏不定,两只手死死地拧住一方帕子,恐怕这丝帕过后便不能用了吧。我想,假如不是令妃久居宫中,经验深厚,此时早就惊叫一声跳起来了吧?。
然而令妃笃定的可以,能够自制的住,她身后的贴身宫女东珠却是吓了一大跳,一时没有控制住,脱口尖声叫道:“鬼……鬼啊!”。
令妃神色刹那变得很是惨厉,笑意全无,拧过头喝道:“瞎说什么?不过是狼狈一点儿,怎么就看不清楚了?皇后娘娘在此,怎么可以这么口没遮拦呢?”。
宫女东珠急忙爬出来,说道:“娘娘饶命,奴才一时没看清楚,冲犯了娘娘,请娘娘饶命。”
我笑微微地看着这一幕精彩表演,心底实在不知是什么滋味,本以为这一局我已经是输定了,先前令妃的笑也似乎宣告她的胜利,却没有想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个让我们两个都以为是“必死无疑”的乌雅,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
那边——。
“娘娘,娘娘救命……”门口的乌雅,小声微弱地说,样子是有点狼狈,不过倒也算是衣衫整齐,只是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泪,整个人似乎极其无力,双手扶着门框子,一步也动不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将她扶进来?”我出声吩咐。。
令妃手下的人还没有动,容嬷嬷立刻指示两个坤宁宫的宫女上前去,抢先一步将乌雅扶住。
乌雅脚步踉跄,来到我的面前,那两个宫女手一放,乌雅跪倒在地,抽抽鼻子,哽咽叫道:“娘娘……娘娘救命啊。”。
我刚要开口。令妃抢着说道:“乌雅你不要害怕,袭击你的刺客已经逃走,侍卫们正在追击,延禧宫已经安全了。”。
乌雅眼睛眨了眨,看向令妃,眼睛里的惧意一闪而过,犹豫着不敢说话。
我心头一声冷笑,缓缓说道:“妹妹急什么呢,乌雅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她是被刺客给袭击了呢?”。
令妃一听这个,猛然愣住,过了会才勉强说:“这个……臣妾看乌雅这个样儿……一时猜测的……”。
我悠然自得盯着她看,令妃竟不敢再跟我对视,低下头说道:“臣妾不该多嘴的,请娘娘恕罪。”
“那也没什么,皇上都知道妹妹你跟本宫情同姐妹,这点儿规矩也不算什么。”慢慢转开目光,说道,“不过妹妹你也太心急了点儿,这么急躁的就说乌雅给刺客袭击了,乍然听来,本宫还以为你亲眼看到了呢!”。
令妃一听,肩头抖了抖,却说:“娘娘说笑了……”。
——说笑不说笑,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再去看令妃,望着地上乌雅,说道:“乌雅,究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乌雅伏在地上,说道:“娘娘,请娘娘救救奴才……奴才方才……在屋子里休息,忽然之间就有一个蒙面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挥刀就砍,奴才慌张,就将被子扔过去,那个蒙面人一时看不清,奴才趁机冲出了屋子,那个蒙面人还追了出来,幸亏、幸亏奴才跑得快,最后又遇见几个侍卫,才捡了一条命。”。
我拧眉问道:“乌雅你说,那蒙面人冲到你的屋子里?”。
“是的娘娘。”。
我看向令妃:“妹妹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令妃皮笑肉不笑的:“哪里奇怪呢,娘娘?”。
“那蒙面人是刺客的话,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到乌雅的房间里去试图对她下手?”
“这……也许是那蒙面人慌不择路……”令妃回答。
我看向乌雅:“乌雅,你说你最后遇见了侍卫才逃脱,那么那个蒙面人呢?”
乌雅说道:“那蒙面人见到侍卫出现,就不敢再追奴才了。奴才藏起来躲了好久,听到皇后娘娘驾到,就跑到这里来了……”。
知道来找我,乌雅这个丫头,还不算笨。
虽然这件事情似乎还有些蹊跷,比如乌雅怎么会从那蒙面人手下逃了出来,按理说如果是跟坤宁宫出现的那人是同一伙人或者同一个人的话,武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乌雅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宫女,怎么如此轻易的就能逃脱呢?。
但是这些事,慢慢地再问也不迟,现如今症结并非这个。
我点点头,问道:“乌雅,你说你冲出屋子,那个蒙面人还追了出来?”
“回娘娘的话,正是。”。
“那你可曾出声呼救?”。
“奴才有大声叫救命,可是……可是……”她欲言又止,眼睛看向令妃。
我说道:“可是什么?”。
乌雅说道:“可是奴才叫了很久都没有人出现,奴才只好逃跑,跑了好久才遇到几个侍卫经过。”
我看向令妃:“妹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乌雅所住的地方都没有侍卫吗?”
令妃故作镇定,说道:“娘娘……这、乌雅所住的地方有些偏僻,如果说侍卫一时没有巡逻到那个地方,也是有的。”
延禧宫的防卫何至于如此的差?那蒙面人怎么特意挑到“所住的地方有些偏僻”的乌雅下手?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是谁想浑水摸鱼,这一刻基本都真相大白。
我冷笑说道:“这延禧宫的安全实在是叫人担忧,若非这一次乌雅跑得快,岂不是就要无辜被害?”。
乌雅抽泣着说道:“请娘娘救救奴才……”。
令妃原先一贯的温和荡然无存,看着我,肃然说道:“娘娘说的是,回头臣妾会叫人加紧防卫,绝对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她心中必然正在恼怒派去办事之人怎么如此的不得力,若有下次,务必要拿下乌雅的性命罢了。
我暗暗想要不要趁机将乌雅带走,然而毕竟是我赐给了延禧宫的人,为了一枚小棋子的生死,至于要如此冒险么?若是皇上问起的话……后续一切都被打乱。
正在考虑间,令妃忽然问道:“娘娘,臣妾有一件事想要询问乌雅。”。
“什么事?妹妹你问吧。”我心头一动,她又想如何?。
令妃看向乌雅,冷冷出声,问道:“乌雅,你刚才说你在屋内,那刺客冲了进去,按理说刺客武功高强,怎么会被你轻而易举的逃脱出来?”。
我微微愕然,这个原本也是我所怀疑的,只不过我没有提出来,令妃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是有什么特殊用意?难道想查自己派去的杀手为何失手吗?笑话。
果然乌雅的面色微变,双眼略略闪烁,才断断续续说道:“奴才发现的快,那刺客又被被子裹住看不清,奴才才跑了出来。”。
令妃笑道:“被被子裹住?那刺客怎么竟能如此的不济?”
我心中一凛,暗叫不好,看了看乌雅,隐约猜到了令妃要说什么。乌雅神情依旧闪烁:“娘娘,是真的,奴才是趁他一时不备才跑出来的。”
她显然有所隐瞒。我暗自皱眉,问道:“妹妹你要说什么?这丫头死里逃生,难免有些后怕,你要问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
令妃才冲我一笑,说道:“娘娘明鉴,臣妾的确是有所怀疑,乌雅区区一个宫女,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逃得过那刺客掌心?臣妾怀疑乌雅……她行为有亏,白璧微瑕。”
“妹妹你怀疑乌雅被那刺客所污?”我故作惊讶问道,心底冷笑。果然,令妃是一计不成又用一计,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