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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印象中,渺渺并非如此胆小之人,不知道今天为何会变得如此反常。
“你在怕什么?”李天凌低沉的喝问声如惊雷般在渺渺耳边响起,顿时让渺渺浑身一震。
渺渺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李天凌阴沉着的俊脸,忽然扯开一抹脆弱却透着绝望的笑容,颤声道:“我……我……不想见他!”
“见谁?”李天凌眸光一厉,浑身暴起一层凌厉的怒气。
渺渺惊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慌忙摇头,道:“没……没有……我怕见到皇上,好可怕。”
李天凌闻言微微松了口气,柔声道:“皇上是位明君,传你觐见也是对你的荣宠,莫要因为害怕冒犯了龙颜。”
“好……知道了!”渺渺努力的吞了吞口水,抬起手突然朝自己脸上打去!“啪!啪!”两声过后,白皙的脸颊上顿时现出两抹红晕。
渺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李天凌,道:“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将我赐死罢了!哼!”说着竟有些凄凉的冷哼了一声。
李天凌虽然对渺渺不似方才那么紧张而缓缓松了一口气,但她此刻眼中崩射出略带恨意的目光,却让李天凌忽然觉得有似乎些不妥。
但不容他多想,御书房内传出皇上传见的旨意。李天凌只得忧心的看了一眼挺起脊背,傲然走进御书房的渺渺,暗忖: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正惠帝李天谕端坐在龙书案后,手中捧着一本奏章,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妥的地方,竟缓缓皱紧了双眉。
他知道凌王和他新认的义妹就跪在自己的书案前,但他却仿佛没看见他们似沉默着。
他在思考着凌王的用意。凌王千里传书,请旨册封一平民女子为郡主,还希望能让她列入宗籍,他本不想奏准的,但当他看到同时承上的那副平民郡主的画像,却一时恍神,竟答应了凌王的请求。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平民郡主的样貌与他记忆中的那名女子竟出奇的相似,李天谕感觉正有人不怕死的窥视着那个他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
无疑的,现在跪在自己眼前的无论是凌王还是那个平民郡主都如碰触了他心中最隐晦的禁地般令他处在愤怒的边缘。
李天凌偷眼看了一眼面沉似水的李天谕,心中不禁一阵诧异,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九五之尊。
只好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臣李天凌觐见!”
李天谕似乎才听到李天凌的声音似的,缓缓抬起,凌厉的视线森寒的寻视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忽然面色一缓,沉声笑道:“原来是皇弟到了,我看得入了神,竟然没发现你们。”
李天凌暗自咬了咬牙,强忍住心中的不满,恭敬的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还请保重龙体啊!”
“唉!”李天谕满含着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的说道:“皇弟莫要再行此大礼了,赶快起来吧。”
“谢皇上。”李天凌领了旨,站起身来,垂首立在一旁。
跪在他身边的渺渺,一听皇上让李天凌起来了,偷偷揉了揉跪得有些发疼的膝盖,便要跟着站起来,却忽然听到李天谕扬声问道:“你就是天华郡主丁渺渺?”
渺渺闻言浑身一颤,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每当自己午夜梦回时便会出现在她耳边呢喃轻语,可当他从梦境转变成真实的现在,渺渺竟当真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正是民女!”渺渺的声音中隐隐有压抑着的颤抖,才想要站起的身子不得不再次跪倒在地。
李天谕显然感觉到渺渺的紧张,轻声一笑,道:“你现在已经是堂堂天朝的郡主,莫要再自称民女了。”
“谢皇上!”渺渺仍是垂着头,站在一边的李天凌也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李天谕瞄了一眼放在桌案上的画像,忽然道:“听皇弟说,郡主相貌清丽脱俗,娇俏可人,抬起头让朕看看。”
渺渺身体一僵,侧头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天凌,李天凌有些无辜的看着渺渺,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她。真搞不懂自己今天到底犯的是什么太岁啊?个个都拿他当靶子。
渺渺有些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扬起头。
李天谕身着明黄色的九龙皇袍,头上则戴着一顶七宝祥龙冠,虽是便服却仍是英气逼人,散发出一派君临天下的霸气。
此刻,皇帝双眉微皱,薄唇轻抿着,一双深邃幽黯的眼眸,如一池古井不波的潭水般,泛着清冷疏离的寒光,竟与渺渺记忆中的那双眼丝毫不差的重叠在一起。
呵!本以为可以忘记的,却不知自己从来就没有逃离过他为自己所设的这道魔障,在那个月桂缤纷的夜晚,她便失落了自己的一颗心,想收也收不回来了。渺渺自嘲的笑了笑,那笑容中不但有伤心、自怜、幽怨、不甘,竟然隐隐还有一丝不易查觉的恨意。
李天谕微微眯起眼眸,渺渺复杂的神情丝毫不漏的收入他的眼底。
丁渺渺……渺渺……李天谕不动声色的细细回忆着这个让他有些熟悉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渺渺!”甜美的声音仿如昨日般回荡在李天谕耳边,仔细打量渺渺精致的五官,从她的脸上,不难找到那个口吐鲜血,悲伤绝望的娇弱少女的影子。
顿时一股不可言喻的怒气让李天谕脸色大变。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而这个始作蛹者就是站在台阶之下,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李天凌,他竟把一个名字和长相与她如此相似的女人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啪!”一声巨响,李天谕一掌拍在龙书案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翻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三卷 盛京篇:第四十九章 迷魂]
李天凌和渺渺被李天谕突然狂泄而出的怒气吓得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虽然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但李天谕这股无名怒火,却烧得两人莫名其妙。
渺渺有些气闷的嘟起了红艳的唇。一双俏眼含着泪光瞪向脸色铁青的李天谕。
她这个受害者还没怎么样呢!而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到是先发飙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李天谕被渺渺哀怨含怒的眼神这么一瞪,好像立刻被一桶凉水从头顶沷下,让他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在做什么?他的冷静自恃都哪里去了?只不过是个同名同姓,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小丫头罢了,可是……那双眼为什么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叫他倍感焦躁。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天谕好像变魔术似的收起了怒颜,唇边缓缓漾起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柔声道:“吓到你了吗?朕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天华郡主!”
“啊?”渺渺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愕然的瞪着前后判若两个人的李天谕。
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啊?难不成得了精神分裂?真是可怜。
渺渺的眼神从愤怒变到愕然,然后却是毫不掩示的怜悯,她的态度无疑让李天谕觉得有些难堪,不自然的轻咳了一下,沉声道:“皇弟你收的这位义妹真如你所说的姿容不俗,恬静中不失慧黠,清丽中又带着娇媚,真可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啊!而朕亦听闻她凭着机智救了凌王一命,这样秀外慧中、不让须眉的女子当真是不可多得啊!”
虽然知道李天谕百分百说的是客套话,但这话分别从李天谕和李天凌口中说出来,听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管他有几分真假?渺渺立刻毫不犹豫的欣然接爱,并大方的朝着李天谕嫣然一笑,娇嗔道:“皇上总算说了句我爱听的话了!”
渺渺声音甜美,让人听起来有着撒娇的意味,一双明媚的大眼顾盼生辉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万种风情竟叫李天谕神情一阵恍惚。
李天凌站在一旁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李天谕和丁渺渺两人间的波涛暗涌,他却全部看在眼中,心中不禁暗自发笑:没想到这看似不拘小节、偶尔有些糊涂的丁渺渺竟还有这种魅惑勾人的本事。看来自己当初选她还真是选对了。
御书房里的三人各怀心思,或敛神稳坐、或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或垂首跪在地上,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渺渺自是猜不透这两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在她眼中,李天谕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而李天凌自打进了御书房就变成了一根木头,平时怎么不见他话这么少啊?
两个阴阳怪气的人凑在一起,让御书房里弥漫起一投若隐若现的诡异之气,渺渺有些发毛的打了个寒颤,暗忖真搞不明白这些王公贵族的心都是怎么长的,是不是心眼多的都快变成筛子了?嗯!很有可能。希望台风尾不要扫到自己身上才好。
忽然渺渺想起自己此次穿过来的目的,李天谕已近在咫尺,何不试试净虚师父的招魂咒。若是真如净虚和阎王所说,那自己的魂魄九层九在李天谕身边,想到这儿,渺渺收敛心神,在心底默念起九字招魂咒。
李天谕正兀自沉思不语,眼角余光忽然瞧见自己放置在龙书案上那颗殷红如血的琉璃珠隐隐泛起一抹紫色流光,而正偷眼往上看的渺渺也发现了,两人不约而同的“咦”了一声,随即四目相对,李天谕目光犀利,内含探究,渺渺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往上看,但心中却对那颗琉璃珠留了心,觉得那抹紫光竟有些眼熟。暗忖:为何那颗珠子会对自己的招魂咒起了反应?
李天谕将渺渺的慌乱与李天凌的疑惑尽收眼底,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此事甚是诡异,在还未有定论之前,他选择静观其变。所以李天谕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放,又与李天凌和渺渺随便闲谈了几句,便命两人退下了。
夜静露重,新月如钩。才过三更,忽然刮起了一阵邪风,阴寒冷冽,将皇城内外掠起一片萧瑟。
这几日,因不久前的那场大雨,让本就已出现灾情的各州郡,更如雪上加霜。李天谕为这件事情已经几夜未合过眼了。今天总算是将筹备的赈灾物资命人送往各地,也算稍稍安下了一点心。
疲惫的放下手中的奏章,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看看天色,再过一会便要早朝了,看来又要在御书房的寑殿里窝一宿了。
传太监服侍自己净过面,换了衣服,李天谕伸了个懒腰,躺在了龙床上。
宫女将两侧的纱帐放下,将屋内的烛火尽数熄灭,只在门口处了留了一盏以作照明之用。
连日来的操劳,已将李天谕的体力几近炸干,才一沾床,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朦胧中,眼前渐渐涌起一团白雾,李天谕发现自己身处雾中根本分不清方向,有些茫然,但却没有丝毫恐惧,好像这种场面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似的。忽然,在雾中缓缓出现一名女子纤弱的身影,看不清相貌,却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有些熟悉。正想走过去叫住她,却觉一阵阴风从面上拂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蓦然惊醒。
李天谕睁开双眼,寝殿内的光线昏暗不明,床前的纱帐被风吹得不安的飞舞着。
方才虽然只是打了个旽,但李天谕总算觉得精神好了许多。缓缓坐起身来,守夜的太监和宫女倚着墙边,昏昏欲睡的点着头。
回想方才的梦境,李天谕一双剑眉皱在了一处。已经多久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不停的做着这个梦。梦中他总是追着一名女子的身影,却始终看不清她的相貌,每当自己马上就要拉住她的时候,便会突然从梦中惊醒。
对于这种无力掌控的感觉,李天谕觉得有些烦躁。刚想唤太监给他倒杯茶,一抹紫色的流光忽然吸引住了他的的视线。
是那颗琉璃珠!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几日招见天华郡主的时候这颗珠子也泛过这种光芒。李天谕没有惊动任何人,缓缓起身向桌案走去,那抹紫光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诡异明亮,炫烂中隐隐带着几道异彩。李天谕诧异的停下了脚步,眼睁睁看着一缕诡谲的白雾从珠子中慢慢渗出,缓缓凝聚,最后变化成为一名少女的姿态,茫然的坐在桌案旁面对着自己。
鬼?李天谕危险的眯起双眼。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眼前的情景却让他想不出其他的字眼。
李天谕不动,那少女也不动。只是她那一双大眼带着茫然与脆弱四处寻视着,好像根本看不到就站在她对面的自己。
李天谕细细的打量着这名少女,透明的身体让人觉得她随时都会消散无踪,没有了初见时的灵动慧黠,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她在承受酷刑时所流露出的惊惶、恐惧、压抑、心碎与绝望――是那个只侍寝了一夜便被杖责而死的小才人!他记得她!而且该死的还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你一直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