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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战争-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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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好说她要回来了,请转告她,要她转告她弟弟,就说他最好的朋友来找过他。我姓关,在文沙场,他知道怎么找我的。这事儿非常重要,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转达到。
  冉幺姑把覃天恕带到了乡下的一个袍哥堂口,外面是一个茶馆。她在一间房里对镜梳头,不时看着后院的覃天恕;这时三先生鬼头鬼脑地悄然进来。覃天恕头也不抬地吩咐三先生说,把短枪队集合起来,明早在箭竹溪的桥那头等我。少奶奶在四姐家,安排人也看着一点,不要出事。
  三先生应诺出门。她都听见了,心中又高兴又嫉妒,编着发辫走出来问,你真要来赶我这趟浑水?你还是回去陪你的少奶奶去吧。你把人带回来,就这样晾在一边,你不觉得难受吗?连我都替她难受。女人在你眼中算什么啊?
  他只好恳切地说幺姑,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就索性把话说透吧,我知道我们总要面对这个话题的。我回避不了,这样沉默不仅我自己难受,还会因为种种误会,破坏我们之间这种生死情义。从前我在给你的信里,也许还没真正说清楚我的背叛,甚至更没企图去获得你的理解和宽恕。但现在,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我终于明白我的当初和现在了。我可以磊落坦诚地对你倾诉了。
  她被他一脸的真诚所打动,开始认真起来,低语说如果说了你能轻松一些,那就说吧。他接着说,也许我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我们定婚了,我却远走了,甚至毁约把你变成了一个弃妇,而自己却移情别恋。单就这种罪过来说,都是我今生拿什么也难以补偿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都无法填补回来。我深知,你是一个好女人,尤其你,还有你父亲五爸,对我的好,可谓恩重如山。那我为何还要离开你而独自寻欢呢?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九章(3)
她插话说不要谈什么恩,我知道对于男女而言,这是最靠不住的。他说是,你说得也对。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父一辈,子一辈,那叫世交。我们都还是孩子时,我就叫你姐,其实你只比我大几个月。父亲带我到街上玩,到你们家做客,你就知道把我当弟弟护着。你打小就像樊梨花穆桂英,巾帼不让须眉,五爸的英雄豪气,天然地遗传给你了,连男孩子都怕你。那时,我们还不懂父辈指腹为婚的意思,我们一起游戏,扮演夫妻,相亲相爱,确如天作之合。应该说,我一直爱着你。但当我长大成一个男人时,我开始厘清这种情感了……我发现我们的爱是一种亲情,天然的信任爱护,血肉相连般的疼痛。我们太亲近了,太熟悉了,太了解了,我进入不了那种男欢女爱的爱了。当我拥抱你的时候,我只有骨肉姊妹的本真,却没有原始本能的冲动。你懂吗?你太完美了,太强大了,我本强人,可是在你的面前,我却时时处处感到手足无措,感到我反而成了一个需要你庇佑的小屁孩儿。我在你面前站不直,挺不起,一个男人的爱难以发挥。你使我感到卑微和渺小,而这个时候,命运把她带到了我的面前。
  她强忍着眼泪问,她比我更像女人,是吗?他说你们都是女人,都是好女人,而她只是一个更为弱小的女人。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就像一个迷失在森林里的孩子,孤独无助,周围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仿佛我不出现,她马上就要被狼叼走。就这样,我最初只是像一个过路的大人一样,顺手把她带出了密林;但她却从此认定我就是她唯一的靠山,她每时每刻都似乎要拉着我的手才会感到安全。我无法面对她的泪眼,就像我不忍心把我救活的一个孩子又重新丢进洪水一样。我没有办法,我无法分割我的情感,在她那里,我找到了做男人顶天立地的感觉,一天天变得成熟自信,变得充满了雄性的力量。于是,我只好壮士断腕……因为我不能给你残缺的爱,那更是对你我这种情分的亵渎。
  她无声垂泪,苦笑说原来世界对强者更不公平。他说是的。你是我的亲人,我知道没有我的爱情,你会痛苦难过,你甚至会憎恨厌恶,但你会隐忍,会强挺着度过这场伤害。在亲人和情人之间,我只能选择伤害你,因为我相信,我还有机会用亲情来回报,而亲人之间,最终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会使我们达成谅解,我们还有机会彼此照顾呵护着走完今生。是的,我必须要告诉你,就是这些,构成了我们的命运。
  说完,他颓然坐下,一蹶不振,她泪流满面,独自面对窗外抽泣。
  2
  龚营长和关勇波在食堂小间晚餐,炊事员进来送菜,出去掩门。关勇波问明天押送俘虏进城的事儿怎么安排的,有问题吗?龚营长说六个俘虏,他去一个班押送,这一路不是匪区,最近又扫荡过,没有发现敌情,应该不会有问题。关勇波叮嘱要战士们多个心眼,他建议除开这个班,让杨天喜再挑几个精干的民兵在前面趟路,他们是本地人,更熟悉情况和路况一些。龚营长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冉幺姑的这个堂口不时进出许多神秘人物。她和覃天恕在后院进餐,无言如一对老夫妻,她不时给他碗里搛菜。一个送菜的男人过来放菜,然后对她密语。她点头说知道了,你那边第一套方案就别动了。全力配合第二套方案。男人点头退下。

父亲的战争 第九章(4)
他感叹她现在还真像一个掌旗大哥了。她苦笑说,老天注定我是个女身男命,我也该认了。我既然爱也爱不到,恨也恨不起,那做完这一票,你还是赶紧走吧。他说明天这事儿一做,恐怕是更走不了啦,更大的报复可能转眼将至。别说他走不出所有的码头路卡,劝她也要偃旗息鼓,好好卧槽,暂时不要惹是生非了。
  她说你复仇了,可以走了,你的使命已经完成,其他的事物都与你无关了。他说可是真正的杀父仇人,竟然从手上逃走了,其他的不过是垫背的。所以他还不想走,他必须要和那个姓胡的有个了断。
  当夜,箭竹溪河边,一群黑影将原来河上的一座石板桥掀翻入水。另一群黑影在其上游不远的险要处重新搭建一座简易的木板桥,上面仅容一人通过。一队马帮匆匆赶着路。覃天恕和冉幺姑骑在马上行走,冉幺姑一身男装,蒙着面纱。覃天恕也化装成商人,围巾裹着脸庞,只看得见一双大眼。
  覃天恕的短枪队全部一身长袍,扎着头帕,静静赶到,各自在桥头的丛林中寻找自己的隐蔽处。惊起的雀鸟聒噪在夜空里。
  文沙场黎明时分,五六个民兵持枪上路,安静地搜索着沿途的可疑之处。一个班的战士押着六个俘虏上路,俘虏被反绑着,且用绳子拴成一串。战士前后左右照应着,不断吆喝……快点,别磨蹭了。沿途经过村庄,不断有人围观,战士警惕地注视着各色人等。
  午后,几个民兵来到箭竹溪原来的石桥处,看见桥断了两块石板,无法通过。一个民兵看见上游有座木桥,一行人又朝上面走去。他们察看着简易木桥上下,来回走,没发现什么问题。过桥在桥头席地而坐休息。
  一会儿,民兵继续前行,其中一个去接应押送队来到河边。班长在桥头再次警惕观察,指挥六个战士先过桥,在那边接应,然后俘虏过桥,其余断后。一个俘虏报告班长,要撒尿。磨蹭之间,一个老农牵着一匹马走来,看见俘虏正要上桥,急忙抢先说他有急事,马比人快,他先过了。班长一想反正那边也有人,就让他先上桥了。俘虏随之也上去走在他后面,战士再断后。老农走到桥中,忽然停下,蹲下去拔马腿。班长在后面大喊干吗,农民说马腿陷进木缝里了,让他们先走。
  他侧身挤出一点道来,低声对俘虏说你们快过去,老大在那边接应。俘虏赶紧从边上挤过去,朝桥头快步冲去。战士刚走到马边,老农已经把马拴在了桥板上,马挡住战士,他自己跑向桥头。桥头的战士正觉得有疑,埋伏在丛林的短枪队冲出来开枪,俘虏卧倒。被马挡住的战士发现情况不对,要开枪打援,马匹携带的炸药爆炸,木桥断开战士落水。桥头的几个战士很快被打倒打伤在地。俘虏的绳子被解开,林中走来一支马队,大家上马飞奔而去。
  落水的战士抬着受伤的战士狼狈地跑回来,向龚营长报告事件经过。龚营长大发雷霆,关勇波走去安慰他先抢救伤员再说。
  关勇波主持紧急会议,龚营长觉得这种手法,不像是土匪的手笔,他们没这么聪明。难道在暗中还有一股强大的敌对势力,一直没有发现?胡队长质疑,难道覃家有这么大的实力和能耐?他还真是低估了。关勇波分析是不是覃家他还不敢断言,但肯定与覃家有关系。暴动的幕后策划者,实际上到今天还没弄清楚到底是谁。蒋跛之外,肯定还有第三股势力存在,而且,这股势力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这是最危险的一股敌人。他用排除法就能证明。跛豪已经回山,他不会为他的几个小匪冒这种风险,而且土匪作案肯定会把战士都杀死,因此他可以排除。蒋部有这种能力不怀疑,但俘虏中没有他的人,他与本地也没太大关系,不可能很快发展出线人,基本可以排除。敌人主要想劫走那两个不明身份的家伙,而现在可以基本判断他们就是本地那股隐秘组织的人。他们害怕这两人到县里被审讯出来,于是要劫走。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九章(5)
胡队长建议那就从江湖行帮查起,先张贴公告,要所有帮会中人全部登记自首,凡是不来登记的,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关勇波说好,要龚营长继续追踪蒋部,这个钉子必须拔掉,他们在明处,也相对好办一些。老胡在发动群众的基础上,大张旗鼓地整顿社会秩序,给整个秘密社会施压。他自己在暗中去调查这个劲敌的来头,必须把他逼出水面。
  关勇波找来前伪乡长调查情况,伪乡长小心翼翼地站着。他问本地以前的帮会,哪一派势力最大?谁是会首。伪乡长说自古黑白两道,一般是井水不犯河水。民国法律,又是允许民间社会存在的,所以他们这些底层吏员,一般不去过问江湖中事,惹不起。要说本地有点气候的行帮,可能以前就算是袍哥了。从前嘛,据说是冉五爷牵头。他死之后,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树倒猢狲散了。
  他念叨冉五爷?好像听说过。他怎么死的?他膝下都有些什么人?伪乡长说就是不久前,好像是你们封了他的烟馆,一下就气死了。老伴去得早,就一闺女,没成家,人还不错的。前几天我还带你们那个龚长官看见过的呀。
  次日,关勇波一身便服去寻找冉家宅院,他来到门前左右观察一番,敲门。侍女杏儿半掩门探头出来问先生找谁啊?他问这是冉五爷家吗?杏儿说老爷早就过世了。他问那他闺女在吗?杏儿很警觉地说你是谁呀?你干吗打听我们小姐啊?他说我是文沙场乡政府的,你能告诉我她上哪儿去了吗?杏儿说是长官啊。我们家小姐身体欠安,到城里瞧病去了。走了大半月吧,啥时回还不知道。
  龚营长的队伍在路口关卡埋伏,抓捕了一个走私鸦片的马帮。几个马夫老实巴交地蹲在乡政府地上,可怜地望着守卫的士兵。关勇波端着茶杯出来,望望这些人,走过去巡视一圈问,你们谁是马锅头啊?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说他是。他带汉子进入办公室问,你们为何还在走私鸦片?
  汉子哭丧着脸说我们哪有钱贩卖那个嘛?我们是马帮,只是靠脚力吃饭。人家掌柜要带什么货,我们是只管搬运,不敢过问里面是啥。没办法啊,祖宗留下的就是这规矩。死人不归我们运,那另外有专门赶尸的。关勇波问那这批货是谁发的,从哪儿发来,要你们交给谁?汉子说是四川酉阳的一个掌柜发的,要我们赶到文沙场幺店子,说是自然有人来提货。只要拿个八卦来合得上我们这个就行。他从腰里解下一个八卦递给关勇波,关勇波仔细察看,他知道这些马夫确系无辜,只好说这次就不追究你们了,以后凡是给人运货,先要查验清楚,凡是人民政府严令禁止的,都不许再运了。
  马帮纷纷牵马出门,不停地给关勇波和战士们鞠躬行礼道谢。胡队长看见人被放了,心里不快,走过来对他低声埋怨道,他们这也算贩毒啊,抓了就放,那以后还抓不抓啊?关勇波说他们都是脚力,最底层的穷苦人,不放咋办,养起来啊?这边的马帮都是这样,也治不了他们的罪。还得另外找源头啊。该抓的要抓,该放的还得放。胡队长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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