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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幻夜同人)谁辨他乡与故乡-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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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月筝惊诧地用帕子掩住了嘴。赵仪然低下头去,什么也没有说。很显然他们都听出了李琅琊话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那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你冷静些……”赵仪然想开口去劝。
  李琅琊一声冷笑。“冷静!如何冷静!我现在就进宫!”
  “哎哎哎!你——”
  赵仪然一把伸出手去没拉住,颜月筝半张着嘴脸色煞白完完全全定在那里半分动弹不得。李琅琊一甩衣摆就走出了前厅。
  “李夫人莫慌!”赵仪然仓促地一拱手,“在下这就去拦他!”
  颜月筝的泪水终于滚落了下来。美丽的女人颓然跌进矮榻中间,极其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让她无所适从。她睁大眼睛四周茫然环顾了一圈,然后用帕子遮住脸,呜呜咽咽地啜泣起来。
  “让开。”对于打马横在自己面前的赵仪然,李琅琊所说的就只有这两个字。
  “你疯了不成!”赵仪然恶狠狠道,“你不要命了!”
  这时候天正傍晚,李府后街路上行人也还有几个,都奇怪地回头看着这两个争执不下的青年人。李琅琊神色冷硬如铁,脸孔上没有任何表情。面对赵仪然的阻拦,他只是冷冷地回瞪过去,赵仪然给他这么一瞪也火大起来,也不管大庭广众之下了,声音马上就拔高了几个段数:“你平时是何等样人,怎么到这个节骨眼上半分也不冷静!你方才不是说了你自己也不信么?既然……”他顿了顿,最终还是顾忌着没将“宫中”二字说出口,“既然他们要这么说,你再去问又有什么用处!”
  “让开!”李琅琊手上紧紧抓着缰绳,拉着□躁动不安的马儿,“你让开!我今天什么也不管了都要去问个清楚!就算问不清楚也罢,与你何干!”
  赵仪然看出,李琅琊此时表面冷静,心里却已经失去冷静了。“你不能去!”他喘着气,伸手去拉李琅琊的马缰绳,“我绝对不会让你去!”
  李琅琊看了看他,语气突然变得低沉。
  “……我好不容易才将你脱了干系,你就莫要再来趟这浑水了好么?这事情本来从头到尾就与你没有一点关系,我……我不该把你搅和进来的。”
  赵仪然一愣,随即火冒三丈。
  “好啊好啊!你能耐了啊!这事情老子就是要管到底!浑水?我呸!”他一拉马缰绳靠近几步,更为蛮横地挡住李琅琊的去路,另一只手上的马鞭已经紧紧攥了起来,“你好不容易才救我脱了干系!这话说的真是好听!你怎么不说我为了你们俩的破事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你现在却要让它功亏一篑!这么点的小事你就冷静不下来了?!你算什么东西你!”
  李琅琊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赵仪然以为他要哭出来了。可下一刻他的语气反而比前面更加冷硬,活像把生了锈的刀子刮着赵仪然的耳膜:“让开!”
  “做梦!”
  一声脆响。李琅琊用手掩着脸,另一只手勉力抓着马缰,整个人扭过身子,一动不动。赵仪然脸色发白,诧异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鞭子。他跳下马来,几步跑到李琅琊跟前,几乎是半抱半拖讲他扯了下来。李琅琊用手掩着脸,方才又冷硬又疯狂的神色已经消失了,他拿开手,嘴角有些深红色的血迹淌了下来,他咧了咧嘴想说话,可是一阵剧痛。赵仪然看见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血丝,长长的浓黑睫毛上挂着湿润的水珠。
  “你……”
  “我……”赵仪然愣愣道,“抱歉……真是抱歉……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不是想……”
  “我明白……”李琅琊垂下眼睛低声道,“是我方才一时冲动了……我不该……”
  赵仪然愧疚得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才好。他将李琅琊扶到街边,自己定了定神,低声劝慰。
  “……你为何总是不替自己想想?你总觉得陛下不可能放过你,我看却未必!”赵仪然说着说着,语气里禁不住带上一丝怨气,“就算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你好歹也为你妻儿想想!你倒好,说死就死,孤儿寡母的要怎么过下去?!”
  “我不会去的,方才是我一时糊涂了。”李琅琊搭着他的手,疲倦地抬起眼睛看着赵仪然,“多谢你方才这一鞭子,要不是你这么拦我,我可能日后后悔都来不及……月筝,我欠她太多。你说的没错……也许我是不该如此自轻自贱,我太过自私了。”
  “你何必把话说得如此——”赵仪然怕他又要较真,忍不住出言打断。
  李琅琊摆手止住他的话。“事情我还是要弄清楚的,不过换别的法子罢了。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实意的。我欠你的情谊太重,这辈子是报答不完了,我只求你能脱出整件事情,不要再来趟这里面的浑水了——这水太深。好么?”
  赵仪然感觉喉咙有什么东西哽咽住了,他有些想流泪,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
  “……好。可是你得小心。若是你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对不住,我赵仪然不是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落难的小人。”
  第二日李琅琊照旧进宫上朝。他竭力表现得没有半丝异样,甚至连皇帝怎么看都像是别有深意地叫他节哀之时,他也只是表现了适度的悲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止。不过他暗地里却派人下了鄂州,去查皇甫端华一事究竟是如何状况。
  查回来的结果却只是皇甫端华确实因为旧伤发作外加风寒,在鄂州不治的消息。可是不管如何,李琅琊凭着某种多年的直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而只要事情没有如此简单,他就依然能够襟怀希望。赵仪然也听了他的话,没有任何动作,什么都装作不知道。他装糊涂的功夫可算是一绝,时间一久,连皇帝几乎都有几分相信了。李琅琊暗中派人调查却一直未曾停下。
  这日从早上起天就阴沉沉地像是要下雨。早朝之后李琅琊被李亨叫到了后殿。年轻君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李琅琊总觉得,这就好像这阴沉沉的天一般,不知何时就要风雨大作。李亨一言不发负着手走进后殿,挥退所有宫女内侍,才猛地转身直接甩给李琅琊一句重逾千斤的话。
  “朕最近听说,你根本不相信皇甫端华是病死在鄂州的?”
  (未完待续)

  第 101 章

  (一零一)
  李琅琊大约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李亨居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所以有些微的愣怔。然后他很快地反应过来,立刻就在嘴角挂起了若有若无的讽刺笑意。不过他把头低下去了,所以李亨什么都不曾看见。
  “陛下已经昭告天下,臣纵然心有遗憾,又岂敢不信?”
  他这话语气不似平时,似乎带着□裸的讽刺。李亨给这种语气刺得一惊,然后眯起了眼睛,仿佛第一回认识李琅琊一般细细打量他。
  “爱卿还真是嘴硬,你不是派人去查了么?”
  李琅琊近乎大逆不道地抬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李亨。年轻的帝王站在桌案后面,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桌上的白玉镇纸,脸上颜色又红又白——显然,面对他抱有特殊情感的人,他作为一个年轻君王的定力还是不够的。李琅琊一向的表现都是顺从,尽管他暗地里会做些逾越之事,可表面上从来都恭敬有加。可这一回,他似乎放弃了礼节。面对皇甫端华的死讯,他好像什么都置之度外了。皇帝思及此处,马上就觉得有些热辣辣的东西涌上胸口,呛得他几乎要咳嗽了出来,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臣岂敢。”嘴上还是说着恭敬的话,可李琅琊的神色之间蔑视一目了然。
  李亨绕过桌案走上前,他与李琅琊之间隔着几层不高的台阶,他慢慢下到最后一个台阶上,站在比李琅琊略高处,微微弯下腰,凑近李琅琊的脸。李琅琊敛着眼睛,皇帝看不清他的眼神。
  “朕可是有证据的。”
  “……哦?”李琅琊这个放肆的音节让李亨勃然变色,他抿了抿嘴角,更加凑近过去。一瞬间李琅琊几乎下意识地想闪开,因为他想起了往日某些暧昧的举动。不过李亨在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低声地吐出一句话。
  “堂兄……你懂不懂得什么叫做,”他的声音很轻地顿了一下,“……给脸不要脸?”
  李琅琊给这句市井粗话惊得猛一抬头,正巧对上了李亨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年轻君王双眼眼底沉淀着无比厚重的情绪,李琅琊给这么一逼,下意识地有些想转过头去,可是硬生生忍住了。
  “陛下此话何意,臣不解。”
  李亨突然抽身走开,踏着从容不迫的步子转身登上台阶,走了两步却又重新走下来。李琅琊冷眼望着,从李亨的动作他知道,其实皇帝心中必然也十分心神不宁。李亨来回走了两下,突然转了目光斜斜地望着李琅琊。
  “你真的要朕说?”
  “臣洗耳恭听圣上教诲。”
  “好,朕就告诉你。让你,不,让那皇甫端华在你心目中死也死个明白。”皇帝咬着牙低声道,“真是所谓不识好歹……你以为朕愿意昭告天下说皇甫端华病死?!“李亨说着说着声音就陡然拔高了,“要不是,要不是为了……你,朕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委曲求全!要不是为了你……”他说道一半,用手撑住桌案,闭上了嘴。李琅琊被那句“要不是为了你”给刺了一下,立刻睁大眼睛去看皇帝的脸。李亨垂着头,脸色煞白地半合着眼睛一动不动。
  “陛下您——”
  “呵呵!”李亨抬起头来冷笑了一声,“不懂朕的意思?朕的意思是,他皇甫端华在鄂州勾结江湖人士想要逃跑,被当场杀死!要不是为了照顾你的感受,朕早就告知天下,说皇甫端华不思悔改死有余辜!”
  看着李琅琊一下子变得惨白的脸,一种病态的快感涌上年轻帝王的心头,他喘着气,笑着。
  “爱卿不信么?不信就去刑部问问罢……”
  李琅琊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府中下人诧异地看见他慢慢地走进来,一张俊脸上分明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是熟悉他如小鸳,一看之下就硬生生地打了个冷战。那种平静太让人害怕了,几乎是一潭完完全全的死水。也许是在早春的寒风中骑马走了太久,李琅琊颧骨上晕着浅浅的红色,这红色和他的脸颊上惨白若死的颜色一对比,更是叫人看不下去。那抿成薄薄的一条线的双唇,也因为寒风和干燥而显着嫣红的颜色。他这副模样让人一看之下更加不安。小鸳本来试探性地想上去搭一个话茬,可是看了看李琅琊的神色,还是转身带着惶恐急急忙忙地去找颜月筝。
  李琅琊在长廊上一面走着,一面从容不迫地撩起长长的官袍下摆,将它卷起来掖在腰间。颜月筝正巧从房中出来,身后跟着小鸳,一看见李琅琊这副样子,就吓得站住了,只是拿帕子掩着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种不合礼节的行为,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李琅琊身上。无论是三九三伏,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不会如此。这种不拘小节的举动,从来都是赵仪然才会偶尔为之,可如今出现在李琅琊身上,这是什么意思?
  他走过妻子身边,冲她笑了笑,然后一径往书房去了。颜月筝吓得赶紧跟上去。不知是否是不曾看见,总之李琅琊也不阻止她,自己大力推开了门,发出呯的一声响。颜月筝身子被吓得颤了颤,不过她咬了牙,还是跟进去了。李琅琊就站在那长长的书案前,那檀木的书案上本来堆满了高高的卷宗和其他东西,总之是一切和朝廷事务有关的东西——李琅琊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看了看,然后转身看了看地面,一抬手就将那卷宗扔在书房中的空地上。那卷宗正好被扔在才跟进来的颜月筝脚下,颜月筝短促地低呼了一声,一下就站住了。李琅琊似乎没看到她进来,给这么一叫才瞧见她。他皱了皱眉,很快露出习惯性的温柔笑容。
  “月筝你跟进来做什么?我要收拾东西,当心灰尘呛了你。”
  “夫君你……”颜月筝有些惶惑地看着他,“收拾东西尽可要下人来做……你何必……”
  “这些不行。”李琅琊双手正抱着一叠卷宗,将它们重重地摞到空地上,“有些东西我还得留着,下人们哪里分得清。”他一面神色自若地说话,手上动作也不停。满屋子充斥着他翻动纸张的哗哗响声。那些响声杂乱无章又粗暴不堪,颜月筝心里忐忑,有些难以忍受地偏过头去。
  “小鸳她不是对这些了若指掌……”
  “夫人说得没错,这些小鸳就可以带人来做——”
  李琅琊将手上厚重的一摞放到地上,整个人也跟着蹲下去,他一只手按在凌乱的卷宗和书堆上,抬起头来看着小鸳。
  “小鸳,这你可不行,有些东西是公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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