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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快凉了,吃把。还有,我刚从京回来,回来看看你。”
他冷冷一笑:“呵呵,看我?看我没带点东西?你看这样行不?给我冲300SD券,也算咱俩兄弟一场。”
我从口袋里拿出五张印着毛爷爷慈祥照片的红色钞票,塞进他的裤兜。强颜欢笑对他说:“给你五两银子,你能不能休息会儿,我看你脸色不行。”
他得了一笔外财,脸上的神色也多云转晴:“还是没白交你这个弟弟,回来了,以后古城有混混找你麻烦,你就跟哥说,哥跟你去摆平了孙子们。”
“我做正经买卖的,以前跟着京里的老板跑跑业务,管管人,接触不到找麻烦的。”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说这话却不像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人说的,更想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说古城话!忘本了是吧?去了几年京里,再回来,拽什么洋相?别跟我民前装大瓣蒜,我在河南当兵,后来又被分到南京,我什么没见过?我社会经验掰开揉碎了都比你多!”他很快脸色又边的晴转多云。社会经验真丰富,丰富到,一个男人,25了,靠爹妈养着,我看他是社会的寄生虫经验。那天聊得很不愉快,我问他天天在AION世界里消磨有意思吗?他的回答很玄妙,他说没意思。又补充说,九城公司WOW不做了,假如九城不停服,他绝对不玩AION,只玩WOW。
更不愉快的是,刚出橙子家门,恰好赶上六子跑车回来,见此景,他愈发的愤恨,将我拉到院外没人的地方:“疯了是吧?疯了是吧!”
我见六子表情很是郑重,回他说:“我给了舅妈一个应允,我要救他出苦海。”
六子歪歪嘴:“我跟橙子关系,不比你和他差!对不对?我劝他多少次,这混蛋冥顽不灵,顽固不化,我给他找工作?一家做库管,每天负责进库入库什么的,写写账,我给自己找的好工作我让给了他!他到好,去了没两天,因为请假不准,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
“他那臭脾气一上来,当天喝了点儿酒,仓库里能砸的全砸了,还打了那的老总,最后赔钱不说,我那层的朋友他全得罪了,留给我一副烂摊子,让我收拾……唉。”六子坐在了院外那颗老桐树下的石板上,唉声叹气。
“他现在怎么这样,当初我们哥几个,一个头磕在地上,突然变了这么多。”
六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前门”,抽出两根,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递给我一根,满面无奈,满面踌躇,皱眉道:“又把他安排到我姐店里,让大姐看着他,买卖衣服,也不累吧?”
“他又惹事了?”我抽了口前门,盯着六子脸问道。
“开始这小子挺老实,当然我姐不在的时候,我姐要是出去进货,不知道他在哪结交的一群小混混们,人家顾客来买东西,他看都不看一眼,铺几张报纸躺在地上跟混混打扑克,烟头扔了,几天都不扫,更让我生气的是他厕所都懒得去,找了几个矿泉水瓶子,我姐姐回来的时候那店什么味儿,我不用说,你应该想象的到。”六子一口一口的猛吸着香烟,面色更加凝重。
“我还是想帮他,我们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这点事儿,就算我死了,我也要帮他!”
“什么破玩意儿?我告诉你,你这是自己把自己往坑里推!别说我没劝过你!我就当不认识事他!”六子很是懊恼,烟头一扔,进了院子。
我坐在冷冷的石板上,若有所思的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安得广厦 第六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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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称这种院子为房舍,京城的同类布局的叫大杂院,两个城市相距不愿,一脉之山,一源之水。我们的老房舍位于这个城市的古城区,护城河畔,两岸四时不谢之花,光绪年间的古老房舍,屋顶左右各两行貔貅、鲲鹏、麒麟、好像还有一个猴子,估计是悟空他老人家,还有直隶总督官修的拱桥,夕阳的余晖下,烘托出一片老城的韵味。
这儿是我的童年,过去的点点滴滴,仍然记忆犹新,那时候就九年义务教育也轻松,下午两节课,我和老七、橙子、六子这些小伙子们跟着那些发挥余热的老师们学学武术,二胖和小九这些姑娘们学学画画什么的,那时候的义务教育好像就交十块钱,就成义务教育了,不像现在的义务教育,孩子学学钢琴啊,学学古筝啊,油画啊,写生啊,学校随便给个报价,足够让现在的15个家长喝上半个月的。义务课程结束后放学,兄妹一帮人直奔对街的房舍,那里都是有厂家义务物业供暖的,那里的物业也不像现在的物业,从来不收物业费用,现在的物业没的说,今年征收11块7,明年收您12块7,往后就是13块7,老百姓日子过的步入小康,人名币也随着小康而小康,听起来跟划拳似的。
旁边的邮电房舍,房舍供暖的工人估计是当时物业经理的小舅子,对我们供暖甚是照顾,粮食是需要粮票的,煤在当时也是需要煤票的,小舅子物业叔叔,经常像是添爆米花似的在锅炉里舔煤,很多煤扔进去没烧全乎,更有甚者几乎没遇热,就被这位大叔清盘托出,添下一锅煤米花。我们每天放学都会捡一袋子煤回去,贴补家用,时间长了,六子他爷给我们每人配备铁丝自治的耙子,和装过粮食的袋子以做装备。当我们把一带又一带的煤核交给姥姥面前时候,姥姥总是从叠好的手绢里,慷慨的掏出5毛钱给我们,那时候的5毛钱,能换10跟雪糕,小时候伙伴们都嘴馋,或者说是童年里一天的快乐。
夏天,房舍里的各家均闷热难当,于是乎,人们总喜欢在饭后拿着小凳子坐到院子外的桐大树下,或大街上的马路边去乘凉。每天傍晚开始,院子里、门廊中总是热闹非凡。老年妇女们总是一手拿着西游记里的芭蕉扇一手拎着板凳走到门廊里坐下,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彼此间闲聊,内容多是东家长、西家短。无论话题如何,每日总是以“您吃咧呗?”为开场白,即便是前5分钟刚刚看到对方在收拾碗筷。接着出现的一般是赤着膊的老爷们儿,有的还随身带着一个小紫砂茶壶,里面盛着刚刚沏好的花茶,一边向着老街坊们打着招呼,一边时不时地把嘴对在茶壶嘴上喝上两口。倘若茶喝完了又懒得跑回家去续水,便总是跑到离大门最近的一户人家去,先闲扯上两句“吃咧呗?”之类的客套话,然后直奔主题“婶子家有开水呗?帮我续上点儿?”接着再说上几句好话,便又跑回原处继续当日的讨论。
这时大门“吱扭”一声半开,门外的舅妈探出半张脸:“儿,没睡那?”
我停止了回忆,连忙跑到门口开门:“舅妈啊,快坐坐,咱娘俩好好唠唠家常。”
舅妈左手拎着一个小紫砂茶壶,好像还是回忆中我舅用的那个:“怕你没热水,你舅刚沏的铁观音,平时也是舍不得喝好茶叶。”舅妈将茶壶方在我家的老茶几上,随后坐至一旁的沙发,我拿起桌上的茶壶,利用茶水的高温涮了涮两个多年不用的茶碗,斟了两碗,回身坐到舅妈的旁边。
舅妈坐着双手合十,很虔诚的样子,沉默了许久才撤开话题:“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真是担心他的前途,现在佛祖都挽救不了他。”
听舅妈这么一说,有些不太对劲,佛祖都不能救他?跟我能似的:“舅妈啊,您就把他交给我什么也甭管,我回来开家公司,让他跟着我学学技术。”
“只要能帮他戒掉网瘾,就是不给他钱,舅妈都感激你。”
墙上的老挂钟,“噹、噹、噹……”响了十一声,我很佩服这个钟,没有借助任何原动力,一转就是几十个春秋。
我定了定神:“您说哪的话?我俩从小一块长大的,他是我哥,我要帮他戒掉网瘾。”
“你是怎么想的,跟舅妈说道说道。”她老人家的希望顷刻间,全寄托在我的身上,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沉思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吸了一口烟接着又道:“我可以这样,跟他合伙,大部分钱他出?”
“啊?”舅妈不解地看着我。
“我是这样想的,一个小公司暂时分成两个板块,主要经营网络,还有网络虚拟产品。网络方面我可以做一些广告、网站、设计、网上营销推广。至于我哥那边嘛,让他做一些网络游戏周边的产品。”
“你具体是指什么?”舅妈的样子还是没听懂。
“他玩网游,是不是花过很多钱,买装备,买游戏币什么什么的。”
“对啊,对啊。”舅妈听我这么一说,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通俗点说吧,我可以买一些‘机器人’软件,让电脑托管控制,打一些游戏里值钱的东西,然后通过虚拟平台卖掉,从而获得利润。”
“那你这么一说,他还是在玩游戏。”她有些疑虑。
“您听我说完,首先我给他造成投资压力,投资他一万多,然后让他熟悉熟悉网络环境。遇到问题越多越好,他能学到的东西很多,比如吧,他最起码能学会网络销售啊、电脑故障排除啊、网络布线置啊什么什么的,我会慢慢的由浅入深地教他……”
“想法不错,舅妈相信你。”她笑了,笑的感觉像是压抑过许久的人,释怀地笑。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您不能再溺爱他,你知道吗?我知道,我一个小辈,不能跟老人这么说,但是我还要说,这个过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会很吃苦,很废脑细胞,我怕你会心疼我哥。”
“不会,这点你放心,你舅妈我相信你。”
那天我们聊了好久,聊到那个挂钟不会响的后半夜,舅妈欣然离去,我一个人,爬在床上,辗转反侧,行路难,难于上青天,我轻松的夸下海口,又谈何容易?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梦中,一群孩子,在一个苍老的梧桐树下,捉迷藏,拍元宝,抽陀螺,掰牛筋……
安得广厦 第七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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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被他爹妈苦口婆心的劝说了几天,最终同意跟我试试,那天他脱去了快长茧子的睡衣,换上了一身清爽的运动装,跟着我跑遍古城所有的大型网吧,电脑城。就在当日,置办了6台电脑,同时找到了代练项目,当然不是AION或者WOW。
回来的途中,我找了一辆平板车拉货,橙子,很不开心,他埋怨道:“老弟,你说你瞎折腾我干什么?你哥我现在可是全身‘大族长’黄金套装了,再打BOSS掉个盾,你哥我在全服就是打不死的战士。”
我没有对他多说什么,帮他扶正了衣领,淡淡地说:“你弟弟,就想让你成为一个现实生活中真正打不死的战士。”
他是听懂了,还是根本没停机去,我已经无从得知。当说完后,他也不再说什么,半晌沉默。那天风很大,春风在我印象中,似乎没有这样的猖獗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魔由心生。
下午,我们去了*签了一个季度的网线,公司地点,初步安置在我们的老房社几间没人住的房子里。我们两个打扫了一番,然后在我的指导下,橙子把所有电脑一一组装、布线、做系统。舅妈在一旁远远的看着,脸上流露出在星爷的《喜剧之王》里,痞子对奶奶说:“奶奶,我不是我打架,我是去拍戏,拍《雷雨》”的时候,奶奶的表情特写。
总之,初期几天,橙子也是很卖力气,效益也不错。至于我这边呢,首发项目也有了进展,一个秦皇城的房地产开发商在古城接办了拆迁整改大规模建设方面的项目,我参与了合作,主要负责给他们设计建筑图纸与3D房间的构造模型。第一次做项目,也是第一次做大型项目,心里有点紧张,临行前,充分的恶补了3DMAX等软件方面的技巧,同时上网参考了一些经典案例,最后终于得出一些自己颇为满意的方案小样,E…mail给了那家公司。
舅妈天天不是给我们炖排骨,就是炸酱面,别人家的炸酱面都是以酱为主,舅妈家的炸酱面肉松比酱还多。看得出,橙子渐渐地步入正轨,她比谁都开心,心思全花在了我和橙子的营养学方面。
还有一个人,也开心,六子,他和橙子和好如初,我更开心。
电话响了,电话那头是秦皇城的那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让我速去一趟,讲解方案,我欣喜,同时担心,担心我走了橙子这里会出乱子。
就在那天黄昏,我搬出茶几和几个马札,梧桐树下,邀六子和橙子来喝酒。六子向我保证说:“放心的出差吧,橙子交给我,我监督他,他要是敢不听话,等你回来咱俩揍他。”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