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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眠玉扑哧一声笑了:“也不是,其实......唉,不说也罢,那就算是我的前世吧,毕竟一切都过去了,我也回不去了......”说着她言语间漫过无奈和悲哀。
我不解,望她一时涌上的悲伤之情只得将话咽下。
她意识到气氛的冷场,便调整情绪勾起一抹笑意:“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抛头露面辛辛苦苦作一个画师?听你口音,并不是本地人,你为何要远离家乡和父母亲人?”
我对她这一连串的问句表示无奈一笑,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画师只是我的谋生手段,因为我不想依靠别人养活自己,我也不想被人禁锢。至于远离父母亲人,那更不是我所能左右的。”我说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口,想起在二十一世纪过去的二十多年,只觉恍若隔世,便接着道:“画画也算是我前世的一种爱好吧!”
怀眠玉一惊:“你也记得前世?”
我笑道:“就算是吧!”
我们两人一同笑了,但随即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猜疑中。前世,我们都记得前世!我心头突然缭绕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心跳猛然剧烈起来,抬眼望去,怀眠玉也是紧咬下唇向我望来,眼中似乎盛有和我一样的疑问。
两人探寻的目光都想将对方心底的秘密看穿。
“你......”
“你......”
我们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却又同时闭口,随即都忍不住又笑了。
这相视一笑奇迹般地缓解了前一刻尴尬的氛围,我心里松下一分,遂笑道:“其实,在我的前世里,很多女子都如我们这般自食其力,无论如何,我们为自己成为这里的异类干一杯!”
怀眠玉直直起身,不小心将桌上杯盏带翻,瞪着我:“你!”
我缓缓起身:“你也是来自21世纪的,对不对?”
怀眠玉嘴唇剧颤着摇头:“怎么可能?”
我一颗心直撞击着胸口:“你.......你是?”
“我叫陆宛桐!”
“陆宛桐!小桐!你是小桐!我是素华啊!”我像被重锤狠狠击中,几欲站立不稳。
时光流转到21世纪的七夕那夜,我们四个人一起庆生的场景还在眼前。在景国皇宫我就知道了黎诗翎其实是我来自21世纪的好友沈溪瑶,没有想到远在江南容国我还能与已身为他人的陆宛桐重逢。
那一柄神奇的扇子和奇异的白光果然还将除了我和黎诗翎之外的其他人也带到了这个异世!
陆宛桐,当日一同为我庆生的好友好友之一,她也被卷入白光之中被带到了异时空,只是她来得比我早上许多。
十四年前,当京兆尹怀大人家的小姐怀眠玉还只是一个三岁幼女,陆宛桐便取代她成为了怀眠玉。似乎是天意,让她穿越到异世后居然成为了容国京兆尹的千金,这也算是对她在另一个世界曾经想做一名女警察的弥补吧。
怀眠玉抓住机会,在开明父亲的允许下,学武练剑,终成一名机智勇敢的女捕快,一圆自己的警察梦。命运女神还不止一次的垂青与她,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她偶然结识了贵为三皇子的惠王云灏,两人一见钟情遂倾心相恋。
我将自己来到此世间的经历大致讲述了一遍,将怀眠玉惊得直叹人生浮沉变迁。也是,比起她从小安定的生活,我虽然才来不到两年,却是将浮华宫廷、烽烟大漠和烟雨江南都游游历了一番,实在可谓是起落不定。
我将沈溪瑶穿越成至前朝,后陪同高旻平定天下,终成为景国开国皇后黎诗翎的故事简要说来,更是让怀眠玉感慨万千。
当时我们是四人聚在一起庆生,如今三个人已经穿越至此,那剩下的一个崔颖呢?她会不会也穿越到了这个时空。如果是,那么广阔天地间茫茫人海中,她又在何方?也许她已经如黎诗翎一般书写完了自己人生的笔墨丹青,又或者是她还未出现于此。
对我而言,只是一年多未见陆宛桐,对她而言却是十四年未见我。即便相貌改变身份转变,那种心意相知的友情在彼此心间还是没有变,她相信我一如我相信她。
自从知晓了彼此身份,怀眠玉时常到我店里来,京城里的那些浪荡好手知道我这么个女捕快罩着都知趣地远远绕开。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小苏同学要正式表白啦~嘿嘿偶该给女主点欢快的日子过过了~
☆、执手可摘星
一晃大半月过去了,一大清早起来就发现庵里特别热闹,来了不少祈福的善男信女,看庵里实在太忙,吕翩翩便留下帮庵里众人张罗饭食,我独自下山去。
依旧怀着欣喜之情进城去,推开青穹坊的门却发现屋内一反常态,没有新送来的花木。我怀疑自己看走了眼。
这十几日来,苏墨卿每日都遣人在我入店之前送来的花卉,如今我这店中里里里外外都是花木环绕,引得蜂蝶飞舞不止,搞得街坊邻居疑心我要开养蜂场。
难道是今日新送来的花草被淹没在这“瀚如烟海”的花花草草间?看来得仔细搜寻一番。
艳丽如霞的紫蓝翠微,如云般笼着晶莹似雪的栀子和茉莉,娇艳剔透的浅黄月季与紫蝶般绽放的鸢尾争奇斗艳,浅黄的玉簪花温柔的斜靠在柱旁,后院里水红的重瓣木槿与花团锦簇的琼花几乎要将小小院子挤满,还有......
整个一夏日花园,数了一下,十四盆,连带外头房上缠绕的鸳鸯藤,共十五种花,一样不多一样不少。也许是苏墨卿忘了吩咐今日该送什么花来吧,我有些失望,自己都没发现何时由最初淡淡的期待变为如今这般深切希望。
一整日,“樱桃”也没有出现,更让我心神不宁。画桌抽屉里整齐叠着一沓我们来往的花笺,如那少了的一株花一样,今日的花笺也落了一张。
傍晚,我正准备关了店门回望月庵,听身后响起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姐姐,这支花送给你!”
回头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举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白莲向我,粉嫩稚气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静静望我。
我爱怜之心顿起,蹲□接过花问道:“谢谢你啊,小弟弟,这是谁让你送来的?”
“我不告诉你!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往河边走,那里有好多呢!”小男孩调皮笑着,说完转身便跑。
手中白莲清香幽幽,那小男孩却已跑远,我怔忪无语,顺着他方才指的方向望去,河边?那里还有好多。什么意思?
不对!我现在身着男装,这小男孩如何知道我是女儿身,还称呼我为大姐姐?似乎话里有话。我心下疑惑,提步往河畔行去。
天色渐暗,整个郁陵城却灯火辉煌,街道上人来人往愈发热闹。小贩的叫卖此起彼伏。
“桂花糖嘞!”
“荷花灯,五色荷花灯!”
“折扇纸扇,公子看一下,这柄美人折扇正配这位小姐。”
眼前花灯五彩,穿梭不息的人影晃动,欢笑之声不绝于耳。许多平日不轻易抛头露面的姑娘小姐居然都抛却娇羞拥上街头,一个个打扮得明艳照人。还有许多男女一起欢笑同游,这番热闹场景敢情是过节呢!
望着那些携荷灯往河边去的,我这才幡然醒悟:今日可是一年一度的鹊桥盛会——七夕啊!这几日忙得居然连这么个良辰吉日都忘了。
这一想,一时有些伤感,七月初七,是我现代的生日。我就是在生日那天被带到这个世界的,过去这么久,不知道那个世界怎么样了......可惜现在,唉!思及此,我长叹一声,怅然地随着拥挤的人群往河边涌去。
嘈杂的人声中,身畔一对离得极近的男女对话我却听得真切。
“那公子给了这三朵荷灯,说这两朵是免费相赠,只要我们用另一朵为一个叫华青的姑娘许一个愿便可以。”女子说道。
“哦?那我们就帮他许吧,华青姑娘一定是他的心上人!”那男子话语间充满了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期盼,话语软得温馨无比。
“嗯!”那女子托着荷灯望着身侧之人甜蜜一笑。
我如被雷击中,一股热流从脚底涌上心头,脚下却如生了根般再不能移动半分。华青......我方才没有听错?他们说的是华青姑娘,是我吗?
那对恋人说话间已经走远,再看四周之人皆手执三两个荷灯往河畔行去,人人脸上都带着希冀幸福的笑容。
丹枫河是郁陵城中一道亮丽的风景,河岸遍植枫树,一到秋季便满目红霞,枫叶纷飞如画,坠入河中随流水漂远,美不胜收。如今七夕的夜晚,河两畔到处挤满了放荷灯的男女。
平日在灯火映照下应是一半瑟瑟一半明亮的河水此刻几乎被五彩的荷灯覆满,那些承载着愿望的荷灯在水中晃晃悠悠漂着,暗黄的灯光映照着嫣红或碧绿、蓝紫的荷花瓣,星星点点恍若天上银河落凡尘,又似春日繁花被燃亮。
“希望你我此生永不分离,也祝那位叫华青的姑娘与相爱之人终成眷属!”一个女子将一盏荷灯推下水,与身侧的恋人相视一笑。
“那位华姑娘真幸福,愿她永远快乐。”“祝她得偿所愿!”一群女子在河畔便放下河灯,不无羡慕地相互议论着。
我听着这些来自不同陌生人的祝福,周身暖暖似被春光照耀,一时喉间有些哽咽,忍了忍上前问道:“请问姑娘,这祝华青姑娘的荷灯是从何得来?”
一女子回首指着丹枫河上游道:“是那边采薇桥上一位公子发的。”
我谢过那女子,顺着她所指方向往采薇桥行去,越往上游荷灯愈多,待我远远望见灯火辉煌中被照得恍若白昼的采薇桥时,桥上突然同时升起数只天灯,晃晃摇摇升上夜空,橘黄的灯火将薄薄灯纸映照得隐隐透明,如数不清的萤火虫在墨黑的夜空飞舞。
众人一片惊呼,纷纷仰头望天。我却将目光转向采薇桥,灯飞尽处,桥上独留一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皓玉之容,乌发高束,长身玉立,恍若谪仙下世。
他的温润笑意隔着拥挤人群遥遥传来,温度丝毫不减,让我的心口微微发烫。
挤过人群,步上采薇桥,他远远向我伸出手来,我忘情地将手递过,他轻轻握住。
漫天繁灯飞舞,荷灯围绕四周,明眸璀璨,两人目光悠悠流转,相视无言,却又一切尽言,他的目光温柔神情,让我几乎溺于其中。
良久,我才开口道:“这些荷灯,是你托他们帮我放的?”
他琉璃般的眸子亮晶晶的:“你说过,你的愿望不好实现,因为太多了。但是这么多放荷灯的人,他们每人帮你许一个,总会许到你所希望的。”
我低低叹了口气,一时无言。
他将我的手轻轻托起:“我知道你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我也知道你有忘不了的人,过往种种我不想知道。只是你心中实在有太多的顾虑与压力,我不希望看到活得这么辛苦的你。这一切,都让我心疼。”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极缓极沉,微微蹙眉望我。
心底霎时柔软得如踏云端,眼眶忍不住热起,只能紧咬唇望他。
“曾经我以为对你不过是动心,可是你知道我这半月是如何熬过来的?我日夜想的都是赶紧回到你身边。我也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的感情了,再也不!”他边说边用宽厚的掌心将我双手完全包住。
他眼中映出荷灯千万盏,也映出我不安的容颜。突然他淡淡一笑,赫然双手收紧将我往怀里一带,轻点桥栏,我们二人便已乘风飞起。
河畔众人仰望着飞往河对岸的我们,一片惊呼。
脚底骤然悬空,我也忍不住一声惊呼,他侧首轻轻在我耳畔柔声道:“别怕,有我!”
他以轻功携我跃至河对岸,巧借桥栏之力跃上丹枫树。
“到了!”苏墨卿带我以轻功跃至一棵极高的丹枫树顶端枝杈上,此处枝杈光滑且稍宽,刚巧够两个人并肩而坐。
“怕吗?”他轻轻问。
我深深望他眸子,缩着脖子摇了摇头,眼睛却是一点不敢往下看去。
他一笑,将我稳放于枝杈处坐好,随即自己也坐在我身侧,右手将我左手紧紧握住。我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