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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婧见秦瑟不再说话,便想推着轮椅进去室内,却被唐牧川阻止:“我来。”
张婧没有坚持,悄然退到一边。
顾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不可闻的笑了,慕言抬步进屋之前,顾琛叫住了他的名字:
“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慕言上下打量他一眼,询问去哪里不是他的性格,于是最后也只是说了一个字:
“好。”
——
仔细算算,顾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李老师的花店了,此刻他过来也并非主动,而是在回忘忧岛之前接到了李老师的电话,她说希望有时间可以和她见一面,顾琛大概能猜测到见面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应允了下来。
因为事先打过电话,所以即便现在时间已经很晚,李老师的那家花店此刻还亮着灯,顾琛走进去的时候,门口风铃轻轻摆动,发出悦耳的声音,正在休息区读书的李英闻声看了过来,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过来坐。”
顾琛将手中买的礼品放在了休息区的矮桌上,李老师扫了一眼,笑意温软:
“我已经和你讲了太多次了,不用每次来都给我带东西,上次小邹给我送来的东西我到现在都还没用得上,浪费的很。”
李英口中的小邹是邹宇,在顾琛无暇亲自过来的时候,邹宇会定时回来看望李英,并且送上一些营养品和生活必需品,这是顾琛的意思,邹宇一直记着,从不怠慢。
顾琛浅笑:
“我本来可以给老师更好的,可老师什么都不要,若是这些东西老师都不收下的话,我心里会觉得不安。”
李英笑笑,没再坚持,她知道自己的拒绝与否与顾琛而言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他多半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于是,随他吧。
静默片刻之后,李英为顾琛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在鼻尖荡漾的时候,顾琛听到李英开口,进入了今天谈话的正题:
“我有段时间没见阿笙了。”
提起那个女孩,顾琛的心尖总是柔软的,笑容几乎是不受控的爬上嘴角,微微点了点头:
“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她的心情不是太好,最近去了震区,在那里照顾着一个婴儿,我正打算去接她回来。”
李英并不意外,她轻轻笑了笑:
“报纸我看过了,我虽然不懂商场上的事情,不过南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佼佼者都向陌路,怕是不那么简单吧?”
顾琛看一眼李英,并未立刻接话,而执起茶杯,轻抿一口,当茶香蔓延在整个口腔的时候,他才淡淡的反问李英:“李老师想说什么呢?”
李英看着顾琛,许久之后却是轻叹一口气,她说:
“别伤害阿笙,那是个好孩子。”
“老师。”顾琛放下茶杯,视线却未离开,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很轻:“我是那个最不愿意看她受到伤害的人。”
李英轻轻摇摇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这个道理亘古不变,越想隐藏的东西,往往会以你措手不及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让你避无可避,我并非怀疑你护她的决心,而是这个世界存在太多变数,你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身边,护她无虞。”
顾琛沉默不语。
李英话说至此,也没有了再想说什么的打算,毕竟她认识的这个孩子,纵然多年未见,却还是相信他的心地善良,有些事不必说的太过透彻,他也会懂。
两人都任由沉默蔓延了许久,久到热茶变凉。顾琛似乎并未察觉到,执杯一饮而尽,当苦味蔓延在口腔的时候,他微微蹙了眉,并非不能忍耐,而是他觉得这种苦味丝丝缕缕的入注到了心里的最深处,再也挥之不去。
李英看他一眼,语气淡淡:
“前些日子有人来找我,问我还记不记得20年前的那个小男孩,知不知道他的去向。”
顾琛看向李英:
“大概是阿笙吧。”
“我没问,只说时间过了这么久,早就忘记这事儿,不过即便真的是阿笙,我相信那孩子也并没有恶意,想要找寻你,多半是为了弥补你。”
是啊,她能有什么恶意呢?她大概还不曾向复仇这个方向去想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事情,若真的是她……顾琛苦笑,她怎会如此善良,在父亲的牢狱之灾面前,还会在乎当初的那个小男孩。
阿笙啊阿笙,你让我如此心疼……
李英为何会如此清楚当年的来龙去脉?原因再简单不过,20年前,她是顾琛的老师,在她母亲死后,父亲又拒绝承认他之后,身为老师,她照顾过这个小男孩一段时间,给予了他那时最为需要的温暖。
后来父亲再度出现,李英即便想要留下他,却也没了理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父亲带走交到一个女人的手上。
李英心有不安,却在争执之间,被顾琛父亲告知那个女人是顾琛的姑姑,要带他去美国生活,远离这片伤心地,李英当时觉得也好,陌生的环境或许会让他更快忘掉一切不愉快,于是便没再阻拦。
却不想当初的未阻拦,只是在顾琛悲伤的童年里又添抹了一笔更为浓重的忧郁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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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182-生活,他是日常男人
顾琛在回来t市的第三天上午,登上了前往重庆的飞机,无人随行。
在这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里,顾琛被一位空姐反复询问‘先生,需不需要喝点什么?’三次,最后还含笑递给了他一本杂志,里面夹着一张纸条,隐约可见,却被顾琛随手放在了前座后面的置物袋里。
空姐还站在一旁,以为顾琛并没有看到那张字条,刚想出声暗示一些什么,却听到已经在闭幕养神的顾琛轻声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觉得冰冷: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并且很爱她,请这位小姐不要再来打扰我的休息,你这样的举动会造成我的困扰,身上劣质香水味如此浓郁,万一沾染到我身上,等下见到她,虽不见得她会对我有情绪,但终究还是不好的,还请你自重。”
顾琛的声音并未刻意压制,按照平时说话的语调缓缓道出,所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商务舱里的乘客全部都听到了,空姐能够感受到他们放置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究竟有多么的鄙夷,顿时脸色煞白,却是真的没有脸继续再在此地继续待下去了,愤恨的瞪了一眼顾琛,转身走了。
是,在空姐看来,即便他不接受自己的爱意,也无需这般当着众人面践踏,让她颜面扫地,没有了任何尊严。
人大多数总会这样,一旦受了委屈,潜意识的都会责怪给予自己委屈的那个人,却很少会在第一时间审视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这位空姐就是如此,她放大了在众人面前的难堪,却缩小了自己本身给顾琛造成的困扰,更忽略了当她主动对顾琛频频示好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尊严了。既然如此,顾琛又何必怜香惜玉?
更何况,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唯一的温情,也全数给了那个叫南笙的女子。于是这世间其他女人,能够从他这里得到的,也唯有冷漠。
当然,话不宜说的太死,若他之后和南笙孕育了一个小公主呢?怕是会为她打造一个童话王国吧?
昨天晚上两人通过电话,顾琛并未告诉她今天会过去四川,想要制造惊喜吗?他没这样的想法,因为明白惊喜的最后往往会变成惊吓,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是因为他昨晚尚未提及这个话题,就被南笙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句‘我要去照顾强强了。’
强强是谁,顾琛还是知道的,那个亲眼看到母亲离去的小婴儿,如今已经被南笙悉心照顾了一个星期。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顾琛突然觉得想要和南笙孕育一个孩子的想法最好还是延后几年,南笙毕竟才22岁,大概还未肆意品尝过她的青春,应该让她多玩一些时间的。顾琛的这样的想法却是让慕言等人知道的话,怕是又会换来一顿嘲笑。
将想过两人世界,不愿有孩子来打扰的想法,怪罪到南笙年龄问题上,这人脸皮也未免有些太厚了。
到达重庆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钟,这是私人行程,本无意惊动分公司的人员,只是当顾琛走下飞机的时候,就见到已经有分公司的老总疾步迎了上来,身后停着两辆黑色座驾,直接开到了停机坪。
顾琛蹙眉。
他的身份地位确实高调,但生活中却是一个低调的人,商场里的尔虞我诈他经历的多,看的更多,回归生活,他只想做一个最日常的男人。为了见到想念中的人,连续工作24小时处理完积压将近一周的公事,为的就是带心爱的女子回家。
顾琛来这里,是以一个想念女朋友的普通男人而来,而并非坐拥资产无数的商业霸主,如此排场,难免会让他心生不悦,但分公司老总及副总伸过来的手他还是握了,却止了一切客套寒暄,淡淡开口:
“车钥匙给我,我自己驾车前往成都,你们都回去。”
两位老总面面相觑,原本已是准备好了酒店,想着接风宴过后可以让顾先生好好休息一下,却不想他并无此意,该挽留吗?该。可是看到顾琛面无表情,隐隐含怒的脸色,两位在商界游走多年的老总竟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只是他气色实在谈不上好,斟酌一下,老总还是开了口:
“顾先生,您一路飞行,难免疲惫,既然不再重庆多留,我们也就不再勉强,可从这到成都少说也要4个多小时,为了安全,我让司机小刘与您同行,您看如何?”
顾琛没再说什么,老总见此,急忙唤来小刘,认真嘱咐了几声后恭恭敬敬的请顾琛上车,车子出发前,两位老总站在后座车窗外,微微弯腰,齐道一声:
“顾先生,路上小心。”
这是汶川地震发生后的半个月,顾琛坐在由重庆前往成都的车上,看着窗外沿途,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窗外能触及到的是一辆又一辆的车子,有私家车,有运输车,也有挂着某基金招牌的物资车辆,但这些车子都有共同的一个目的地,震区。
国难当头,人人都想为这个国家出一份力,置之度外了恩怨和生死,在余震尚且不断的此时,赶往震区。
顾琛已经将近30个小时未曾休息过,此刻竟也不困,他收回窗外的视线,问驾驶座的小刘:
“去过震区吗?”
小刘有瞬间的讶异,他不曾想过这个掌控一个经济王国的男人会有和自己对话的时刻,所以内心难免有些惊慌,话说出口的时候,甚至还有些结巴:
“去……去过一次。”
顾琛似是没有在意他的紧张,接着问道:
“去的哪里?”
“成都,公司捐款的时候去过。”
“重庆分公司捐了多少?”
顾琛身为sn集团董事长,却并未对分公司有太强的控制欲,他知人善用,敢将分公司交给某人,就代表了他的绝对信任,分公司的账目并非一个月向总部递交一次,而是按季度,所以各个分公司具体向震区捐了多少,他目前是不知道的。
当时邹宇曾就捐款数目问题询问过顾琛,毕竟分公司老总也是在为sn集团赚钱,这个数目多少问题不太好把握,多捐不是不行,可万一老板心疼了呢?少捐不是不可,万一老板觉得小气了呢?所以还是有个底比较好。
顾琛当时的回答是:“一个人的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这是蜘蛛侠的经典名句,却被顾琛运用到了解答分公司的问题上,这个回答,表面看起来说了等于没说,可是仔细想想,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顾琛是不可能给分公司定下一个具体数额的,毕竟每个分公司的业绩不同,他总不能说出一个数额,让业绩好的公司觉得九牛一毛,让业绩较差的公司觉得吃力难行。所以,捐多少,他不管,量力而行。
小刘此时听了这个问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顾先生,我只是一个司机,这是公司上层决定的事情,我也不太知道。”
顾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