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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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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钱少,除了生活,没有别的积蓄,如果有,我当进入股市,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也是绝对应该的。

打糍粑
过年的时候,我们村里原来是不做糍粑的。年前天气晴好,村人就到大院子里用机器打了糯米粉,在檐前空地晒几个太阳,用薄膜袋装了,搁在谷仓里,自家想吃,或是来客人了,用饭碗装出粉子,和了水,在面盆里揉成面团,捏出一个一个大指头大小的“粑粑”来,搁在粑筛里。鼎锅里的水开了,倒进去煮,煮浮了起来,倒出来,滤了水;这时一边铁锅里煮糖浆的水也开了,放下几片蔗糖去熬,熬出丝了,便把煮熟的“粑粑”倒进去上糖。掌勺的人不停的翻动均匀,一个屋子都是糖的甜香味儿迷漫。桌上已放好了茶杯筷子,一海碗“糖炒粑粑”端上来,小孩子伸了筷子就夹,塞进嘴里,烫得赶快吐出来用巴掌接了,一边“啊啊啊”的往嘴里倒凉气。一边的大人看了,心疼得不断的帮他拍背,一边说:“急不得,急不得。”端了茶,先用唇试一试,才敢给孩子喝了。

  邻居有亲戚在侯坪村,去拜年的时候,亲戚家会打发一些回礼,主要就是糍粑。侯坪人做的糍粑有如今的VCD碟片这么大,比碟片厚。一般用萝卜刻一个字,在糍粑的中心盖一个红印。刻得最多的是五角星,也有单刻一个圆形的。原因是几家几户和在一起做糍粑,盖上印便于区分。邻居走亲戚回来,送我一个,在火塘上烤软了,放一把白糖,然后卷起来,一口一口咬,既香又甜。双牌麻岗那边做的糍粑我也见过一次,质地比较黑,也没有侯坪人做的大,但比侯坪人的糍粑做得厚,一个顶它三。糍粑太厚,烫不彻底,面软了,核还硬,只好撕碎了煮来吃。糍粑比米粉做的“糖炒粑粑”要粘,一筷子下去,拉得老长了,一头还跟碗里的粘着。大人说:打的糍粑就是劲道好。于是几家几伙合计,什么到了明年,也做一个粑龛一副粑槌,和起来打糍粑。

  杨家院子里的石匠爷愿意给一个优惠价,帮我们凿一个粑龛。父亲也认可,选了日子,上山取了一尊青石下来,放在路边,交给石匠爷。石匠爷戴了眼镜,一锤一凿,石屑乱溅,一个工下来,肩上的坎子就落了一层灰。碴叔背后捉了柴刀,上山转了几天,砍下两截硬木,找人抬下来,抽一个工削成粑槌。粑槌是两头大,中间细。大的两头可以用来捣米,细的部位握抓。三五个工,石匠爷来村里叫人,去两个后生,把粑龛抬回来。粑龛一尺的径,尺二深,用铁砂纸打磨得光光滑滑,手指一揩,十分的顺当。父亲说:好,滑溜得很,打糍粑肯定不粘龛。石匠爷说:肯定不粘。双方敬了烟,坐下来又闲谈。而孩子却好奇放在门板后的粑椎,一个人高,二十斤重,伸手去拿,拿不住,粑槌就倒在了肩上,压得孩子呲牙裂嘴转着圈求人帮忙放下。旁边的后生笑:过年看我抡给你看。石匠爷看看那青年,说:你也抡不了几个回合。年轻人不服,还要争执,说一副石磨都举得起几回,就不相信抡不了粑槌。石匠爷还是那么看着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说:年前我来看你打粑粑。双方笑着约定好,只等过年。

  腊月,17、18,家家家户户备年货的时候,糯米也用井水浸泡好了,放进一个比水桶大一点的“蒸桶”来蒸。灶里放了水,“蒸桶”顶上放一锅盖,上面还用菜刀压着避邪,防人作法漏气蒸不熟。奶奶坐在小木凳上,头上顶了手绢,一把一把往灶眼里喂柴草。几家约在一起打糍粑的也聚拢来,年轻的摩拳擦掌,准备抡粑槌打糯米。“蒸桶”里的糯米熟了,用脸盆装来,倒进粑龛里,俩年轻人就捉了粑槌,面对面站了,你一槌下去,他一槌下去。有经验的人就在一边指导:不要蛮劲,用腰力,用腰力。打成团了,用俩粑槌夹出来,放在门板上,给待在的那里的妇女们捏团,然后用准备好的木盖压成圆形,盖上萝卜印儿后在一边晾着。门板上已经铺了薄膜,还洒了茶油,免得粘住。而初抡粑槌的后生,捣得一龛,双臂发麻,把粑槌撂给一边的人,一边说:吃了点糯饭,手劲就没了。一旁的人就笑他:自己没劲,还怪糯米。打粑粑这一环,确实很费劲,人立在那里,双手握了粑槌,一下两下,一个上午捣下去,腰酸胳膊疼,才真正体会到粑粑好吃碓难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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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鞋
我向来喜欢布鞋,喜欢穿母亲做的那种名符其实的布鞋:鞋底是用褙子做的——把旧布或废弃不用的衣衫一层一层用浆糊粘好,在日光下晒干后,按照脚的大小剪成鞋底,然后再用线绳来衲,上面密密麻麻布满针脚,结实耐用,这便是鞋底。鞋面一般是用黑色绒布,样子庄重朴实,穿起来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在我的求学时代,我就是穿着布鞋从陕西走到江西的,并且穿满了我的学生时代。每次假期离家返校,别的无所谓,布鞋是一定要带的,一是母亲非让带不可,二是不带我心里不踏实。

  别小看布鞋,它在中国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大概自从人类从树上爬下来之后,就开始寻找遮敝自己身体的衣物,今天,四川成都武候祠内还陈列着汉代的布鞋,历史之悠久令人咂舌。当然,最初能穿得起布鞋的必是王候将相、达官权贵,因为布价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消受得起的。从汉、唐直到宋代,蚕桑养殖业和纺织业的蓬勃发展,自给自足的一般家庭也都可以穿上布鞋了:家织的土布染色后做鞋面,鞋底犹如千层饼,层与层之间夹有布屑,这种鞋底穿着柔软舒适,而且保温,只不过要厚一些——从今天的戏曲舞台上我们依然会看到一些它的痕迹。

  布鞋是为农村人所看重的。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在某些特定的环境里,布鞋还会被赋予特殊的含义。旧时考察女红,衲布鞋可是必修课,而少女定情时送给对方的往往也是一双凝结着千种柔情万般恩爱的布鞋。我想,这布鞋存在的理由或许是因为无论是从外形还是内涵上来看,它都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们保持着惊人的一致:貌不惊人,结实耐用。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经济的发展,人们的面子也开始向脚上延伸。各类鞋子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各种质地的鞋子充塞着市场的角角落落,人们反而为穿什么样的鞋子而发愁。前几年,有一种叫“板鞋”的布鞋新类型悄然步入千家万户。这种鞋,塑料底、黑布面,看起来轻爽利索,但底太滑,而且质量大多不敢恭唯。一般情况下,穿个把月就开始从中折断,一分为二,只能扔掉,连收废品的也不要。而我现在回家,想要找一双新布鞋来穿也困难起来了,一是因为家里嫌做鞋子太麻烦,二是母亲的年龄也逐步大了,视力开始下降,不方便做了,三是买鞋子太方便了,各种各样的鞋子你可以可着心的买,挑选的余地也大,就很少有人去那么麻烦地做布鞋了。

  但我总还是喜欢布鞋。没有人说“土”的东西都是好的。但以前有些东西是不应该被淘汰或遗忘的,譬如布鞋。而我,穿球鞋、皮鞋,脚总会生出异味来,常以布鞋医脚臭,很是灵验。所以,我自己是经常穿布鞋的,并不怕有人说“土”。

童年的西红柿
我们的童年生活里,是没有西红柿的。即使是本地的土柿子也不多见。如果谁家后院里有棵柿子树,开花的时候人家不觉得将有怎样的结果,而秋天树叶落尽,一树红的黄的柿子像花一样立在枝头,那气势犹如回到了春天,令树下看的人都目瞪口呆,原来柿子比树叶子还坚强。柿子的主人会摘下颗送朋友,拿回家自己放谷仓里闷熟。而一般的,只是到了霜天时节摘完了在自家里闷熟了,才拿一些送给邻里。如果是多个一个两个,关系绝对是比较铁的。那时的农村,苹果是分开来吃的,一个人吃一个苹果,绝对的奢侈。柿子本地有生产,也很少有人独占,而多是分吃,名曰吃多了会“胃结石”。而我7岁的时候,有一次挨邻家大男孩揍,赖在他家不走,他父母就送我四只柿子算赔礼道歉。回家我连吃两个,也没事儿。可见大人多数话是骗小孩子的。

  园子里多了两棵西红柿的时候,除了三叔之外,几乎谁也不知道。为了阻挡鸡去破坏,三叔还用一个没底的箩筐罩了,我们几乎没有发现。一天,两株绿色植物挤满了箩筐,而且植物的味道并不芬芳,妈妈说发出煤油味。也好象是,附近的南瓜藤上,不时有一队苍蝇绕来绕去,而这绿色植物却连甲壳虫也没有。花开在长满绒毛的枝上,黄里透着绿。花蕊落尽,就现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球,绿色的,光光滑滑的,映射着外面的亮光。而这花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曝露在天光之下,但实在因为其貌不扬,几乎没有人去注意它。六月的园子里,有藤系发达的南瓜,隔几枝叶子,就开一朵粉粉的黄花。隔三五天,母亲就拿了菜篮,摘一篮子南瓜花和南瓜龙头,用水焯了炒来吃。七月七鲜,南瓜花是其中之一。那天,母亲总是想办法凑足七样菜蔬,来贺牛郎织女相会佳期。那时园子里的西红柿,已经长的齐腰,果实如柿子,但是,竟没有人叫出名来。多年以后,听到山东人人叫土豆作“地蛋”,叫西红柿为“洋柿子”时,我真的为我的乡人赶到脸红,竟然不知道给西红柿安一个有地域特色的名字!三叔见有西红柿果子红了,才告诉大家,那是他从外面引进来试种的西红柿,时间是在80年代初。我们村里,只有两棵西红柿。

  西红柿长成了,果实累累,这边厢红了,那边厢还绿着。三叔虽然弄回来了苗,也侍弄出了过,却不知道怎么吃。当初以为红彤彤的西红柿是老了,像老了的豆角,不能吃了。父亲胆大,也只敢摘几颗青的西红柿来啃,尝味道。刚啃一口,大叫“好大的生漆味”,于是放下。大家对着丰收的现状,却无从下手。一天,镇里来了个年轻人,留在三叔家吃饭,做了一道西红柿炒蛋,大家才明白,西红柿可以这么做来吃。年轻人还告诉大家,西红柿市还可以用白糖醋来吃。于是,大家又拿白糖撒在切片的西红柿,用筷子夹来尝。觉得西红柿用白糖泡,比做汤还好吃,于是,当西红柿在我们那地儿推广开来的时候,大多买回家的,都是用白糖醋来吃。一次我去镇上学校的小姨家,小姨见我来了,给我倒上一杯水,叫我别动,去给我准备一个好吃的,我以为啥新鲜的,端出来一看,一盘糖醋西红柿!

  西红柿在我们村推广开来后,迅速在附近镇子普及,甚至一个村里,出现几户西红柿专业种植户。我们家当时也拿出一亩靠水源近的田地,种上了西红柿。西红柿的栽培一点也不难,三月中下秧苗,普通施肥浇水,它就越长越茁壮,防它倒伏,即将其主茎绑到桩脚上。到了五月,黄花儿一开,还有油菜地复苏的感觉。整枝丫,青果出,两行一垄,整整齐齐。一个星期后,原来青色的田野已经一片鲜红。此时的湘南,已经成为一个果园。结果好的,一枝有*个西红柿,圆圆润润的,泛着丝丝红光。即使它味道酸,但还是很诱人。新发现它的朋友,就因为它的外表,而毫不迟疑地摘一衣襟,坐在水边欲大块朵颐,哪知才下一口,就发觉中了外表的毒。仍是用衣襟包回去,见一小孩发一个。小孩贪图新鲜,也咬一口,酸的,就追上去,要把手里的西红柿还回去。

  西红柿上市,清水桥两条街都是乡下来卖西红柿的人。无论有多少货,到人尽圩散,西红柿仍是卖光了。一个是西红柿外表太漂亮,二是当时情况下,山里的人的蔬菜确实供不上,吃西红柿也是权宜之计,何况,外表还那么好看呢!我担心家里的西红柿多得也卖不掉,母亲说,现在的人不像以前那么小气落后了,只要好看,买回去哄孩子玩,也不少买。一个上午,两大筐西红柿就走完了。当然也有卖不掉的,担回去喂猪。当地政府从不去规划,也不知道发动西红柿大战,乃至到今天,种西红柿的已经寥寥。家乡人不再种西红柿,家里人也已老去,西红柿不想回到记忆里都难。。 最好的txt下载网

栽秧
川北地里的农民,一年都在为稻子忙。

  春风料峭的时候,家长就脱了鞋袜,捋起衣袖,到秧田里做苗床。这是一个细活,几乎每一块泥都捏过去,分成一股一股,然后用刮板刮平。看到田野里的秧天,真是像摆了几面镜子在那,把天光山色映衬得活灵活现。这边秧田摸好,浸在井里的谷种要提回去,用温水泡一遍,催苗。黄黄的谷种伸出一条细细的白牙来,才可以抛进秧田里,然后覆上薄膜。集体劳动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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