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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忘在床上躺着,刚吃完奶换了纸尿裤,身心愉悦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被人家抓住,反而没良心地把小脚丫捧起来,放在嘴里啃。
徐沐乔:“……”
放弃抵抗吧,逃不掉的。这想法冒出的时候她不由得囧了囧,现在怎么连好奇心和反抗心都懒得有了。
她心知在这座宅子里除了leo应该没人敢随便动她,可就因为这份未知感,她才觉得恐慌。那些人推来的小推车上有形形色色的工具,剪刀,小矬子,眉笔……呃?腮红?眼影?粉扑?口红?睫毛膏?
徐沐乔冷静下来,差不多知道那些人要对自己做什么了。
leo在会客室的大屏幕上看完这一幕,忍俊不禁,关掉开关之后开始每日的例会。
没错,他就是恶趣味。想看到徐沐乔被突然闯入的白大褂们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可是事实似乎相反,这姑娘很快就平静下来了,而且安然接受了一切。虽然少了些乐趣,不过,徐沐乔临危不乱的个性倒恰恰适合她日后的工作。
干他们这一行的,自然要大胆而心细。不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起码要遇一事解决一事。
徐沐乔任由他们对自己的脸为所欲为,修眉毛,扑粉,装美瞳,染头发,那些大大小小的化妆笔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有些痒,有些想笑。
“你们要把我化妆成什么样啊?”徐沐乔闲暇时还哄了哄徐小忘,徐小忘看累了,合上大眼睛睡着了,徐沐乔开始看杂志,指着杂志上的玛丽莲梦露,“她这样,行不行?”
“……”化妆师一阵无语。即便他们是世界顶级的化妆大师,老板命令在那里摆着,不是徐沐乔想化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
要是徐沐乔顶着玛丽莲梦露走出去,傻子都知道她的脸是化妆所致,这岂不是直接败露了行踪。
一小时后。徐沐乔自己都快被折腾睡着了,于是……她还就真睡着了。
被推醒的时候,脑袋里还有些茫然和放空,她不经意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啊!!!!”
一声尖叫,徐小忘也被吵醒,扭头看了麻麻一眼,“哇!!!!”
一声惊呼,换来一阵一浪高过一浪的小儿啼哭。医生们耳朵不堪重荷,告辞,鱼贯而出。
徐沐乔捧着自己现在的脸,哭都哭不出来了。一张原本漂漂亮亮的脸,现在被化成一副鬼样子,很多青春痘,没有青春痘的地方就长了雀斑,没有雀斑的地方就长了黑色胎记。甚至有的地方,三者都长齐了……
这是连亲生儿子都能被吓哭的脸啊!徐沐乔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洗手间去拼命洗脸,可是不管怎么揉搓,手掌心的触感都是那般凹凸不平,也就是说,脸上的青春痘还在。徐沐乔洗两下就照照镜子,还在,再洗,还在……
“乔,特级化妆,用的都是防水的材料。本来还想改改您的嗓子,后来leo先生希望不要在您身上动刀子,于是只改了面容。”罗宾太太出现在洗手间门口,“所以,leo先生让我警告您,在熟人面前,不要开口,你只需装作自己是哑巴就好。”
“防水?”徐沐乔的心灰了一半,“意思是以后都洗不掉了,还是说有特制药水能洗掉?什么时候能给我去掉?用久了我怕脸都烂了……这都不用洗脸了啊!”
罗宾太太被逗笑,“每隔三天会让你洗一把自己的脸。永久去掉?这要看先生的意思,我也不是很清楚。”
徐沐乔听闻此言,自是郁闷,不过既然改不掉不如随遇而安,她从洗手台前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易容——其实这么丑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只是给心里找个缓冲而已。
随后回卧房,结果,一沾上床,想要抱抱徐小忘,徐小忘这个小蠢货就开始嚎啕大哭了,呜哇呜啊地极为可怜,那神情分明就是不认得徐沐乔了,只觉得这是个丑阿姨。
徐沐乔一阵鼻酸,扭头问罗宾太太,“请问,可以给我找一块丝巾来吗?不要太大,能遮住脸就行。”
罗宾太太答应着下去了。她对这对母子越发喜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自然愿意多多帮助她们。
丝巾找得急切,只有比较显老的中国青花瓷款式,徐沐乔急匆匆在脸上围住,紧紧系好,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美眸。这下孩子认出她了,撒着娇一样,哼哼着要抱,要吃奶奶。
徐沐乔这才放下心来,撩了上衣喂奶,宝宝吃得欢快,罗宾太太离开前,还是硬着头皮说,“乔,主人还吩咐了,如果有要带你出去工作的时机,宝宝必须留在家里。要是你敢逃跑,宝宝他——”
话是没说完,只是话里蕴藏着无限危机。
徐沐乔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罗宾太太顿了顿,依旧笑得和蔼,“下午茶是红豆双皮奶,乔,你不是早就想吃了?还有烤苹果派。”
“好的,谢谢你。”徐沐乔感激地一笑,她知道罗宾太太是真心对她们好,只是这世界上的事很多都由不得人,必须在规则、道德之间寻一个制衡点。
有时候代价就是人心。
这一点她早已看穿,却还是温温容容地笑看这个世界。清楚而不说破,这是小孩和大人的区别。
短短不过一年,发生了太多事,足以够她踉跄地一步步学着长大。
又休息了几天,徐沐乔开始陆续接到些任务了。有时候只是在卧房就能操作的简单交易,有时候是让她分析一只股票,就像在学校上课交作业那样。
徐沐乔有点无语,照这个情势下去,离leo先生真正能用到自己,还远着。
徐小忘就在这一天天里默默长大了,徐沐乔再一次给他换纸尿裤时,觉得这家伙光溜溜的小身子看着似乎大了不少,从床头柜拿出米尺出来量,果然长高了不少。
现在还不能用长高这个词,徐小忘每天躺着或者趴着,只能说是长长了。
徐沐乔又摸出笔记,在这个扉页为《徐小忘成长备忘录》的小本本上记下他一天天的成长心得,有时候是吃了几次奶,有时候仅仅是一天睡了几场觉,脾气怎么样,眉眼越来越像谁了。
不用她说,这宅子里稍微有些社会知识面的人都能看出,这孩子分明就是楚氏少董楚凛的儿子。那眉眼虽说不是百分百相似,可也是大体相同了。
仆人换了一批,之前的那批都拿到了一大笔钱作为封口费,并且接到严令,有任何透露关于徐沐乔的消息的行为,就等着后半生全家接受教训吧。
这新来的一批,只知道住在二楼东厢房的女子深受leo先生的喜爱,虽然长得实在丑陋,不过心地纯良,对她们没有任何傲慢和轻视的举动。
人美心善……徐沐乔看着镜子自我催眠了一会儿,苦笑一下,继续投入自己分析股票的工作。
这几个月把leo交给自己的股票分析得差不多了,从股票本身来看并没有任何异常,她以为自己是分析错了,肯定有什么遗漏,不然照leo所在的组织的特点,怎么可能单纯走白道去炒股?
事实证明,她还真想多了。
。。。
 ;。。。 ; ; s市这边热闹非凡,纽约那边则是安安静静地挤了奶水,之后母子俩搂着睡午觉了。
准确地说,是徐沐乔单方面搂着徐小忘。徐小忘这么小,就算是趴在她身上都像是伸着小胳膊搂着麻麻一样。软嘟嘟的小身子现在长了些稀稀拉拉的肉,徐沐乔轻轻戳上去的时候,想的不是‘吹弹可破’,而是‘天啊这孩子不会皮下都是血水吧,肉呢肉呢!’……
这不能怪她,三斤多的孩子实在是太瘦太轻了。
宝宝浅眠,睡不了多久就再度睁开眼睛,小手又伸进嘴里,开始一吸一吸的,徐沐乔拉住他的小手往嘴外拽,“又饿了?小懒猪。”
小懒猪快点会吃能长就好了,她就不用每天把全副心思放在宝宝身上。人总得生活,总得往好日子过,徐沐乔要查的事情还很多。
怕是再过不久,leo先生就会让她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吧。毕竟救下来她这条命不是当摆设的,商人讲究物尽其用、人竭其能,leo先生发现了她的价值,而现在她和宝宝都在leo先生手中,可以说是一个弱的带着一个更弱的,寄居在强者的壳中,再怎么有原则怕是也逃不掉最终的狼狈为奸。
leo手上沾了多少血,徐沐乔不清楚。可是……最后她自己会因之卷入黑市交易中来,这几乎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如果自己黑化了,不再像当初楚凛喜欢的那样‘孝顺,善良,是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子’,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徐小忘长大后,楚凛会不会觉得这是她和别的男人苟合之后生下来的孩子?
世上最心酸,莫过于孩子的父亲不知道孩子的存在,还风采斐然地参加和别的女人的订婚仪式。
s市的订婚典礼到了尾声,楚凛微不可见地蹙眉,其实他最讨厌的就是在这种场合,装得人五人六,还必须在参加时保持最得体的笑容,让来宾和新娘的家人都满意。
上官芸号称千杯不倒,酒量早已在社交圈闻名。可今天,她不过才跟着楚凛四处转了一圈,是逢酒不拒,有敬即喝,虽然未醉,酡红的面色已经宣告了一个事实——她不能再喝了,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在人前丢人。
楚凛收到老爷子暗示的目光,却仍然选择装不懂,视而不见上官芸在这挑战酒量底线的行为。楚老爷子气得面色发青,孙子之前娶的那什么乔,他看不上眼。好不容易这次这个上官小姐是他千挑万选所得,楚凛这孩子居然就任由她一个大家闺秀在订婚典礼上胡闹!
若是真的因为醉酒,成了s市和台湾那边生意伙伴的笑柄,两大家族的脸往哪搁!
楚老爷子想了想,对站在一侧正默默品着红酒的朱晓吩咐道,“朱秘书啊,你看这上官小姐快喝醉了,你就先带她下去休息。对了,说话好听点,啊!”
朱晓只得答应着,将红酒放进一旁侍者的托盘中,转而去楚董身边想要劝上官小姐回房休息。
上官芸面色不豫,压低声音,“婚礼尚未结束,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老爷子吩咐的。您可以休息一下再出来啊,驳了老人家的面子总归不太好,您说是不是?”朱晓无奈,原本明明是个进退有节的大小姐,今天这一出是闹给谁看呢。
难不成是因为楚董迟迟不来,内心积郁,正巧撞上可以发泄的节骨眼了么。
楚凛在附近陪客人饮了几杯,终于注意到这边僵持不下的情况,过来问了句,“怎么回事?”
不等朱晓开口,上官芸迅速地就势搂住楚凛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橡皮糖一样黏住他,说话间有干红和香槟的混合味儿,“凛,订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就算不能快意恩仇,起码也放纵一下,不行嘛?”
楚凛皱眉,把她的胳膊转到朱晓手里,“朱秘书,上官小姐喝醉了。若要继续,还不知会惹出何许事端,你带她到贵宾房去,顺便让服务生准备些醒酒茶送来。”
上官芸待要发作,上官夫人过来问明了情况,表示自己正好无事,可以带女儿下去休息。
“妈!你就这么顺着他?以后我嫁到楚家,还有一点地位和发言权吗?”一到了电梯里,只剩下母女二人,上官芸便推开了母亲扶着自己的手,面色哪里还有一丝喝醉的样子。
上官夫人吃的盐至少比上官芸多,一双凤眸不怒自威,看得出当年也是个有心计的美人,“芸儿。这电梯里也是有监控的。以后一言一行切记不可像往日那般飞扬跋扈。处处留神方可处处稳占上风,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上官芸敢怒不敢言,跟着母亲回了套房,一进房,关了门就转身大怒,“妈,我不像你,忍气吞声留后手就幸福了吗?爸爸在外面养小三,女明星睡了不知几个,你亲自出面解决的还少?”
上官夫人被她大逆不道的话气得高高扬起了手,只是看到上官芸黑白分明的眸子,始终没舍得落下去。
良久,上官夫人颓在凳子上,“想来我在外面风光多年,原来连自己的女儿都觉得我是个失败者。”
上官芸也是一时口快,并没想真正伤了母亲的心。况且,她还有求于上官夫人,于是好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