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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见了,也不由暗暗吸了一口冷气。众人下了马背,一位老家人引了马儿转身回去了,剩下的人却是徒步而行,借着半人高的草木掩护,来到一处小小的被废弃的江边码头。只见那岸边早泊了一条小船,一位头戴蓑笠的船夫见了岸边的响动,轻轻学了几声鸟鸣,这边便也有家人回应了几声。那船夫听了,赶紧划了船桨,将小船靠到了岸边,看了众人一眼,低声说道:“表小姐,你也回来啦?”
香儿点了点头,回头吩咐道:“张伯,李伯,你们在这里守着,小鱼,小冰,你们从江边再去寻几条船儿来,你们四个便留在此地接应,剩下的人和我回金陵。”
众人答应了一声,赶紧分头行动起来,那船夫扶了香儿、小花上了船,见众人坐得稳了,轻摇了船橹,不一会便离了长江主道,沿着弯弯曲曲的岔流,向金陵城郭蜿蜒而去。
船在水中行了三四个时辰,来到了城墙的西南边,众人舍了小船登岸,便见一大片碧油油的稻田,几户竹篱掩映的茅舍。香儿见宋兵似乎还未到此处,赶紧带着众人沿着田埂来到一处农户的水井旁,轻轻摇了水轱辘,将众人一一放到了井下。
小花攀着井绳下了一半的距离,便见那口水井的井壁上有一个窄窄的通道,只容一人匍匐而过,赶紧用脚尖轻轻勾住了井壁,俯底了身子,慢慢爬了进去。爬了不过数丈,便见那通道内豁然开朗,竟似可容两人并行,小花略等了等,见众人都已到了通道内,便打了火折子,沿着通道一路往前。
黑漆漆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见到通道的尽头又有一个中空的管井通往上方,上面却搭着一个绳梯,香儿沿着绳梯向上攀了十几米,轻轻移开头顶上方的青石板,从洞口一跃而出,又将下面的人一一拉了上来。
小花见四周窗明几净,已是到了当日与耶律隆藏身的那个小小院落的西厢房中,不由大喜道:“香儿师姐,没想到这通道当真如此便利,这里离我家不远,事不宜迟,我马上去府中把我娘亲接到这里来。”
香儿摇了摇头,说道:“小花,你的摸样太过引人注目,既然连皇甫继勋也投靠了宋人,金陵城里肯定有宋人不少的眼线,还是让赵四叔去司徒府将你娘接到这里来。”
小花细细想了一想,答道:“香儿师姐,无论如何,我也想回家再见我父亲一面,至于我娘,她如果见不到我,估计也未必会和你们一起来,你若担心别人认出我来,我把脸涂花了就没事了。”
香儿听了,只得答应了,到底放心不下,便令其他人守在屋里,自己陪着小花,与她二个用轻纱遮了面目,匆匆奔到了司徒府,也没有从大门进去,却是从后院翻墙而入。
小花见已回到了府里,赶忙摘了面纱,几步抢入了阿桃的厢房,却见阿桃面色苍白的仰卧在塌上,云鹊守在她的床边,正一个人不停地抹着眼泪。
云鹊见小花冲了进来,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方才大喜道:“三小姐,你怎么回来啦?老爷昨日说小姐与姑爷被宋兵伏击,也不知是死是活,夫人听了便晕了过去,你回来的正好,赶紧来看看夫人吧。”
小花听了,抢上一步,跪倒在阿桃的塌前,含泪唤道:“娘亲,娘亲,你快醒醒,小花回来了。”
只见阿桃听了小花的呼唤,眼皮子微微动了动,慢慢醒了过来,抬眼看到小花,噌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搂住小花嚎啕起来。小花见了,赶紧劝道:“娘,你别伤心,小花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放心,隆哥哥他也没事。”
阿桃听了,方才慢慢止住了眼泪,含泪凝望了小花一会儿,忽地大叫道:“小花,你快和隆儿离了这里,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
【今天上午特别忙,更新晚了,见谅】
第十三卷 哈哈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8 8:56:16 本章字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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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衰兰送客 4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9 8:56:16 本章字数:4660
小花含泪道:“娘亲,我这次是专门来接你的,你带着逸儿弟弟也和我们一起走吧。”
阿桃垂头想了一想,长长一叹:“这样也好,不是我狠心抛下你爹爹,而是你爹爹实在是固执,我也拗不过他。逸儿从小是我带大,我也不忍见他有事,等我先将逸儿安顿好了,再回来找你爹爹。”
小花叹了一声,忽听门外一串脚步声,抬头一瞧,竟是周宗走了进来。周宗见了小花,愣了一愣,喜不自禁道:“小花,你,你怎么回来啦!老夫今日还想派人出城去寻你,唉,你平安无事就好。”
小花含泪不语,起身走到周宗身前,低低拜了一拜,心中有满腔的话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宗见了,泪水滚滚而下,泣道:“小花,你可是在怪我?唉,我也没料到宋人居然能收到风声,会在半路伏击你和隆儿。早知是这样,我宁可让你们成亲之后隆儿一人前往,也不会将你推入虎口,都是老父的错,都是老父的错啊。”
小花听了,方才大哭道:“爹爹,真的不是你吗?我就知道,爹爹一定不会害了隆哥哥,一定是皇甫将军骗了您。爹爹,皇甫继勋已经投靠了宋人,你要去赶紧告诉皇上,金陵现在已是危在旦夕啊。”
周宗大吃一惊,忙喝道:“小花,此事可不能乱说,若是敌人使了反间计,诬陷了皇甫将军,又该如何?皇甫将军镇守金陵十余载,功高德勋,他又怎会做了宋人的内应。”
小花急道:“爹爹,此事太傅在阵前都已亲口承认,又怎么会有假。如今宋人兵临城下,潘美已经强渡了秦淮河,数十万大军将金陵重重包围,若是他忠心耿耿,早就沿路设防,又怎么会让宋军如此轻易便攻到城下。”
周宗听了,半天做声不得,低头想了一想,顿足大叫道:“强渡了秦淮河,将金陵重重包围,为何我不知道,此事若是真的,金陵危矣。我要赶紧进宫面奏圣上,小花,你从阵前回来,便和我一起去。”
小花忙点头答应了,随着周宗一起就准备出门,香儿在身后见了,无奈叹了口气,上前扯了小花的衣襟,低声道:“小花,你莫要忘记答应了隆儿,接了你娘就赶紧回去。”
小花摇头道:“香儿师姐,你放心,我没有忘记。只是金陵还有一城的百姓,若是宋军攻了进来,后果不堪设想。皇上还不知道皇甫将军叛国,我身为南唐的子民,又岂能袖手旁观。”
香儿默然了片刻,叹道:“也罢,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说清楚了此事,就赶紧回来吧。”
小花点了点头,与周宗两个上了轿子,直奔皇宫。进了宫中,却是未入大殿,而是向深宫去了。小花心中诧异,只见那宫人领着周宗和自己来到一处偏殿前,殿内香炉焚鼎,青烟缭绕,竟好似个道观摸样。
小花见李煜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口中念念有词,对着一屋子的神佛龛位不停地默默祷祝,怀中不由深深一叹,和父亲上前拜倒在地,口中高呼万岁。李煜连头也不抬,微微闭了双眼,半日才问道:“司徒大人,今日进宫又有何事?”
周宗匍匐在地上,奏道:“皇上,臣听说皇甫将军已经叛国投敌,不敢隐瞒,故来宫中面奏圣上,还请皇上今日出宫亲自登城巡视,以查明事情的真伪,否则只怕是金陵难保。”
李煜听了,忙睁大了双眼,目瞪口呆道:“皇甫将军投敌?司徒大人何出所言,朕,朕不信。”
小花忙说道:“皇上,此事千真万确。皇甫继勋得知皇上要让隆哥哥镇守金陵,便和宋人里应外合,假借送信为名,在半路上伏击我们,想将隆哥哥除去。如今宋人已将金陵重重包围,皇上如果还不断然处置,只怕今夜他便会大开城门,放宋人进城了。”
李煜脸色苍白,高声道:“竟有此事,枉朕一直对皇甫继勋恩宠有加,他身为金陵统帅,竟敢欺君罔上,通敌叛国,这可如何是好?”
周宗泪如雨下,泣道:“皇上,老臣与皇甫将军相交十余载,也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来,如今还请圣上带着御林军亲自巡防,若果如小花所言,皇上可急召司空大人入朝,让司空大人统领金陵城防,再将皇甫继勋拿下。”
李煜听了,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已是涕泪滂沱,只见他恨恨地拍着殿中的龙柱,哽咽道:“朕临朝十余载,自认并非是暴虐无道的昏君,虽谈不上勤政爱民,但对臣民一向是宽仁有加,为何这些肱骨大臣竟都如此贪生怕死,忘恩负义,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天要亡南唐吗?”
小花见李煜抱柱痛哭,也是泪湿衣襟,勉力忍了悲声,说道:“皇上,只怕就是因为皇上心地仁慈,方有今日之祸。臣子们个个有恃无恐,为所欲为,自然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事到如今,还请皇上当机立断,一振朝纲。”
周宗听了,也是赶紧在一旁奏道:“事不宜迟,皇上,请尽快去往军中,只怕迟则生变了。”
李煜长叹一声,被几名宫人扶着,跌跌撞撞出了殿门,周宗见了,转头对小花说道:“小花,你先回府去,我要陪皇上一起巡防。若是今晚金陵城中有变,你就带着你娘和逸儿去找崔副尉,他知道该怎么做。”
小花含泪答道:“爹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娘亲和弟弟,只是你自己也要千万当心。”
周宗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转身便走,小花见了,擦了脸上的泪珠,匆匆离了皇宫,回到了司徒府。阿桃与香儿正在府门口遥遥望着,见小花独自一人回来,忙问道:“小花,你爹爹呢?为何未与你一起回来?”
小花说道:“娘,爹爹和皇上一起去巡视城防了。逸儿弟弟在哪里?我要带着你们赶紧离了这里。”
只见逸儿从阿桃身后探出一个小小的头来,大叫道:“三姐姐,你要带我们去哪里?为何爹爹不跟我们一起走。”
小花也不答言,见香儿站在一旁,忙拉了她的手说道:“香儿师姐,我把我娘和弟弟都交给你了,你带着他们立刻从暗道离了金陵,我要在这里等我爹爹,如果他平安无事,我便会回去找你们。”
香儿和阿桃双双大叫了声:“不行”。只听香儿急急说道:“小花,我答应了隆儿,一定要把你带出金陵,你不走,我也不会走。”阿桃却是在一旁泣道:“老爷既然有危险,我怎能离开他,小花,你带着逸儿先走,不要管我。”
小花顿足道:“娘,你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你带着弟弟离了这里,爹爹心中才会少了一份牵挂。香儿师姐,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送走了我娘亲,你再来接我。”
三个人正僵持不下,忽见崔副尉骑着马儿一路狂奔而来,见了她们,翻身下马拜道:“夫人,老爷让我前来和三小姐说一声,皇上已经查明皇甫继勋叛国一事,已将他斩首于军中,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老爷说,今夜应该无事,只是还要陪着皇上处理军务,所以不会回府,请夫人和三小姐切勿惦念。”
小花听了,一颗心才略略放回了肚中,低头想了想,对香儿说道:“香儿师姐,你刚才也听到了,皇上已经杀了皇甫继勋,金陵暂时应该不会有事。我还想再劝劝爹爹,既然娘也不肯走,你就先带着逸儿弟弟出城。你放心,我知道暗道的方位,一有风吹草动,我即刻便走。”
香儿叹了一声:“也罢,我就先把逸儿带出城去,只是我也不会离去。小花,你记住,我在暗道的入口处等你,如果十日之后还没有见到你,我已答应了隆儿,捆也会把你捆出了金陵。”
小花点了点头,见香儿带着逸儿匆匆离了司徒府,方才和阿桃回到府中,娘儿两个守着烛火,竟是一夜未眠。直到第二日天明,才见崔副尉又来府中报信,说是司空大人执掌金陵城防,已将皇甫继勋的同党全部肃清,又急召各地驻军齐来金陵增援。阿桃与小花听了,稍稍松了口气,却又等了四五日,才见到周宗一脸憔悴地回到家中。
小花听说周宗回府,急急迎了出去,周宗见了小花,却是凄凉一笑,摇头道:“小花,没想到我周宗果然是南唐的罪人。皇甫继勋当年乃是我保荐给皇上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便是皇上宽仁,不予追究,我周宗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
小花听了,不由摸不着头脑,见周宗步履蹒跚往书房而去,正要上前问个明白,却听崔副尉在自己身后叹道:“三小姐,老爷心中难受,你就让他一个人待会吧。”
小花诧异,忙回头问道:“崔副尉,我爹爹这究竟是怎么啦?皇甫继勋罪有应得,如今他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