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梦碎之地-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时我听见奔跑的脚步声。舱口门被拉开了,我看见了天空。
  风来自北方,朝海面吹,尽管刚刚下了雪,我们依然闻得到土地的气息。以前,我从没航行过这么远,远得闻不到土地的气息,因此也从没像现在这样重新驶回陆地的气息当中。我们在海上逗留了6周。比卡伯特从布里斯托尔出发到博纳维斯塔角所花的时间要多出一周。我不仅能闻到土地的气息,还能在空气中尝到它的味道,夹在风里吹过冰面的那种铜矿石的味道。很快,我就能闻到城市的味道,看到天空中那片柴火燃烧散发出的烟霾了。从山上的那一排排建筑当中,纪念圣徒约翰的长方形教堂渐渐地变大了起来。我无法相信这城市和这冰海同属于一个世界。前者看上去是如此的理智、可靠,在那里不仅暴行不会发生,而且还以别的什么方式制止它们在别的地方出现。
  我抬起头,看见信号员正站在峡口那座小山上的堡垒上挥舞着信号旗,朝阿默斯特堡灯塔上的看守人和那些领航艇的艇长挥舞。雾号 开始响起,直到我们靠岸,雾号响起刚几分钟,教堂的钟声便敲响了。
  下午早些时候,就在我们靠岸前的几个小时,圣约翰斯城的人们才得知我们找到了〃纽芬兰〃号上失踪的人。此时,谁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只知道有些人活下来了,有些人却没有。还有许多谣传:说唯有〃纽芬兰号〃在暴风雪中安然无恙,从其他船上救起的人都上了这艘船。不知道自己丈夫早已罹难的女人却在安慰那些丈夫幸免于难的女人。
  我们的船降下了风帆,升起了半旗,喷着蒸汽,缓慢地驶过冰层,身后留下一条延绵数英里长的宽阔的水道。我独自站在甲板上。头顶上,桅杆、横杆、索具像是搭起的一副巨型脚手架,上面站着渺小的人影,一动不动,暴露在天空之下,这暴风雪后的天空满目灰白,将持续好几天。像船队出发时的那样,他们站在横杆上,离下面的冰层至少有100英尺,双手抓住绳梯,梯子上还坐着另一些人,像是儿童在荡秋千。黑烟从高耸在船中央和船尾之间的那根烟筒里冒出来。冰太厚了,冻得太硬了,船加足了马力几乎依旧没动。但最终我们还是冲破了峡口附近的排冰。索具上的那些人此时通常要下来的,但此时却仍然站在上面。
  来码头的人要比前来参加船队出发仪式的人多出一倍。全岛的人口似乎接到了撤退的命令,都来这儿等待某条巨船的到来。有的人衣衫褴褛,从山上的排房走来,山坡很陡,即使路上没有积雪,你也不得不一路小跑。在这样的日子里,路很滑,你最好还是在没膝盖的雪中行走,不要在街道上冒险。有的人穿着考究,从山边的房子和城中河边的房子走来,有的围着皮围裙、穿着工作服从沃特大街的作坊和海港街上堆满鳕鱼的商店里走来。来的人真多,有的人只能挤进〃羊肠小巷〃,就是从沃特大街一直通往船坞的那些小街道。有的人站在房顶上,平台上,三五成群地把头伸出窗户外。
  我们停靠的泊位是领航的艇长在听说我们即将返航之后事先空出来的。因为这场暴风雪,就连有遮有栏的海港也差不多被冰给堵塞了,不过,从峡口到船坞,人们开辟了一条通道。
  一开始,人群静得可怕,但很快便响起了一阵乱哄哄的询问,核实消息,嘀咕传言和猜测。我没有看见一个我认识的人,不过后来我发现了前来迎接我的人…我的家人、报纸的发行人,还有菲尔丁。得知我是不许下船的,这才让我母亲强撑过了这场暴风雪。
  跳板放下来后,警察为一群头戴圆顶硬礼帽、身穿厚大衣、蓄着浓密八字胡的公司头目让出一条道。〃纽芬兰〃号就是这家公司的船。首先,受伤的人被抬了下来。两位捕猎者用担架抬着一个双手捆满了绷带、脸上被冻起水泡的人走下跳板。那人小心翼翼地把双手放在胸前,呆滞地盯着人群,好像视而不见,被两个捕猎者抬着穿过人群朝印有红十字的棚车走去。许多人全身捆满绷带,活像木乃伊,被人用担架抬下船。有几个人受到喜极而泣的亲人的欢迎,但多数下船的人因为不是圣约翰斯城的居民,人们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们。有两个捕猎者冒冒失失把盖在船舱上的防水油布卷起来,只有在这个时候,站在人群前面的那些人才看见了船公司下令不许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天哪,把油布盖上。〃韦斯特伯里·基恩船长吼道。那两个人慌忙把卷起的油布打开,盖在原处。〃里面是什么?〃人们在问。有个男子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十字,站在船坞边缘的男男女女纷纷跪下双膝,胳膊靠在码头周围的横木上。
  

码头(6)
有人看到了不许看的东西,消息在人群中传开了。与〃纽芬兰〃号的船员有亲属关系的人们拼命朝前挤,警察最后只得挽起手,不让他们冲破防线。〃安德鲁·霍德还在吗?〃有个老人朝依旧站在轮船横杆上的水手高声问道。每个人都仰望着他们,我也是。我希望他们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像鸟儿一样,栖息在一棵枝条无叶的树上。〃有谁知道安德鲁·霍德还在吗?〃老人又一次问道,他好像无法领会这些水手的缄默。
  很快,类似的询问响遍了整个人群,带着希望,带着绝望。站在索具上的水手眼光好像掠过人群,望着他们身后延伸开去的城市。有个警察拽住主桅杆上的绳梯往上爬了几格,叫所有〃纽芬兰〃号船员的直系亲属到哈维公司的仓库集中。〃只准直系亲属去。〃他吼叫道。
  大家静静地站着,注视着那些因为害怕和不知所措而睁大双眼,突然成了众目睽睽的对象的亲属们缓慢地走下船坞,朝东走去,旁观者分开了一条道,一是为了让他们通过,二是为了更好地看清他们。那个在胸前画十字的男子精神恍惚地走了,手搭在他身边一个低头行走的女人的肩上。
  我飞快地跑下跳板,冲进人群,大家抓住我,乞求消息。突然间,脚下的大地是那么的坚实、静止,我的双腿都给顶弯了。要不是被人群围住,我肯定会跌倒在地。等我跑进人群当中,那儿没人看见我是从船上下来的,我这才慢下脚步,大口地喘气,等喘足了气后,又开始奔跑。一时间,我的那种暂时忘掉自己会死的能力消失了。我曾经觉得被我留在船上的死神,我曾经认为因为那些捕猎者它才呆在船上的死神,正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我冲出人群,一阵眩晕朝我袭来,像一阵风。我朝后趔趄了几步,差点儿跌倒,顺着仓库的墙边蹒跚而行,手扶着墙壁,头耷拉着,肩膀一起一伏。我把背朝向大海和那艘船,抬头望着眉脊山上那片矮小的、被风吹平了的云杉。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圣约翰斯城所有的报社记者把发生在〃纽芬兰〃号船员身上的事情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人们之所以在冰上发现了他们,是因为他们被〃斯蒂法诺〃号赶下了船,暴风雪开始时,那是离他们最近的一艘船,船长叫艾布拉姆·基恩,是〃纽芬兰〃号船长韦斯特伯里·基恩的父亲,是他要这些人回自己船上去的。风雪和黑夜将至,他们不可能找到自己的船,而且一定知道这一点,但他们还是毫无怨言地出发去寻找自己的船只。他们离开〃纽芬兰〃号时,身上都穿得很单薄,因为按计划日落之前他们是该返回的。在没有燃油,没有食物,没有遮蔽的情况下,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呆了58小时。
  我常常想起〃纽芬兰〃号上的那些人,当艾布拉姆·基恩船长叫下船时,他们顺从地转过身,踏上了他们穿越冰海的死亡之路,甘愿去暴风雪中冒险,也不愿抗拒他的命令,这情景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想起那些人的领头、二副乔治·塔夫,虽然他明知暴风雪即将凶猛而至,但他依然不敢请求艾布拉姆·基恩把他们留在船上,更不用说要求了。但我想得最多的还是艾布拉姆·基恩那个老家伙,他太吝啬了,不肯让那些人安全地留在他的船上,而是把他们赶回他儿子的船上去,害怕这些人呆在他船上,吃他的食物,用光他的燃油和煤炭。
  从幸存者的口中,我们拼凑出了这个故事,除此之外,我还写了两篇报道,一篇是关于捕猎者的生活和工作环境,另一篇是写我能叫得出名字的那几个人遇难前几天的事情。我没法写自己看见的在冰上的那些人。我想写,但没法下笔。
  所有的报道都没有刊出。这个事件官方进行了调查,要求逮捕艾布拉姆·基恩的请愿书在市民当中传递,但毫无结果。捕猎继续进行,艾布拉姆·基恩继续是捕猎海豹的头号船长。
  许多人问我〃纽芬兰〃号上的事,但我只对菲尔丁一人讲过那些事,而她却从没问起过。我的兄弟姐妹问过。我知道母亲也很想听,但我能看出她在祈祷,要我坚守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一天晚上,在租住的房子里,我告诉了菲尔丁,告诉了她我所能讲出的或能够找到词汇讲出的事情。
  讲完后,我摇摇头,一阵眩晕。〃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菲尔丁说,〃你遇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然后你就会变。用不了多久,你就不记得在你变化之前的事情了,我觉得这是最奇怪的。你知道事情以前不是这样的,但你就是不记得了。我觉得这情形不是人人都有。有些人不管遇到或看到了什么,始终都没变。要不就是他们只是看起来没变。我不知道。〃
  那次捕猎回来之后,一连几个月,我有一种仿佛自己从想不起的梦魇中醒来的感觉。夜晚,我躺在床上,人醒着,就像当初躺在〃纽芬兰〃号上一样,在运煤绞盘和倾卸毛皮的斜槽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嘈杂声中,捕猎者们酣睡着,而我却醒着。有天晚上,我爬起来,把一张掉在铺位上的毛皮从一个捕猎者的身旁拖开。以前,我从没摸过海豹的毛皮。毛皮下的脂肪有好几英寸厚,比我们房子背后那片地上的草皮还要厚,还要铲开来种土豆。这毛皮很重,很滑,我简直拖不动。本来打算把它扔回斜槽里去,但最后只得把它留在地上。我记得毛皮在我手上的感觉,我的拇指捏着有毛的那一面,其他手指捏着油滑的另一面。扔掉它后,双手已经浸满了鲜血;我学着那些捕猎者的模样,在自己的大腿和衬衫上擦拭着手掌。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码头(7)
〃纽芬兰〃号的死难者还没入土,剥皮的工人便已经肩并肩地沿海边排开,在斜面的桌台上剥皮了,桌台下面放着木桶,大块大块的油脂被他们用刀剔下来,扔进木桶。海豹皮剔干净之后,便被运到世界各地的生皮仓库,包括圣约翰斯城的几处仓库。某个地方的某个人便会戴上用〃纽芬兰〃号上的人猎杀的海豹的毛皮制成的豹皮帽。
  格兰姆斯走近的时候,我正在看那些剥皮的工人。他衣冠楚楚,要不是看见他身旁的那辆木头的小推车,我还以为他是个商人。推车上堆满了蓝封皮的小书。他举起自己的圆顶硬礼帽以示招呼:〃我叫乔治·格兰姆斯。〃他说,〃议员。〃他把手伸进小车,拿出一本书来。〃这本书给你。〃他说道,语气很正式,措辞听起来像是排练过的,〃这书设计特别,你能随身携带。希望你能读读这本书,如果读完之后你想成为一名社会主义者,希望你能按这个地址来找我。〃他递给我他的名片。接着,他继续往前走,去向下一个人重复他的演说。
  〃是谁腐败了参议员?是资本主义者。是谁贿赂了国会议员?是资本主义者。是谁收买了伊利诺斯州的立法机构?是资本主义者。是谁买通了圣路易斯市的市议员?是资本主义者。〃
  看来,伊利诺斯州的立法机构和圣路易斯的市议员们早已被收买了。我义愤填膺,尽管在地图上我还找不到伊利诺斯州和圣路易斯市在哪里。多少年之后,每当我听到〃资本主义者〃这个词语时,浮现在脑子里的依然是我16岁时的那个想象:20来个市政要员围坐成一圈,为自己可能会被人收买而满心欢喜地一起搓着手。
  接下来是相反的问题:〃谁能阻止腐败?是社会主义者。谁真正相信人人平等?是社会主义者。谁关心劳工?是社会主义者。〃在读完《似是而非》的最后一段后,我相信我找到了自己的事业,找到了一条也许能够确保〃纽芬兰〃号的那些死难者得以拯救的途径。〃社会主义者是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是唯一能理解时代潮流的人。他因此无懈可击。他拿起自己闪亮的长矛,在辩论台上挑战所有其他的经济体系,把它们统统赶下台去,像偷偷溜走的懦夫。〃这样的人似乎值得去做,挥舞长矛、无懈可击的辩论大师,把艾布拉姆·基恩这样的人赶下台去,像偷�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