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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这次来,倒也衣衫齐整,并无失礼之处,但是方海腴跟他接触日久,看细节总觉得哪里不对。瞅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走路时外袍袍角翻起,里面那件明显不是今天新换的,袍角沾了一点尘土。而且脸色也不是以前白皙水润的感觉,总觉得好像一颗脱水的大白菜,蔫巴巴的。
谁能把老板折腾成这样,老板也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还是说焚寂合体后遗症太厉害?
难怪心情值低的要破表,总之最近小心一点,千万别把这家伙惹黑化了才好。
方海腴胡思乱想着,目光中就带出点对自身前途命运的担忧。
但是这担忧落在欧阳少恭眼里,他只觉得孩子虽然长大了,不像以前甜甜的扑上来叫爹爹,但能一眼看出他的不对,说明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管怎样有这份心总是不错。
再想起青玉坛里那个女人……就忍不住胃痛。
他当年到底是怎么爱上这么一个女人的,莫非真的是缺失一半灵魂脑残了么?
当有一天巽芳突然出现的时候,欧阳少恭不能不说他是十分喜悦的。那个在千万年孤独寂寞中拯救了他的女孩,善良天真的让他小心翼翼掩藏起本性的女孩……
“巽……芳……”他抬起右手,“你……怎会……没有死在天灾里……”初时的喜悦过后,欧阳少恭的不禁戒备起来,思考起会不会是有人冒充的这个问题。
然而,巽芳的回答让他放下了心,那些巽芳提起的过往他也想起不少。甚至他使用法术探查,也没有发现任何伪装的迹象,这就是巽芳!
巽芳告诉他,“天灾过后,我一直……一直在蓬莱等夫君回来,等了很久很久,”她轻抚脸侧——这个动作也是巽芳的习惯动作,“我只好来中原找夫君。找了许久、许久……便是蓬莱人寿命悠长,我也老去了……巽芳只好化名寂桐,留在夫君身边……夫君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件笑袄,便是巽芳亲手做的……只要夫君过得好……巽芳就满足了……”
欧阳少恭听了这句话,蓦然想起一物,“雪颜丹,巽芳你!”
巽芳微笑道:“没有,巽芳没有吃雪颜丹,夫君离开青玉坛之时,巽芳偶得了一枚返老还童的丹药,以后便可以长长久久的陪着夫君了……”
故事发展到这,一切似乎都很美好,恋人隔世重逢,再续前缘。
然而……
欧阳少恭发现巽芳似乎不记得很多后来发生的事情。
比如海腴的存在,再比如他已经拿回了焚寂。甚至在他无意间提起的时候,巽芳脸上的表情绝不是为他欣喜,相反,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不为我高兴?欧阳少恭这样想着,难道是时光太久,巽芳也变了么……
后来更会在他面前说起海腴的坏话,他欧阳少恭的孩子难道自己不清楚!便是调皮了些,也绝对是天下最好的孩子。
体贴、坚强、孝顺、有毅力……
巽芳……就因为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就要这样对待。
再后来,那女人——欧阳少恭已经不愿承认这是他曾经爱过的巽芳,对他说:“夫君,巽芳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巽芳和夫君的好不好?”
欧阳少恭腻味透了,不愿意善待我的孩子,只想着自己,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将家交付给这种妻子。
更何况,也没有任何值得利用的地方了,欧阳少恭并未应下,只是道:“巽芳,你身子刚刚恢复,再调养一阵可好。”
于是那女人日日迎风流泪、对月伤怀,搅得青玉坛鸡犬不宁,念一些不知从哪来的诗词吸引他的注意力——风格往往大相径庭,绝不可能是她一人所书。用惯了阴谋的欧阳少恭忍不住猜测,这样的诗词,这样的诗人绝不可能籍籍无名,那么那些写出诗词的人哪里去了?
于是再也不复当初的温柔善良,那个天真纯白的蓬莱公主果然已经死在天灾之中了。
到了最后那女人甚至给他下药。
笑话,欧阳少恭本就是下药的行家,一杯莲子银耳羹里那么明显的淫羊藿的味道,难道他是傻的不成!
但却终究没忍心对这女人下杀手,毕竟那是巽芳。融合了魂魄的欧阳少恭性子已经比从前平和许多,若是之前也许早就拿她试药了,现下留她一命……只当是还了当年……
挥开那女人,却仍是心中烦闷,独自一人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便收到了自家孩子满怀关切的信。
果然还是孩子贴心。
嗯?海腴长大了?不知道长的什么样子,是不是不再是以前肉乎乎的状态了?从前海腴圆滚滚的多可爱,手上也是一个一个的肉窝窝,几乎摸不到骨头,抱到怀里软乎乎的像个小火炉。
不过就算长大了,欧阳少恭的孩子,想必也是极为出众的。
欧阳少恭摆脱那女人,决定去看看两个在天墉学艺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一切以嫖老板为目的的穿越女报以崇高的敬意,和深切的同情。没有被系统压低智商的老板…………………………………………………………
好忽悠才怪……
同时也对不幸的公主致歉,跟老板有JQ的原著人物伤不起
也许晚上我还能发一章= =
40、感情 。。。
海腴……长大了……
原来这个“长大”是实指,欧阳少恭微笑着对少年伸出手——就好像那孩子还是圆滚滚的样子一般。
方海腴习惯性跑上前去,直接扑进男人怀里。又习惯性的蹭了两下,才内牛满面的反应过来,习惯成自然太伤不起了QAQ
“爹爹,我不是小孩子了!”
“啪”,屁股上被轻拍了一下,丢死人了啊!方海腴当时就蒸成了柿子,自暴自弃的把脸彻底脉在BOSS衣服里,再不肯抬头,“爹爹!”
含笑的声音伴着胸腔的震动传来:“就是长大了,也还是爹爹的孩子,难道爹爹还不能抱了?”
有歧义的好么!!!方海腴宽面条泪
“先生。”拱手一礼,不论如何他还是叫不出爹爹——毕竟他知道那不是真的父亲,之前要么是混过去,要么就是叫“先生”,好在一直这么叫着,先生也习惯了。
百里屠苏也走到欧阳少恭身边,黑眸与欧阳少恭的眼睛对上,原本带着的柔和笑意瞬间冰消雪融,愣在原地。先生……看海腴的眼神……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
“我该去练剑了。”他……应该好好想想。
“我也要去工坊了!”方海腴挣扎道。
“海腴乖一点,让爹爹抱抱,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爹爹都快不认识了。”
口胡!哪里不认识了,不是一见面就认出来了么!真是越来越恶趣味了QAQ
战斗力不足5的弱鸡伤不起,对上战力值破表的老板,果断被压制住了。把孩子上下揉搓了一遍,确认手感并没有变差,欧阳少恭满意的低笑。虽然长大了,还是骨骼纤细,虽然看着不胖,但摸着很有肉感,软乎乎的,因为羞红了脸好像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甜美的让人想啃一口。
天墉城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青玉坛掌门宠爱孩子简直修仙界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有传言:哪怕当着天下御剑第一人的面把剑当木棍使,也别背着欧阳少恭动他儿子。
这话是从衡山光天坛传出来的。
衡山钟灵毓秀,仅仅七十二福地便有三个在衡山,其中青玉坛与光天坛又同属炼丹门派,同行总是冤家,更何况又离的如此之近。这些年青玉坛在掌门欧阳少恭的带领下不断发展壮大,光天坛掌门自然急在心里,明里暗里打压了几次并不见成效,有传言说光天坛似乎想要用欧阳少恭的孩子威胁对方交出诸多丹方。然后这事儿便没有下文了,只听说光天坛掌门不知为何招惹了一只毕方,死在对方的妖火之下,光天坛掌握的几种绝技、丹方、心法又不约而同的外泄,从此一蹶不振。
这才刚过去不久,人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若说青玉坛没在里面起什么作用,傻子也不肯信,但若说起了什么作用,却又找不到什么把柄。这位青玉坛掌门端得好手段,从此再无人敢小觑这个不到二十就做了掌门的青年。
后来从光天坛传出了这样一句传言,于是众人恍然大悟,惹什么都不要惹儿控。
于是,天墉众弟子一脸淡定,该练剑练剑,想围观就围观,只除了一个人。这就是刚刚才到的没听见前面对话的陵端。
端哥发出一声刺耳的高音:“欧阳少恭!”
陵越瞪了他一眼,厉声道:“陵端!你学的规矩呢?”对待师长岂能直呼姓名,极重礼节的大师兄不满了。
“哎哎,抱歉抱歉,大师兄,他跑来天墉干什么?”虽然说着抱歉,但是语气里却全是敷衍,后面那句更是全无礼貌可言,加之音量又是不小……
陵越再瞪他一眼,无奈对欧阳少恭拱手道:“陵端无礼,还请掌门赎罪。”
欧阳少恭抱着自己孩子,刚刚觉得心情好了一点,就被打断了,此时微微笑道:“无妨,在下自然不会与一个小孩子计较。”
方海腴趁势挣脱,站在旁边,听见他一声轻笑……心里就是一惊——这穿越女……惨了……
欧阳少恭的小心眼也算是天下独一份了,得罪他的后果参见密室里的那几个试验品,再参见那个蓬莱手办陈列室。弄死你还不忘做成记忆的道标,时时提醒自己还有你这么号人类。这么说起来简直是小心眼无限啊~
“海腴在想什么?”
呃……“在想……”想虾米啊,赶紧想一个能说的!有了,“在想大师兄。”
“嗯?”
听见这个上挑的鼻音,方海腴一抖,悄悄转过头观察,笑的灿烂的有点过啊……连忙解释道:“大师兄之前问我要那种金丹,爹爹带来了没有。”
呼……风平浪静,警报解除。
欧阳少恭有些抱歉的道:“是爹爹的不是,之前为了治愈千觞,在研究药理之时,已将那种金丹用完……所幸找到另一种,虽药效不尽相同,也可使人忘却前世,可惜就是服用之人十个里倒有几个经脉尽断……”一边叹息着摇摇头,欧阳少恭仔细观察着自己孩子,若是太过天真,日后怕是有限。
方海腴笑容一僵——不知道有多少人倒霉了,但是他哪里敢质问老板啊,很快调整表情,“这样的话,大师兄怕是不会要的。”对陵端而言,神志清零在大师兄眼里说不定是件好事,若是经脉尽断那就没办法对戒律长老交待了,就是再怎么黑化大师兄也还是正直人,干不出这种事的。
那一僵并未逃过老板犀利的眼睛,虽然不够心狠手辣,也不是那些自诩正义之徒,毕竟植物类的妖精除了极少一部分之外,天生就不喜杀戮。这样也就够了,有他欧阳少恭在,自然能保自己孩子一世平安。
“怎么,海腴可是心疼那些人了?不过一群死囚,帮青玉坛试药还能白赚些银两,他们如何会不愿?”
欧阳少恭自己都未察觉说出这句带有解释之意的话背后,其实是不愿孩子因为发现他所作所为与他生分了。若非在乎,欧阳少恭什么时候会对别人解释一句半句了。
方海腴悄悄松了一口气,果然合体成功之后,这个BOSS爹柔和了很多,熟料……
“海腴一眨眼就长大了,这头发也长了许多,要不要爹爹帮你收拾一下?”
救命!妹妹头很娘有木有!
你总攻的气势压得住,老纸弄个妹妹头可怎么去泡妹子啊!!!
看地上老板的影子好像忽然冒出一对角,后面还有个尾巴甩来甩去。笑的春花灿烂的老板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完毕,作者已死,明天恢复日更(明明死了,这算什么,诈尸么?)
41、苦逼子 。。。
妹妹头,是方海腴对欧阳少恭最大的怨念。
小的时候吧,反抗无能,长大了一定要雄起!要奋发!要改变!不要妹妹头了QAQ
然而最后还是含泪坐在了椅子上,等待被整成妹妹头。
他的长发,既黑且亮,在方海腴眼中唯一的不足就是太软了,不小心翼翼的扎紧就会被昆仑山顶的大风吹成鸟窝,于是被他自己扎得乱七八糟……
方海腴:废话!能不乱七八糟么,我一大老爷们哪里懂得扎头发这苦逼事。谁!谁说的让百里屠苏扎,给我麻溜的站出来!大清早的让他摸来摸去,老纸还要不要小鸟了!
不过这个弱点在欧阳少恭眼里却变成了优点,一拆下他自己扎的奇形怪状的发带,手底下长而软的青丝在梳子下极其服帖,手感带着一种植物特有的湿润气息。
欧阳少恭看看嘟着嘴,委屈的好像个小兔子的孩子,忍不住轻笑,“海腴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