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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双,你是聂双,你是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聂双。
蒋小光再也不跟在聂双的身后了。
再也不跟在她的后面问:“聂双聂双,今天的答案,和昨天一样吗?”
他就坐在聂双的后桌,却再也不肯和她讲话了。聂双几次主动找话题,他也只是敷衍,多说几句,就不耐烦地站起来往外走,只肯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终于在自行车棚那里拦住蒋小光,眼睛直视过去,大声问:“蒋小光,你为什么不理我?”
蒋小光看着她,目光有所躲闪,终于小声说:“你都已经和季橙在一起了,还管我做什么。”
“你以前和我聊天,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没有同季橙在一起是吧?蒋小光,就算没有季橙,也不会是你。一个男生,心眼这么小,算我看错了你,还把你当朋友!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聂双说完,转头便要走。
身后的蒋小光叫住她,“聂双,聂双,先别走。”
聂双回过神。
“好啦好啦。”蒋小光举起手,“是我错了,我投降。”
聂双问:“还是朋友?”
蒋小光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嗯,当然是朋友。不然我的损失也未免太大了。”
聂双有些疑惑,“损失?什么损失?”
“比如我零花钱没有了,可是又很想吃烤翅。”
“呃……行,你说去哪里?”
“就海港路那里的好了。”
聂双回答着“好”,转身去取自行车,蒋小光的眼泪这时才不可抑制地掉下来。
聂双,我是不是很美骨气。看到你和季橙在一起,伤心得会哭鼻子。如果没有我那晚那么失态地质问季橙,是不是你们就不会在一起?
好像我在你的这场恋爱里,不但抓不到一点主动权,还起了催化剂的作用。
我当然不会恨你,也不会恨季橙。
我只是恨自己。
恨自己,始终无法成为你所喜欢的哪一个。
那就做朋友好了。做你忠实的永远可以给你依靠的在任何时候想起我都给你力量的朋友。至少,朋友不会分手。
白木珊的复习资料,每周坚持着给聂双邮寄过来,她的房间里,开始有一个抽屉专门放白木珊的信。
自从高中和白木珊分开,其实也不会分开,两人从来没在同一个班级过。高中后白木珊依然不和自己同班,只是更不在一个学校了。
这恰恰是聂双认为的女生保持友谊的最好的距离。
女生间的友谊,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任何一句无心的话、一个举动,都有可能成为细长的针,将这充满了气的气球扎破,一点点往外渗着气,直到最后彻底干瘪。
就像邻桌,因为女生不停地借圆珠笔,自己从来不买,就同人家绝交。或者去商店买薯片吃,因为没有主动邀请自己吃,就三明天不同对方讲话,甚至号召周遭的同学孤立她……
想想,都觉得可怕。
白木珊室聂双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这个后缀。没有平日里德摩擦和碰撞。只是每周三播音的时候才一整天都在一起,距离恰到好处,两人又都是直性子,聚在一起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
是以坚固的友谊通行无阻,好得真是像亲姐妹。
最近,这个亲姐妹的来信里,除了复习资料,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叫“Y”的男生。白木珊反复在信里提起他,就像当时的自己,那般迷恋季橙。
可是白木珊只有暗恋的胆儿。
白木珊在信里写:
我在篮球场见到他打篮球,看着他一个人带着球单枪匹马突围投篮,整个人便被锁住一般,动弹不得。只是,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爱他?会是吗?说不好。在这么繁重的学习压力下,或许我只是想找个寄托。如此,在握出来散步的时候,目光终于有了可以搜寻的目标。是他,不是被人。
我已经打听到他的名字,偶尔匿名给他写信,他或许收到了,或许不,那又有上门关系,我只是想跟他诉说。
我们班有很多恋人。他们很和平,很融洽,很大方,班主任开班会的时候讲男女问题,他们就在下面对视窃窃地笑,下课的时候,也毫不避讳地谈“他”怎样。他们的恋情,俨然已经是结婚后的平静生活,下了晚自习,还结伴一起去厕所。
或许我已经落伍了。
有的时候,很想大哭一场,会突然莫名地讨厌自己,讨厌周遭的一切,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呢?
现在只是高一,可是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班主任说,我们在服装方面,要增加覆盖率,减少透明度。末了,他又说:“这个学期要上报政教处两到三名差等生,降班。可笑吧,高中还要降班。他说这是“适者生存”。
适者生存。
我还在这里谈我奢侈的爱情。
祝好。
木珊即日
白木珊的信,第一次这么伤感。聂双躲在房间里,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要怎么样安慰她。
正在叹气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周浅易的一声大吼:“ 聂双!你个猪头,干嘛呢?”
聂双吓得捂住胸口,“你出场的时候,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周浅易得意地笑,“心里没鬼,怕上门。”
她合上抽屉,“找我什么事?”
“嘿嘿这周六我们哥儿几个出去野炊。你能帮我去趟同学家,跟她爸妈说一声吗?”
“你跟你同学约会,干我什么事。”
“呃……主要是……主要是……”周浅易有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哦,是你的现任女友?”聂双抓到了他的短处。
“算是吧……她家管得太严了,平时都不让她出门,要没有女生去家里直接找她,她爸妈肯定不放行。”
“那就换呗,反正追你的女生有的是。”
“这次不一样,以前的我……就算没定性吧,以为起起哄,就稀里糊涂地反复想,久而久之,以为那就是爱了。现在的这个女生,是我一直以来都想找的,我会好好带她。”
“真酸。”聂双打了个冷战,“你要是动了真心,全国人民都笑了。”
“你爱信不信。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吧。”
“那你先说说,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周浅易冷笑,“我不向爸妈告发你谈恋爱的事情就不错了,还想着要好处。我告诉你聂双,其中考试成绩下来,你要是连中上游的名次都没保持住,看我怎么收拾你。”
聂双刚要辩解,周浅易又说:“季橙也别想好到哪里去,我跟你们俩都没完。”
他又瞥过聂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白木珊来信的信封,嘴里念叨着:“这字体,好熟悉。”挠挠头,“像是在哪里见过。”
吓得聂双急忙把信收起来,“熟悉你个大头鬼。你爱跟谁谈恋爱就去谈,可不准动我的好朋友。”
周浅易不屑一顾地吹了个口哨:“你那帮朋友,个个都是黄毛丫头,跟你似的,哪个拿得出来。”
“哼!”聂双有些不高兴,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哥,你要是跟恋人分手,就好好跟人家说。别像王凝那样,你不爱人家了,可也别伤害人家。”
周浅易愣了下,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周浅易一看,眼睛眯得都快看到了,“她给我发短信了。”
周浅易按了查看后,却半天都没有动静。
等到聂双意识过来的时候,周浅易的脸色已经铁青。她站起来,狐疑地靠过去,发现周浅易的后记内赫然显示着一句话:
“我想通了,我们分手吧。”
——发信人:柏灵。
chapter4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会在不同的阶段,包括不同的时间、心境、地点喜欢上不同的人,更会在不断成长,积累了更多的人生阅历之后,对所喜欢的人的标准渐渐变得不一样,所以,当你陷入并拥有一段感情时,好好享受就是,但不要鉴定地认为此生就是他,唯一只是他。
有位感情专家在解释“人类为什么喜新厌旧”这个问题时,用了德国经济学家戈森非常着名的“戈森法则”:同一享乐不断重复而达到饱和点时,其带来的满足感将不断递减;同样的享乐不断进行,第一次和第二次获得的满足感最大。
周浅易偶然在某电视情感节目中听到,如获至宝。
他得意扬扬地把自己的理解灌输给聂双:“这恰恰说的是人的本性啊。当你爱上一个人,你和她在一起时的快乐达到最终的饱和点时,满足感就会开始递减;当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足够持久,这满足感也次血递减,直到减到不能再减,甚至已经没有的时候,为什么要违背人自身‘喜新厌旧’的这个本性,继续勉强在一起呢?”
聂双被他说得气结,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自以为是的突破口,说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照你的逻辑来说,一夫一妻制也是违背人性的啰?”
周易浅眯着眼睛,一脸坏笑,“孺子可教也,不愧是我妹,一点就通。现在离婚率这么高,刚好证实了这套理论啊。”
“你……”
“照理说,你小孩子家家的,我不应该灌输你这套理论。不过,提前让你学习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他话题一转,“你现在个季橙,甜蜜得不得了吧?”
聂双没料到周易浅突然问起这个,霎时憋红了脸,手心开始冒汗。
“嘁,你不说我也知道,看季橙每天神魂颠倒的样子,就知道你没少给人家灌迷魂药。上周踢球,别说进球了,传球都失误……不过话说回来,可怜了蒋小光啊,哎,对你一往情深……”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聂双绷紧脸,不想他继续下去,“我昨夜还没写完呢,没工夫听你闲扯。”
“当初你要我帮你追季橙时,可不是这样的语气吧?”周浅易成心调侃自己的妹妹,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反倒扯过聂双的背包,像小时候那样漫不经心地胡乱翻着。
“爸妈没告诉你,要尊重别人的隐私吗?”聂双扯过背包,扔到自己床上,“求你了,有什么正经事赶紧说吧,这作业要不写完,明天班主任肯定收拾我。你行行好吧。”
“得,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不是想跟你谈谈心嘛,缓解紧张学习和生活所带给你的压力……”
聂双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审视着周浅易。
周浅易终于沉不住气,“好了好了,五分钟,说完了我就走。”他扬扬眉毛,拿起聂双写字台前的一本书,卷成筒状,握在手心里转来转去,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个,我是想提醒你,恋爱这件事呢,不能看得太重。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跟你说早恋不好、影响学习之类的话,我本人并不反对早恋,恰恰反倒认为它在多年后,必将成为我们人生中最为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这也是我当时拗不过你,帮你追季橙的原因。”
“所以呢?”
“……所以,现在竟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会在不同的阶段,包括不同的时间、心境、地点,喜欢上不同的人,更会在不断成长,
积累了更多的人生阅历之后,对所喜欢的人的标准渐渐变得不一样。所以,当你陷入并拥有一段感情时,好好享受就是,但不要坚定地认为此生就是他,唯一只是他。”
“哥,你在跟我说顺口溜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周浅易深深叹口气,“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一句也没听懂?”
“也不是,呃,听懂一点,但似乎又没完全懂。”聂双挠挠头,“我觉得你似乎在按时我什么,可是我又不明白,到底你想暗示些什么?你知道吗?我觉得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我们班主任特像,他每次找我们谈话时,总是先重点讲些无关紧要的,然后趁你不注意把他最想讲的顺带着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掺进去,什么牛顿万有引力啊,他小的时候捡过煤球啊,早上上班的时候家里的栀子花开了啊……常常是他把人叫进去,谈了两个小时,过了两礼拜,对方才知道他最终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周浅易再次叹气。
“哥,你说,这样说话多累啊,大把的时间,全都放在了绕弯子上,太浪费生命了。”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说,学生时代的爱情最不可能有什么天长地久,如果有朝一日你和季橙分手,不要太难过。”
“啊,”聂双警觉地抬高了声调,“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季橙,现在喜欢上了别人?”
周浅易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鸡同鸭讲”,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我是觉得季橙太过睿智,比起同龄人过于成熟,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