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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带来了深深的思考和忧虑。他有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和冲动。
月亮爬上来,霍师爷好久没有欣赏过田野里的夜景了。晚饭是妻子亲手给他做的玉米糊和饼,使他又一次回忆和品尝儿时的甜蜜和童真。他恨不得再回到那个苦难的童年,那时没有象现在的勾心斗角和相互的倾轧。虽然生活艰难,但有母亲的精心呵护,他的生活是那麽的甜蜜和无虑。可如今他虽然是县里的一方“霸主”,但每时每刻就象放在火炉上烘烤一样,焦灼和不安时刻煎熬着他的身心,他不得不在慈善和毒辣之间尽快做出选择。前面是儿时经常去玩的杏园,霍师爷无意间走进来,杏子早已被主人摘去换了钱,只剩下稀疏的老叶子,月亮从叶子缝隙中射下来,照在草地上,蚂蚱们跳来跳去,一只螳螂啄去一只蚂蚱,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哀鸣声,霍师爷的头皮有些紧,蹲下顺手摘了一朵野花,拿在鼻下嗅了花香,心情才松驰下来。霍师爷一脚踩死那只螳螂,慢慢踱步到流壶河边,看着流淌的河水,掏出手机,拨通了李生财和李逸夫的电话。
放下手里的几个存折,李生财还没数完手里的钞票,电话铃响了,他赶紧把桌上的存折和钞票放进抽屉里,拿起听筒,里面传来霍师爷的声音。听着听着他的额头浸出了细细的汗珠,手有些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李逸夫正在雅间里和几个熟人喝着美酒,身旁还有一位漂亮的摩登女人,露着胸和腿,嘴里插着香烟。当女人递给他手机后,他醉态悠悠,慢条斯理地“嗯”了几声,霍师爷听到李逸夫不屑一顾的应答声,并不感到意外,他深知李逸夫是官场上的老油子,奸猾如鬼。不管他多狡猾,这一次狐狸的“尾巴”还是被他霍师爷紧紧地攥在手里。李逸夫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摸着女人的大腿,女人给他点了香烟,也莂在嘴里,问他什么事,又是谁打过来的。李逸夫不露声色,只是“嗯嗯”,女人又问,李逸夫说:“较上劲了”……。
〔待续〕 若愚文稿 2009…7…5。 最好的txt下载网
师爷入仕〔第十八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十八章〕若愚文稿
连绵不断的群山郁郁葱葱,山脚下无数个缝隙里溢出的泉水,汇成涓涓不断的谿水流向山下广袤的万亩良田。每逢盛夏阴雨绵绵的季节,缓缓的山洪怀揣着对农民的深情,把自己无私地奉献给川下等待收获的庄稼人。汗流浃背的老农民陈老汉从茂密的庄稼地里钻出来,略略伸了伸久弯的腰,从腰间解下脏脏的毛巾,用力擦净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又顺着胳膊往下擦,光着脊梁的上身还是留下了不少的庄稼叶子的毛刺。陈老汉放下锄头,慢慢走向地头边的水渠,蹲下身躯,捧起清清的泉水,喝下一口,凉爽和轻松瞬间传遍他的全身,劳累早已除去一半。陈老汉坐在地头,点着一锅老旱烟,大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痰。瞭望着眼前绿油油的庄稼,心里的喜悦比吃了九月的蜜还甜。满怀的喜悦还没有享尽,瞬时,惆怅和焦灼又一次熬煎他饱受风霜和苦难的心。最近他听说乡里要以很少的补偿,征用眼前这块肥沃的土地。这万亩良田里有陈老汉十几亩活命的口粮田,这是他赖以生存和活命的根基,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是不会离开这块让他在梦里都在亲吻着的热土的。想到这里,两行老泪顺着他满脸的皱纹流下来,然后滴在了脚下的土地上。村里的二流子赵大头提着裤子走过来,一个女人从庄稼地的另一头溜走,赵大头张开嘴欲要和陈老汉说些什麽,陈老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起锄头,转身进了地里。
李逸夫拿起贾倩写给他的请示,看着歪歪扭扭的数行难以辩认的字迹,反复看了几遍,琢磨着字里的意思,若不是事先打了招呼,是很难弄清贾倩的意思的,心里骂着她:“连个土地的地字都不会写,还写成了他字?”。但是请示里的中心意思还是明了的。李逸夫拿起没水的油笔,在沙发扶手上擦了擦,还是在请示的右上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自己的名字下面写了“请政府有关领导审阅”的字样,然后交给秘书。他坐在高大的软沙发里,肥胖的身躯只剩下一点点,脑袋抵在高靠背的下面,想着美美的事情。这已经是他和贾倩第七次合作出卖农民的土地了。那几次,农民对国家有关土地的政策尚不明白,如今不同啦,农民中的大多数人对国家的土地政策有所了解,农民手里有了法律武器,要白白占有农民的土地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对于这一点,李逸夫和贾倩的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可是,这一切都难不倒这俩土生土长的县乡土官儿。他和她从小都和土地打交道,幼时,尿了尿搅了泥,涅了泥人玩,稍大一点就和家里人在地里混,逮蝈蝈捉麻雀是他们的拿手戏。他们对于不会说话的土地和会说话而又无力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农民再熟悉不过了。象陈老汉这样的人即使占了他的地,他又能怎样呢?象二流子赵大头这样游手好闲的人,只要多给点钱就什麽事也能糊弄过去。李逸夫想起了自己豢养的那头驴,当年自己在那个小小的村办厂里当经理,全凭那头驴拉着小车,载着村里的土特产,挨家挨户给县里的头脑们送礼。起先,李逸夫坐在车里赶着它去,日子久了,这头驴竟然自己记熟了路径,每每到了一户高门楼,就用嘴头拱拱门,主人从车里拿了礼品和李逸夫写的字条,拍拍驴的屁股,那头驴掉转车头,就原路返回。每当那头驴替他办好诸如此类的事情回来后,李逸夫就会多多的喂给它上好的草料,以示慰劳。而自己也会美美地多饮上二两老白干。老书记苟育德曾经赞扬李逸夫:“你很会办事,把不会说话的牲口都使唤成这样?让你当个官儿,一定会用人的!”,李逸夫谦虚地说:“那是驴会办事,不是我的功劳!”,老书记说:“李逸夫还挺幽默?”。李逸夫经过和贾倩搭档后体验到:“贾倩是个在生活中善解人意,在官场上会见风使舵的不平凡女人。”而在贾倩的眼里:“李逸夫是一个财色共贪,溜须胜于拍马的行家里手。”,俩人在宾馆里经常长宵共饮,酒醉后,她说他不学无术,他说她嘴尖皮厚。说着说着,俩人就搂在了一起。这次卖地,李逸夫不得不考虑霍师爷的警告,他回想起霍师爷软软绵绵的语调里带着刚性的话,尽管自己表面强硬,其实早已内心空虚。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向贾倩说了些要注意政策等冠冕堂皇的话,转弯抹角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贾倩说:“你是外强中干,雕花葫芦不经一踩!”。贾倩说:“霍师爷的电话不就证明霍师爷和咱俩是一路人吗?哪有办案人把案情透露给被告人的事呢?”,李逸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胆子也壮啦。他和贾倩说:“凭他送礼的本事他一定会把霍师爷拿麻的!”,电话另一头的贾倩听完后,给了李逸夫一个深深的“吻”,震的话筒“格嘣”一声响儿。李逸夫站起身,下定决心,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下,瓷砖裂成了花纹。
白露刚刚过去,头霜才降,玉米和谷类灌浆的时节还没有完成,村里的庄稼人们就赶紧儿收割地里的庄稼,陈老汉蹲在地头叹着气,旱烟锅子“吧嗒”个不停。二流子赵大头拿着卷尺,那个女人拽了尺头,脚下趟着未收完秋的庄稼地,拉向地里的另一头,两个大*忽闪着,旁边有人叫了好,还有人骂了“破鞋”。 会计记了每家的亩数,村主任张望财在乡里刚下了酒场,歪三倒四地来到地头,下摩托猛了些,还没站稳脚,就吐出一口酒,哈着臭气,骂起了二流子赵大头。赵大头还没弄明白,头上脸上早挨了几下。二流子赵大头尽管在村里是一堆狗屎,但他从来不敢臭在张望财的眼跟前,张望财高大的身材和铁锤般的拳头,一下子就能拍死他。为了卖地,张望财已经给了二流子赵大头不少好处,让他纠集村里那几个地皮无赖一起压制那些不愿意卖地的老实庄稼人。他已经连哄带骗做通了大多数人的工作,剩下的几个人也随大溜了。最难办的是陈老汉,他最怕陈老汉的烟锅子,那杏子般大小的烟锅子打在头上,比张望财的拳头可厉害多啦。他不仅怕陈老汉的烟锅子,还因为陈老汉是他的老舅爷子,陈老汉历来看不上他,这一切二流子赵大头心知肚明。赵大头知道张望财嫌他没把事情办彻底,因此借着酒力打了他几下。挨张望财的打也是家常便饭。在村里除了张望财,谁敢动他二流子赵大头一根手指头?而村主任张望财也是玩的“擒贼先擒首”的把戏,弄住了二流子赵大头,其他人还在话下吗?陈老汉蹲在地头,抠算着自家还有多少地,每年够不够口粮,看看每人不到二亩地了,犯起了惆怅,心里颤抖着,老泪又一次流出来。他见人们都在卖地协议书上签了字,他虽然没有签,知道光凭自己也顶不过去,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慢慢走回村里。
秋风一阵儿紧似一阵儿。泛黄的树叶纷纷落下,那些处在风口上的杨柳更经不住寒风的吹朔,早已剩下光光的枝杈。树的根部也被从山上下来的羊群啃的遍体鳞伤。地里的各种鼠类一次又一次地偷窃地里的粮食,用来储备过冬的食物。陈老汉推着独轮车也在连忙往家里转倒粮食,抠算着明年的粮食更少,他把地里菈下的玉米和谷类,凡是能充饥的粮食都捡拾干净,计划着再刨几个地鼠的窝儿,掏个百八的粮食,后年的吃饭问题也就解决啦。以后咋样就说不好了。粮食少了,鸡和猪都不能喂了。没了鸡和猪类的家禽,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老伴儿见陈老汉又流了泪,赶紧拿来手巾递给陈老汉。陈老汉说:“俺啥也不心疼,只是控制不住眼泪。”,小孙子拿着爷爷的烟袋果,拉了爷爷的手,走出院门。路过张望财的大铁门口,二流子赵大头脸红红的正好出来,叫了一声“舅爷”,陈老汉“呸”地唾了一口。那个大*女人早就换了花衣服等候在村边。清清的谿水依然绕过村子的边缘流向远方,只是旁边大片的土地没有秋耕。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白,随着一阵阵微风刮过来,天空布满淡淡的灰云,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陈老汉的老伴桂英早早起来,蒸了白馍儿,在上面点了红点,把白蜡烛和纸钱整理好,擓了篮子,领了小孙子,向山坡蹒跚而去。路上已有仨仨俩俩的上坟人。陈老汉静静地躺在山坡上,默默地望着脚下这广阔的良田。桂英十五岁从山那面嫁到陈家,今年整整五十二个年头。陈老汉和她同岁,却早早离她而去。陈老汉经常和她磨叽,说他的祖先从前清时就劳作在这块土地上。陈老汉生前说:“这块地,曾经被鳌拜圈过,民国时被县里的一个小军头霸占,那个小军头死后,又被国民党的一个县党部书记以低廉的价格收买。解放后的土地改革,俺的父亲分得了其中的一块。农业合作化时,俺随着父亲到这里帮着干些零活。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土地承包时,俺陈老汉取得了十几亩地的承包权和几亩自留地!”。陈老汉祖祖辈辈在这块土地上辛勤劳作,这块土地养育了他的祖先和他俩,还有他的子孙。他深深地眷恋着这块热土,他把毕生的精力和热血都无私地奉献给这块土地。桂英把馍儿摆在陈老汉的坟前,点着蜡烛,烧了纸钱。她和小孙子跪在陈老汉的坟前,向他哭诉这里继续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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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入仕〔第十九章〕若愚文稿
师爷入仕〔第十九章〕若愚文稿
从山脚下溢出的清泉继续流淌。只是它们没有了往日对这块沃土的深情,因为这块土地象僵尸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它们已经不能*谿水补给它们的血液,也不能享受山洪赋予他们的洗礼。李逸夫和贾倩站在山脚下,远远望去,一个象闯进庄稼地里的山猪,一个则象花红柳绿的野花丛。他俩也在眺望着,他们欣赏的不是田野里的美景,而是山脚下新建的房屋和别墅。离村庄不远的地方是村民们随意搭建的民宅,这些低矮的平房是庄稼人们自己建的农家院儿。陈老汉的老妻桂英没有要村里留给她的宅基地,她和仨儿子依然挤在陈老汉祖上留下的破旧的小土屋里,院子里还有陈老汉在世时和她领着儿子们用土坯礧起来的东西下房,等到孩子们成家立业时也够住了,虽然破旧些,可一家人住在一起,其乐融融,要比毁坏祖先留下的热土地安心的多。隔着南北向宽宽的水泥路,是型态不一的别墅区。有的是仿古式的二层小楼,有的是欧式洋楼,还有的是中西合璧式的三层楼房,四周里都留了大片的绿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