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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军部的委任状,请长官验收查点。蒋团长回礼,然后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感谢白长官,你们真是雪中送炭啊。好,先休息,准备开宴。
当下摆出酒席,蒋团长兴致勃勃地对跛豪说,这回我们可以大搞一场了。跛豪故意冷淡地嘀咕,搞,拿什么搞?蒋团长明白他的意思,说你放心,这个是上峰嘉奖给你的银票,另外,军部任命你为鄂西游击纵队总司令。你看看这张委任状,军火都给你备好了。你这个老财迷。
一听有这些实惠,跛豪哈哈笑道,既要马儿跑,就要先喂草嘛。否则拿什么去打啊?蒋团长郑重地说跛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国军正规序列的上校军官了,军部对我们在鄂西坚持剿匪戡乱是非常看重的,希望我们能够在这儿坚持游击作战,破坏*的后勤供应线,配合总部的大反攻计划。只要我们干得好,军火银票都会陆续送来。如果我们能够打下一块根据地,空投也会马上到。现在就看你我了。
跛豪干完一碗酒,大声说好,既然贵军这么看得起老子,老子就把脑袋当着夜壶玩,豁出去了。你再去把姓覃的那小子和冉家那个妹子都叫上,这回打彭秀才,全靠他们这个主意,确实不错。蒋团长说给他们,军令部也是有委任的,改天我去找他们。跛豪突然疑惑道,那天还没打完,他们怎么就不见了?蒋团长解释道,听说是幺姑受了点轻伤,覃天恕就掩护她先撤了。回头我看看去。覃天恕这个人我还看不准,那幺姑确实还是个义气女子,厉害。跛豪说他们和*都是有杀父之仇的,这点老子还是信得过的。大家绑在一起,再干几票大一点的买卖,也要对得起你们军部对咱的看重啊。蒋团长急忙说是啊,你说到点上了。我们尽快策划一个大一点的作战方案,搞个开门红啊。
冉幺姑在院子里刷洗她的坐骑,情绪很不好。覃天恕忧心忡忡坐在一边喝茶,不时看看幺姑。他有意巴结关心地问,你的腿怎么样了?她爱理不理地说一点扭伤,不值得你关心。他看出她的情绪,低声问你在怨恨我是吗?她冷笑说我恨我自己,你有什么值得我去恨的?他说其实我也很后悔,我也不知道命运会这样安排。真后悔把你拖进了这趟浑水里来。她冷嘲道,你怎么现在想起这样说?你是后悔回来吧?后悔不该来找我,是吗?他摇头说不是,我们早晚都要见的。只是我确实那会儿被仇恨和愤怒遮蔽了理性,我不该让你也深陷在这样冤冤相报的苦海之中。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三章(5)
她苦笑道我是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用不着来为我承担罪责。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现在彻底怀疑自己的行为的正确性了,你在否定你自己。他迟疑一下说,我作为一个男人,这样做也是别无选择,我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我只是觉得真的不该把你加进来,因为每一种仇杀都会不断添加新的恨,会有连绵不绝的恶果。我不想你生活在这样的血腥和暴力之中。她嘲讽道你的这位同学可真是厉害啊,还没见面,就已经让你良心发现,准备金盆洗手了?你那么怕他吗?他说不,我不怕他。她突然发怒道,那你为什么要制止我杀他?你欠他什么?一个处处和我作对的人,你竟然要养虎为患,你到底是什么用心?
他低头无语叹气。她更加愤怒地斥责道,你不用假惺惺地来为我考虑,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负责,你报你的仇,我了我的债,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干涉。他委屈地说幺姑,不要这样说。关于我和他,一时我跟你也说不明白。我只想告诉你,他不是一个坏人,我们的仇恨与他无关,你,也许对他有误会。我会和他有个了断的,只要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谁伤害你谁就是我的敌人。我就跟你说到这儿。
她嘿嘿冷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你就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这个世界你要保护的人还多着,我还轮不着要你的保护,你就照顾好你自己吧。顺便说一句,你要不想和你的所谓兄弟刀枪相见的话,你就早点带着你的小鸽子飞。反正你该办的事儿也都办了,恩仇已了,该上路了,别在这儿挡着我们的路。
覃天恕刚走未几,蒋团长带着封赏兴高采烈来找冉幺姑,跟门前游动的保镖打了个招呼,独自进院高喊幺姑。她边盘头发边出来招呼,他奉承道你简直像百变美人啊,怎么样都是光彩照人的。幺姑腼腆一笑,扎上头发说唉,岁月无情上眉端啊,惨不忍睹了。对了,那天我们先撤了一步,你们没吃亏吧?蒋团长哈哈笑道,大获全胜,彭秀才算是给灭了。
她说可是你们打蛇不死,恐怕还会有遗患啊。我已经得到情报,彭秀才部全部被*招安了,主要骨干都留在了剿匪大队。他在山时候,还有些顾忌,不会和*通力合作,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他毕竟是江湖出身,知道我们许多江湖门道,他手下那些惯匪那也都是老兵油子,他们合在一起,对我们是个很大的威胁。
他兴高采烈地说幺姑,不用怕他几个小毛贼。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军部派来的联络官到了,带来了大批军费武器,命令我部在此成立鄂西剿匪戡乱游击纵队,委任你担任纵队副司令,从此你就是我军屈指可数的女中校了。军中之花啊,这是你的委任状。她毫无兴趣,用手推了回去说蒋兄,抱歉,小女子不敢受命,谢谢抬举。至于贵部的任命,我更是不敢担当。虽然我也*,也支持协助你的行动,但是我无心加入任何政党组织。
他不解问为什么不呢?我们联手一起,不是可以更好地统一部署,且有强大的靠山和资助吗?她说仁兄有所不知,我只是一个江湖儿女,我的全部行为和选择,只是根据我个人的恩怨情仇,与政治无关,与党派更无关。所谓的江湖行帮,只是底层社会中的弱者抱团求生存的一种方式。在任何朝代,我们都无意与官家合作,当然,也尽量不和朝廷作对。我们有我们的生存原则和祖宗家法,我们的身份注定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只是民间隐秘社会的一部分,如果失去这种隐蔽,我们也许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我说的这些,你懂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三章(6)
他大感意外地说,我没想到你会拒绝。我以为我们志同道合,同仇敌忾,应该是可以精诚合作,共赴国难的。你拒绝,我不能说我没有失望。但是君子之交,不可相强啊。她苦笑道我很抱歉,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依旧还是你的朋友和兄弟。我虽然无法参与你们的正面战争,但是我的同袍依旧会给你提供情报支持;希望你能够理解。
这番话让他不好强劝了,只好说无论如何,我对你都是很感谢的,甚至不只是感谢,你知道吗?你唤起了我许多情感,因为珍惜这样的缘分,我从来不敢唐突你,太多的东西都埋在心里。她感动而又伤感地说谢谢你,蒋兄,你不用说我也懂,我不是孩子了。遗憾的是我的心早已枯萎,加上在这样的乱世,更不敢奢求俗世的幸福。嗨,不说这些了,我知道我并非一个好女人,但愿你能够遇见你的所属,我会一直视你为兄长的。他也感慨说,能这样说出来,感觉轻松多了,谢谢你,幺姑。
3
黄昏的文沙场,关勇波正在乡政府写材料。一个监视杏儿的战士惊慌地进来报告说杏儿自杀了。他大怒道,什么?自杀了?人呢?快,叫上单军医。战士说没用啊,上吊的,都断气了。他急忙和战士迅速朝冉家冲去;等把杏儿取下来,他摸摸鼻孔,气息全无了。
单凌云也赶来试图施救,他说没用了。他回头问战士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儿了?那战士很惊慌地说,就是,就是胡队长,叫我昨天把她带到乡政府,问了问话,我不知道说了啥,她哭着回来的。今天我看见她一天没出门,晚上灯也不点,觉得奇怪,推门进去,就发现她,她这样了。
关勇波一听,猜疑此事肯定胡队长难脱干系,估计文沙场又将掀起暗潮狂澜。他只能先对那些战士说,把人装殓上,贴告示通知家里来人安埋。一战士问要是没有人来管呢?她好像没有家人的。他勃然大怒吼道那能怎么办?政府还能就这样摆着?
他怒气冲天地回来找胡队长。胡队长正在洗脚,慢吞吞地答应着什么事儿啊,这就过来了。他们一进办公室,他把门关上就发火吼道老胡,我问你,你昨天找杏儿干吗了?胡队长一脸茫然地说杏儿?哪个杏儿啊?关勇波咬牙切齿说就是冉家的那个使女,我派人监视的那个。胡队长恍然大悟道你说她啊,我就是叫来问她情况,没干别的啊,怎么了?你怀疑我什么了?
他拍案叫道人都自杀了,你说你都找她说什么了?胡队长一惊道,什么?自杀了?真的吗?他说我还骗你不成?人都摆在那里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没事怎么可能突然自杀呢?胡队长喃喃辩解说那是她心中有鬼,畏罪自杀的。你以为我怎么她了?我就是要她今天必须说出冉幺姑的下落,我哪里知道她会自绝于人民。死了,真是奇怪。
他气得要哭地说我的同志啊,你怎么能这样啊?胡队长也发怒吼道我怎么了,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你要这样对我?我跟她谈话,大门都开着的,你怀疑我什么啊?他恼羞成怒说你别自己想歪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胡队长质问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严酷的革命斗争阶段,死个人是什么稀奇事儿啊,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的,且别说她还有重大的通匪嫌疑,我倒是奇怪你了。
他说你还奇怪我?人家一个使女,一个孤儿,就是划分成分也都是底层人民,她能知道什么?你凭什么去威胁人家?你要她交出冉幺姑,她交不出来她能不害怕吗?社会上的敌对势力本身都在造谣诬蔑我们,你是怎么掌握党的政策的?就说冉幺姑,目前为止,我们也只能内定为有通匪嫌疑,没有过硬的证据,她一个看家的,你去吓唬人家有用吗?谁要你去搀和这事儿的?你这不是添乱吗?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三章(7)
胡队长期期艾艾说,我又没有刑讯逼供,她自己要去死,我哪里能想到。关勇波指着他叫道,你是代表一级基层政府,我们本来已经监视了她,还可以通过这条线索钓鱼,好啊,现在人死了,线断了,还有可能激化更大的矛盾,引起不明真相的群众的误解,你这不是帮倒忙吗?老胡,工作是要讲方法的,毕竟这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这样漠然置之呢?就算她知道一些情况,她如果本身不是土匪,因为害怕土匪报复而不敢说,那我们也只能做工作,顶多也只能视她为觉悟不高的群众,怎么能说要死就死呢?革命也是要讲人道主义的嘛,在你眼中,生命就这么不值钱?
胡队长有些气馁地说那,你看怎么办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有主观故意。他口气一点不放缓地说老胡,我现在正告你,咱们俩的工作是有分工的,你作为代理指导员,你就给我好好管好你分内的事儿,你要涉足我的工作范围,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你要不服,你就打报告给县委,请组织重新安排我们的工作。胡队长也气愤了,说小关,那我也正告你,我是组织安排在这里干革命的,不是你请的师爷。虽然我是代理指导员,可你不要忘记党指挥枪的原则。一个会道门的丫头死了,你没必要跟我光火。咱们的屁股要服从脑袋,你也别坐歪了位置。
听他还强词夺理,关勇波拍案吼道你少给老子上政治课,你这些屁话,我早在革大就听滥了。革命是要死人,但革命不需要无缘无故地屈死无辜的人,更不要无端惹出*。你要这次再惹出群众*,我告诉你,组织就不会再仅仅是摘除你的花翎顶戴了。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多说,你赶快加强防备,我估计敌人的报复就在眼前,我们还要赶快向群众澄清真相,我估计马上就会谣言蜂起,你等着吧。
夜色中,一匹快马朝冉幺姑的隐居地飞奔过来,快速闯进门大喊大姐,大姐。她披着衣服出来问,彪哥,发生什么了,快说。彪哥说杏儿上吊了。她大惊失色说什么,什么啊?杏儿她,她死了?她颓然坐下咬着指头问怎么回事儿,你给我慢慢说。
彪哥断续说*一直监视着她,昨天可能是不耐烦了,把她抓进乡政府去逼供,要她交出你的下落,不然可能今天就要对她刑讯,于是,她就在今天自杀了。她气得发抖,眼泪横流,咬牙切齿地说杏儿,我的好妹妹啊,我对不起你,我要为你报仇。现在杏儿人在哪里?
他们贴出了公告,要亲属去认领尸体,我们没有您的指示,没敢去认。估计是他们用来钓鱼的。彪哥说。她咬牙切齿说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