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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倒无所谓,可乔乔细皮嫩肉肤色嫩滑,若是磕着绊着伤了,留下疤痕,该如何是好。惊险万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徐沐乔还没良心地嘿嘿笑,声音像他们小时候捉过螃蟹的山溪水敲打着岩石。
楚凛罕见地怒形于色,命徐沐乔下来,然后让她走回家,自己也没有再骑,就推着车跟着。
路还很远,徐沐乔走着走着就觉得委屈,站在原地不动,红着眼眶看他,小兔子一般。
楚凛狠下心不去管她受不受得起这般对待,也不跟她说话,抿着唇推车先走。
其实还是留意着的,一直分辨着身后的脚步声,判断她有没有跟上来。
终于,安静了很久,久到楚凛下一秒就忍不住回头去找时,背后传来一阵杂乱匆忙的脚步声,旋即衣袖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扯住,“阿凛你别生我气,以后我不闹你了……”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别丢我一个人,我……”害怕二字被吞入腹中,最终冒出一句,会听话的。
楚凛早已想把这个示弱的小混蛋圈进怀里。若是以前他还怀疑自己对徐沐乔是什么感情,今天起他便明白,这都不是爱的话,他这辈子,就不会爱了。
楚凛所有浓墨重彩的情绪都给了徐沐乔。其他时光,其他人,他总是淡淡地,随时能走,一笑而过。
只有在徐沐乔这里,他会想栖息居住,并且最好永不离开。
那天路上,徐沐乔坐在那有些倾斜的车前杠上,楚凛圈她在怀里,握住徐沐乔扶着车把手的手,缓缓慢慢地骑回徐家。
徐沐乔的记忆里,刻上了楚凛大手的温度。暖到深处,爱到极致,才最窝心,才不敢忘。
“谢谢你一直陪伴我,永远都爱我,从来没有放弃我。”徐沐乔当天晚上写下这句话时,还不曾意识到,自己对阿凛的感情早已超出了邻家哥哥和青梅竹马的界限。她在不知不觉间对楚凛产生了依赖,并且,对这份依赖的保鲜期和持久度很有信心,不管她和楚凛之间有多大的现实鸿沟,她总觉得只要坚持就能和阿凛牵手走一辈子。
一辈子其实很短暂,几十年光阴一眨眼就过去了,甚至连酸甜苦辣都来不及细细品尝,就已经花了眼睛,儿孙满堂了。
白头到老也并非那么难,不是吗?
像憋着一股气在深海潜水,徐沐乔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凫上岸头,因此楚凛刁难她,她并不觉得害怕。即使,楚凛未必认识现在的她。
“楚董好雅兴。”徐沐乔见楚凛带她来了当地的一个古色古香的中餐厅,不由得感叹。
“mia小姐看起来像是华裔。”楚凛把菜单递给徐沐乔,示意她随便点菜。
徐沐乔的选择恐惧又爆发了,原封不动推还楚凛,“我爸爸是中国人。唔……您点吧。”
楚凛一笑,接过,翻开来,看得状似漫不经心,报上的菜名却全是徐沐乔的最爱。
红烧猪蹄。糖醋排骨。京酱肉丝。菠萝饭。
徐沐乔听着都口水三千丈,自然没看到楚凛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那,你妈妈呢?”楚凛合上菜单,笑着问,“噢,先这样如何?如果不够吃,一会儿再加点。”
“……”徐沐乔低头看看自己,哪里有像饭桶的样子?也不跟楚凛客气,直接告诉服务员,“来一份,这个——榴莲蛋糕!”
看着楚凛抽搐的眼神,徐沐乔不由得想长笑三声。就知道,只要和榴莲相关,楚凛一定会受不了的。
阿凛最讨厌榴莲的味道,觉得不够清新,太重口。徐沐乔从小就喜欢吃,不过只要楚凛在,她是不会吃的。
现在彼此不认识,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能把这张面不改色的脸逼出裂缝,竟然也成了徐沐乔爱而不得时生出的恶趣味。
“……mia小姐口味独特。”楚凛眼角狠狠跳了下,还是出言恭维。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小疑虑,现在这榴莲蛋糕一出马,他是百分百确定mia就是徐沐乔了。
那小眼神里隐藏不住的恶魔因子,不是她还能是谁?
“唔,哈哈,过奖。我妈妈是保加利亚人,生下我和我可怜的弟弟就撒手西去,我现在带着弟弟,孤零零在华尔街打拼……”
“……”楚凛心想,你再装!
。。。
 ;。。。 ; ; 上台前做报告的经理闻言,对数据看了好一阵子,才恍然,同时起了一身冷汗。
“这幻灯片不是你本人做的吧?”楚凛目光通透,如利剑般看得对方无力招架。那经理呐呐承认,雷利此刻终是发话,“谁做的,站出来继续为大家讲解。”
经理看向徐沐乔,徐沐乔一凛。她怎么好说话?怕是一出口,就让楚凛知道自己是谁了。
而雷利……徐沐乔并不担心雷利会凭声音认出自己,不知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两人没这么熟,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可是眼下的境地又确实没有人帮她。许是磨蹭了太久,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经理一起投向徐沐乔。
“……”徐沐乔茫茫然坐在凳子上,感觉到其中三道目光扫过来,分外地,如芒刺在背。
一道是经理的,他一定误以为自己是胆小怕事之徒,由于做错了ppt和人前失语症,不敢站出来。
另一道是雷利的,雷利现在十有**不认得她,看她可能只是由于在想公司怎么招了这么个长得丑脑子又笨的员工。
最后一道,源自坐在她对面偏一点儿的位置的楚凛。
楚凛灼灼的目光令徐沐乔心猿意马,此刻竟然一个合适的法子都想不出来。她不敢发声,可心里对楚凛是存了怨的。怎么这家伙,连丑女也看个不停?
娶了上官芸,还至于这么饥渴吗?
坏阿凛臭阿凛笨蛋阿凛。徐沐乔恍惚了下,雷利再度打破了尴尬,“这位新来的小姑娘可能是有点紧张。楚董,用人不淑,这一点要向你道歉。”
楚凛颔首,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好了,tom你先带她出去好好准备,一会儿必须要讲。谁做的幻灯片,谁就要负责到底。”雷利坚持己见,“好了,下面我们可以先协商一下细节问题……”
经理带徐沐乔去了隔壁房间,那是个袖珍准备室,里面有咖啡机,饮水机,还有个书桌和沙发。书桌上是纸笔和公司的相关资料,还有一台台式电脑可以上网,看起来一切都是最新配置,而且规格颇高。开会前,员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这里解决。
“你是怎么回事?”经理对徐沐乔全然无奈,因为不知道leo先生的态度,只知道似乎徐沐乔挺受重视的,也不敢多加责备,“你知道楚董是多大的客户吗。”
徐沐乔用看天外来客的表情看着他,“你要是知道楚凛,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不会这么说了。”
“……你是谁?”经理问得很自然,徐沐乔差点就和盘托出,好在管住了嘴,食指竖在唇上嘘了一下,故作神秘道,“好奇心害死猫。知道我身份的人都——”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咔擦的动作。
经理干笑几声,带过话题,“那现在怎么办?”
徐沐乔:“楚董认识我,所以你先帮我找个变声器。”
经理领命离去,徐沐乔一个人在准备室里使劲回想幻灯片还有哪里有问题,数据上有没有出现严重失误……想着想着就想到那个现在应该躺在大床上吐口水泡泡的熊孩子,都是徐小忘拖后腿,害得她在他爸爸面前出丑!
果真是一孕傻三年,徐沐乔使劲儿想也想不起全部的内容了。早晨出门走得急,在电脑上检查了大半,就拷贝到u盘去,如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是后面还有错误,她就算有三颗脑袋也不够雷利崩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模样,徐沐乔越等越着急,因为里面是老板在主动谈生意,老板谈的时间越长,就越显得属下办事不利,以楚凛平日喜欢管中窥豹的个性,怕是这次合作快要凶多吉少。
徐沐乔此刻坐立难安,背后就是意大利进口小牛皮沙发,她却没有坐上去闲适地等人的**。都到了这节骨眼,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徐沐乔冲进里面的袖珍洗手间,准备拼命咳嗽一阵,暂时把嗓子搞破音。舍不得嗓子套不着楚氏,这一点她懂。
“咳咳咳……”一边咳一边想,她可真有够蠢的,寻个借口,比如装昏倒,想要逃过这一劫也不是不可能。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徐小忘还在leo手里,自己必须听话,给leo挣钱还了人情债。
其实只有她心里很深很柔软的那一处角落明白,她不过就是贪恋能和楚凛在一起的时光。哪怕她只是个面上都是青春痘,穿着欧巴桑的衣服的恐龙女,哪怕是楚凛最厌恶的那种工作不细致,又显胆小的人。只要能多陪楚凛一会儿,或者,楚凛能多陪她一会儿。
简直是付出任何代价都心甘情愿。
毕竟……再分开,想见面便很难,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或许到时候,徐小忘已经会叫爸爸了。不知道阿凛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儿子会怎么样,坦然接受还是去做亲子鉴定。
徐沐乔头疼地想,以楚凛那脾气,真找到自己绝对很生气,说不定先打老婆,后揍儿子。
啧,一步步来。徐沐乔没咳几声,洗手间就传来敲门的声音。估计是那经理终于过来送变声器了。徐沐乔推开门,却被面前的人吓得,一声惊呼都压在了嗓子眼。
“借过。”楚凛盯着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眉眼波澜不惊,终于出言。
徐沐乔愣愣地点点头,让开位置,退了出去。心里莫名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害怕他认出自己,一方面又恼火他竟然认不出。
其实楚凛早已心底存疑,毕竟,一个人的脸想改就能改,但是身形和气息是改不掉的。可是这张脸又丝毫看不出徐沐乔的痕迹,连瞳孔都不是同种颜色。徐沐乔是黑亮纯澈的眼眸,而现在面前这个人是棕黑。
难道他看谁有些像,都要叫住人家问那么一问?以楚凛的性子,断然不可能。
经理这时候也到了,把变声器拿出来,嘱咐,“跑了几层楼,好不容易找到这玩意……你悠着点儿用,我还得还回去。”
徐沐乔点点头,戴上,调试了一下,再张口说话时,看到了经理满意的神色。看来,这变声器是真的靠谱了。
“怎么样?”徐沐乔仍是放心不下地问道。
经理竖起大拇指,“行了!duang!进去吧。”
徐沐乔欢天喜地地颠颠儿进去,不知道身后的视线紧紧盯在她脚上,久久未能移开。
楚凛这些年,南来北往,也算是见过不少风景,结识了不少人,观察了不少人。可其中只有那么一个徐沐乔,参加一个重要场合时,进门前会习惯性地翘起右脚,看一下鞋子。
这是源于高一那年她参加学校演讲比赛,结果她自己不知道,从卫生间出来时她脚上就踩了个别人掉的白色护垫,而且这一踩就是一路。当时和她搭档的女孩子暗恋楚凛,想让徐沐乔帮忙递情书,徐沐乔没答应。可能就是这个原因,那女生存了心让徐沐乔出个不大不小的丑。
直到上台之后全场哄笑,徐沐乔傻站着,握住话筒,面色通红而困窘。那是这个被当做小公主养大的女孩儿罕见的手足无措。
楚凛前一晚才被徐沐乔的冷战政策惹生气,本想狠心让她受够教训再出手解救,现在又不忍心了,叹息一声,问站在自己旁边的陌生女生,“鞋子能借来用用吗。”
那女生也是义气,又想借助这个机会和楚凛相识,二话不说,脱了脚上的船鞋递给楚凛。
楚凛提着鞋子上台去,蹲下身,为徐沐乔换上干净的鞋子。这时徐沐乔才看清脚下的白色巾状物事,又看到楚凛刚硬明朗的发顶,其上有个小小的发漩儿,听老人说长在这个位置是聪明的表现。脚心传来大手温热的触感,是楚凛捧着她的脚,亲手为她换上。
当时年级小,觉得换双鞋子,就要跟他天荒地老。徐沐乔觉得如果这辈子的眼泪都为他一人而流也是此生无憾了。
虽说脚踩护垫上台,为她迎来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