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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就在栾子辰这厢喃喃地时候,他们一行四人已经走到了庄子跟前。至于那个小厮也收敛了神色,再不敢多嘴,低眉顺眼地就将他们三人引进了大厅。
而在大厅里头,早有一个人在候着了。
“早就听过栾政栾大人的公子人才风流,文华无双,今日得见方知名不虚传。只是文杰身子不便,就不能给大人见礼了,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眼前这人面容俊秀神色坦然,一身儒服身姿不俗。
只是,只是可惜了那双腿。
栾子辰嘴角挂上了浅笑,
“陆兄言重了,倒是今日见了陆兄,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陆文杰听见栾子辰这么说,也是笑了,
“栾大人错了什么了?”
“错在以为是陆兄杀了人。”
然后陆文杰就仰天大笑起来,甚而笑着笑着还笑出了泪,
“为什么不认为是我了?就因为我这两条腿?我便是坐在轮椅上也可以□□啊!更何况,这世上的事,又不是全能由自己做主的,也许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呢?”
“若是老天想戏弄你,便是任你如何,也挣脱不掉的。”
陆文杰的话里满是嘲弄,听在栾子辰夏欢的耳朵里,就全然不是滋味了,
“我只是觉得,杀人之事,陆兄不屑为之罢了。”
陆文杰听到栾子辰这样说,反倒是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又说道,
“所有的心气,总有被消磨光的一日。”
然后就再不言语。
倒是夏欢的肚子先叫唤了起来。
“我饿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我该饿了!
然后陆文杰就乐了,
“文竹,你带这位小哥先下去吃东西,我正好想与栾大人再谈些事情。”
那个叫文竹的小厮得了令,这就要来引夏欢,可夏欢却是拽着栾子辰的衣袖不松开,
“栾大人,你不饿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你先去吧。”
栾子辰的声音没有一丁点儿的起伏,但夏欢还是听出点不同寻常来。
你这是要避开我?
不过夏欢也没有戳穿栾子辰,笑了笑后,就带着小满离开了。
要先吃饱饭。
至于留在大厅的栾子辰则是转过身子来对着陆文杰,
“不知陆兄想说什么。”
陆文杰低着头,手里摆弄着自己腰间的香囊,然后就说出来一句不相干的话来,
“栾大人可信鬼神之说?”
栾子辰略一愣怔,
“未见之事,子辰不敢妄言。”
然后顿了一顿,便又说道,
“不过子辰却信因果,物必自腐,而后虫生。”
而听了栾子辰此言的陆文杰却也笑了,
“说的好!物必自腐,而后虫生!我陆某人今日,便是找陆大人来捉虫的!”
再说夏欢那头。
那个文竹一出了大厅,当即就松了口气,然后话匣子就又打开了,
“公子想吃点什么啊?现在早膳刚过,小厨房里应该还留着不少东西,小的去给公子拿。”
“有什么就拿什么吧,我不挑。”
“那行,公子且在前头花厅等着,小的马上回来。”
说罢人就往前头去了。
至于夏欢和小满则是在花厅里头等着。
然后就等到了个不速之客。
“小欢!你怎么在这儿?”
夏欢抬眼,来人脸上挂着两撇小胡子,不是周子昌还是那个?
“来这儿吃饭。”
这口气可算不上好。
“小欢你真厉害!这方圆百里,就没有比陆大官人家的东西更好吃的人家啦!所以……”
夏欢斜睨着看了周子昌一眼,
“所以什么?”
周子昌的眼睛亮到不行,
“所以我能跟着一起吃吗?”
夏欢敛眸,
“你随意。”
恰在此时,那个文竹也带着吃食回来了,周子昌也不顾及,不等文竹将东西放在桌上,这就大吃大喝起来,倒是夏欢随便捡了点东西。
味同嚼蜡。
可吃着吃着,周子昌就摆弄起手中的糕点了,
“我看这五块叶儿粑要比这两块糍粑多一些。”
夏欢翻了个白眼,
“五当然要比二大啦!你不是能算清楚五以内的数字嘛!”
而听了这话的周子昌却换上了一幅严谨神色,
“我本来是可以算清楚的,但这几日又迷糊了,五真的比二大吗?”
夏欢已经无语凝噎了,强忍着心里的不耐,咬牙切齿地说道,
“五当然比二大啦!”
可是周子昌却没打算放过夏欢,
“那我可以挣二两银子花五两银子吗?”
夏欢猛翻白眼,
“如果你想被抵在店里做苦工的话,你可以这么做。”
“这样啊。”
看着周子昌那个人认真思索的劲头,夏欢不由问道,
“你连二和五谁大都分不清楚,怎么给人家当的账房?”
然后周子昌就腼腆一笑,
“我只是做做抄写的活儿,用不着算数的!”
夏欢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
而就在这时,小满却大叫一声,
“什么人!”
然后人就冲到了外头,消失不见。
夏欢被这么一惊,人也从与周子昌的对话中醒了过来,还不及有所思索,就跟着跑了出去。
至于周子昌,也跟在了后头。
只是他们两个文弱书生如何比得上有功夫在身的小满?在院子里头七拐八拐之后,就迷失了方向,夏欢转过头去欲问周子昌,结果连周子昌的身影都不见了。
院子当中唯有风吹叶动。
悉悉窣窣,煞是凄凉。
夏欢喉咙里头“咕咚”一声,这就开始小声的叫唤了,
“小满?你在不在?”
“周兄?你在不在?”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你们都去哪里啦?”
然后就在夏欢这厢自己吓自己的时候,背后却幽幽传来一股凉风,
“你是在找我吗?”
不是小满,不是周子昌,这声音颤颤巍巍,里头满是凄凉!
不是,不是真的见鬼了吧?
夏欢先是抬头看了看太阳。
朝阳初生,明辉遍地。
不是鬼,一定不是鬼!然后夏欢鼓起勇气就回过头去了。
便见到一个白发银须的老者笑嘻嘻地盯着自己看,
“你是在找我吗?”
夏欢见此,当下就松了一口气,勉强行了一礼之后,就对着那人问道,
“后生失礼,误入此地,还请老先生为我指路。”
然后那个老先生就笑得灿烂。
可这笑却极其诡异。老先生的笑脸璀璨和蔼不假,但又如何需要笑得这么长这么久?见到一个迷路之人,真的有什么可笑吗?何况这笑声传到夏欢耳朵里头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凄凄之音。
所以夏欢后退两步,这就要逃。
却不料那人没有给他离开的机会!
空中的笑声戛然而止,就连刚刚还慈眉善目的脸都都换作了一副吃人面孔,更可怕的是那双瘦骨嶙峋却满是力量的手!夏欢甚而还可以数得清楚那手背上头的青筋!
因为那双手就在夏欢的脖颈处收紧!
一寸一寸地要致他于死地!
模糊之中,夏欢似是听到那人的答话,
“这里是地狱。”
地狱?
就在夏欢真的觉得自己要下地狱见阎王的时候,那股子里却突然消失了。夏欢抬眼一看,便就看见小满将那人反剪双手制在怀里,嘴里还高声喊着,
“爷,快跑!”
只是夏欢一阵恍惚,脑袋里头天旋地转,脚步下头也跟灌了铅了一般,连步子都挪不开半分。
只是那个老爷子的神情像印在脑袋里一般,久久不散。
至于那个老爷子在被小满制住之后也不消停,手里不住扑腾不说,嘴里更是高声喊着话,
“这世道有什么可待的?还不如早早死了以便投个好人家!今日被我杀了,好过来日被人家吃了!蠢材!蠢材!”
然后,就狰狞着神色大笑起来。
夏欢被这神情骇得发虚,肚子里头一阵翻江倒海,当下转过身去伏在树上,便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而在这个时候,那些个奴仆下人也闻声赶了过来,从小满手里头接过那个老人之后,便就来跟夏欢作揖赔礼,可夏欢却只是盯着小满不说话。
那些下人见夏欢不理会他们,这就从后头退了出去,只是那个老爷子还在那里喊,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这声音伴着风声而来,似是带着无边寒意。
可夏欢却是轻笑出声,
“谁来了?”
小满站在原地嗫喏,
“没,没有谁。”
夏欢再笑,从怀里头拿出锦帕擦了擦嘴角后,就走过来拍了拍小满的肩膀,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小满一人立在院子当中,神色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越写越大,人物越写越多。
其实这本书的名字叫做
《论蠢亏如何花样作死》。
每天都在大纲和主线之中来回徘徊的蠢亏orz。
过了十二点蠢亏就又要长一岁啦!
先祝自己平安喜乐。
再祝家人幸福安康。
然后希望小说越写越好,读者越来越多。
最后是,咳咳,希望世界和平!
(凑表脸!)
大家晚安~
☆、雅城四雅(四)
那天栾子辰他们三个从陆文杰庄子里头出来后,就直接回了县衙,然后就在县衙门口捡到了一个丫头。
夏欢抬眼一瞧,还挺眼熟。
可不眼熟嘛!他们还在人家家里住过一晚!
之后栾子辰好说歹说,夏欢紧劝慢劝,人家小姑娘就是不走,最后弄得栾子辰也没了办法,只好将小姑娘安置在了后衙。
于是栾大人就得多养一口人。
“再这样捡下去,咱们家连粥都没得喝啦。”
赵典一边喝着粥,一边摇着头,眼神还时不时地瞟着栾子辰和程小娟——就是那个小丫头。
这小娟姑娘也是个胆大的,知道喜欢就要说出口的道理,天天粘着栾大人不说,还动不动就要让栾大人上门去提亲。可这要是这小娟姑娘剃头挑子一头热也就罢了,夏欢也不至于生气,可偏偏栾大人的态度也模糊得很,弄得夏欢直想杀人。
这不,那两个人又在腻歪了。
“栾哥哥,你答应我了!我们今天要去城南踏青!”
然后夏欢就把手里的筷子给掰断了。
#栾哥哥?我都没这么叫过!你叫!#
#踏青?梨花都谢了!还踏什么青!#
#城南?不怕陆家的女鬼把你们抓住,你们就去!#
#我家栾大人日理万机忙得很!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就别痴心妄想啦!#
“恩,我们吃过早饭就去。”
然后夏欢的下巴就惊掉了,
“你要跟她去!踏!青!”
栾子辰接着吃饭,不过嘴里倒是应了一声。
夏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栾子辰,这就说道,
“你,你,你不是说要去整理卷宗嘛!怎么会有空跟这个小丫头去!踏!青!”
只是这副吃醋的样子看在栾子辰眼睛里头一点气势都没有,栾子辰除了笑笑后,就再没有理会了,反而转过头去对赵典说道,
“卷宗整理的事情,还要有劳赵县丞了。”
结果赵典当下就摆出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栾大人!虽说我白吃你几碗饭吧,但你也不能拿我当牲口使吧?那么多的卷宗,全让我一个人整理?大人,你于心何忍啊!”
然后栾大人就借坡下驴,
“小欢和小满会留下跟你一起整理。”
被点到名的夏欢当下就不干了,
“谁说我要留下啦?我要跟着去!”
可惜栾大人一点儿都不吃这一套,
“你和小满都在衙门里呆着,哪儿也别去!”
“你这是红杏出墙!你这是始乱终弃!你这是水性杨花!你这是不知廉耻!”
栾子辰才不理会夏欢的叫嚣呢,安安静静吃地完饭后就带着程小娟离开了,倒是程小娟走的时候给夏欢扮了个鬼脸。
然后夏欢就被气饱了。
可更气的还在后头。
“小欢少爷,咱们书房请吧?”
要说在这县衙里头有哪里是夏欢最不想去的,那就非是这书房莫属了,尤其是被装满了卷宗的书房。
“喂,臭不要脸的,这东西我看得头疼,要不还是你一个人看吧?”
赵典脑袋都没抬起来过,
“你想要去找栾大人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赶着捉、奸,咱们江湖再见。”
说罢,人就要往外头走。可惜还没走到门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