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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无法渡江,便会顺江而下,前往铜陵。故明日便要赶往铜陵协防,此处便交给将军你了。望将军不负圣上所托,阻宋兵于此地。”
耶律隆颔首道:“郑大人放心,沈隆肝脑涂地,也绝不会放宋军一兵一卒过江。”
众人商议定了,便留下近百艘战舰与八万水兵于峡口寨协助方君论布防,剩下的船舶兵士却是随着郑大人一道往铜陵去了。
小花见了,无人处对耶律隆悄声道:“隆哥哥,我看那郑大人倒也不那么难说话,莫非他与我爹爹只是政见不和?”
耶律隆笑道:“小花,你又痴了。他统管江陵防务,若江陵有失,他如何面对皇上。只是连我也没有想到他此次居然如此爽快。反正我们也不与他争功,只要他愿意助我军守江,其他的也无需多理。”
小花点头一笑,见夫子一旁忙忙指挥着大军在江中抛掷大石,便转身相助夫子去了。
八万大军忙乱了整整二个月,才在江边砌了一道深入半江的长堤,只见那滚滚江水被长堤所阻,被迫绕了个弯儿,向江北奔腾而去,方君论与小花在江中试了又试,见长堤虽然并未能完全阻止船只靠岸,却也令船夫无比费力,方才下令让军士们停工。
耶律隆见了,和朱将军又商议了一晚,命船只靠往南岸下游原地待命,将士们分成两拨,一拨每日在甲板上操练,一拨却是在岸边排兵布阵,自己和朱将军每日亲往督军。这样又忙了半月,便见北风骤起,转眼到了初冬时节。
小花见大江两岸树木萧瑟,天气日渐寒冷,每日除了和夫子巡查江堤之外,便待在帐中,一个人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耶律隆每日校场练兵,船中布阵,也是忙的不亦乐乎,连着几日未见到小花,心中放心不下,便抽了个空子来到小花帐中。
小花见他卷帘走了进来,脸色一红,忙将一物藏于身后,回头笑道:“隆哥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耶律隆眼尖,一眼便瞥到小花身后的皮袍,呵呵一笑,说道:“小花,我说你怎么这几日修身养心,哪里也见不到你,原来是在为我缝制冬衣。我家娘子如此贤惠,为夫心中深感欣慰。”
小花红着脸啐了他一口,见瞒他不过,便拿了皮袍对着耶律隆仔细比划了一番,说道:“隆哥哥,你先试试,这大小可曾合适?我找夫子要了两块上好的毛皮,给你和夫子各做了一套。江中风大,有了这个,便不怕了。只是我看你内里的衣裳也旧了些,这几日有空,便也多做了二套,你既然来了,就一起拿去吧。”
耶律隆一笑,接了衣裳,见衣料轻软棉实,阵脚细密,显然是费了一番功夫,点头赞道:“小花,没想到你的女红倒是跟你娘亲一样好。只是你的衣裳也单薄了些,有空还是给自己做一身,我的衣服交给兵士们打理就好。何况我在昆仑山上待惯了,并不怕冷。”
第十卷 东风不与 4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8 5:29:04 本章字数:4384
小花嘟了小嘴,哼道:“隆哥哥,我知道你不怕冷,不过是白为你担心,你若不愿穿,我送给别人去。”
耶律隆哈哈笑道:“谁说我不愿穿,只怕穿烂了,也舍不得脱掉。我不过是怕你冻着了。你长年离家在外,饮食起居又如何比得上你的两个姐姐。别说你父亲不愿委屈了你,就连我也不愿委屈了你。荣华富贵我虽然给不了你,只是这天下的奇珍异宝,只要你说,我必给你取了来。”
小花嘻嘻一笑,歪着脑袋想了想,方才说道:“隆哥哥,我倒是想要一件东西,记得当日夫子曾经送给我一张雪狐的皮袄,竟比这所有的毛皮都要轻暖厚实,只可惜我们扔在桃源里面了。若你以后有机会,再帮我寻一张来。”
耶律隆笑道:“这又何难。雪狐只是江南少见,大漠中也不算什么。这些日子我除了和夫子商议军情,也问了他不少商贾买卖之事。没想到这天下之物,不过是易地易手,便有了千倍万倍之利。等我们成亲之后,我也不愿做什么将军,倒是要和夫子好好谋划谋划,定要让你此生不缺一丝一毫,别说你的姐姐们,便是天下的女子也比不上你。”
小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隆哥哥,你说我痴,你比我还要痴。天下之事又怎能圆满无缺?只要能和隆哥哥在一起,便是粗茶淡饭我也甘之若饴。我大姐姐和二姐姐都母仪天下,又何尝少了什么,只是我看她们也未必遂心快乐。我从小长在司徒府,爹爹娘亲从未曾在吃穿用度上让我受过委屈,只是我出了家门,才更觉自由自在,可见这世上之事,必定不能五角俱全。”
耶律隆朗声道:“他人不能,我们却可以。小花,我虽然不能给你皇后之位,也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小花听了,眉间轻蹙,心中隐隐有忧,正要说话,却见张平急急忙忙从帐外闯了进来,拱手禀道:“将军,探子来报,说是宋军大营突有异动,恐怕这几日便要倾巢而出。朱将军听了,让我速来请将军帐中议事。”
耶律隆听了,赶忙和张平一道出帐而去,小花披了件长袍,却是一个人来到了江畔,只见寒江之上四野茫茫,北风呼啸而至,凛冽无比,偶有一两只飞鸟跃过江面,呜哑之声不绝于耳。小花正独自黯然神伤,忽听得营中号角声声,显然是大军正在整肃,小花不由喟然一叹,那天边乌云盖地,黑压压已是当头而来。
第三日天明时分,小花尚在梦中,忽听长江之上鼓声大作,忙睁眼醒了过来,出帐看时,便见耶律隆一身战甲,急匆匆向自己跑了过来,一路高声叫道:“小花,宋军渡江,你快随我来,跟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小花听了,急忙返回帐中,取了弯弓,拿了袖袋,收拾整齐了,方才出帐而去。
耶律隆正在帐外心急如焚地等着,见到小花出来,也不说话,揽了小花的腰,飞身而起,几个纵身,便已来到了江中战船上。朱将军正在船头发号施令,见了耶律隆,忙说道:“沈将军,探报不错,今日宋军果然是倾巢而出。”
小花立在船舷,只见江面上白茫茫一片大雾,迷蒙中偶有几片黑色的帆蓬在缭绕雾气中若隐若现,那鼓声已悄然隐去,只余江涛拍岸之声,哗啦啦水声大作,在静谧的浓雾之中显得尤为刺耳。
耶律隆看了看江面的情景,和朱将军商议了片刻,便高声道:“号角手在何处?”
只见一队兵士从军士中走了出来,俯身拜倒在地,齐齐答道:“号角手听令。”
耶律隆点了点头,喝到:“传令所有船只沿江一字排开,封锁航道,船上弓箭手全体戒备,只是未有我的号令不得放箭。传令岸上将士步兵在前,骑兵两侧,弓箭手在后,摆下龙门阵,严阵以待。”
那些号角手听了,便有几个拿起手中长长的号角,呜呜吹了起来。小花听那号声有长有短,便知是那联络的信号了。
不过须臾的功夫,弓箭手便在船舷满满站了一排。小花见一船的兵士奔来跑去,耶律隆不停和将领们商议什么,唯有自己无所事事,不由抱着两只胳膊,站在船头远远向江面望去。看着看着,忽觉那水花之声渐渐弱了下去,似是宋军船舶已经止步不前。
小花诧异,忙高声道:“隆哥哥,你快来,宋兵似乎停在了江中,并未过江。”
耶律隆听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抢上船头,仔细看了一眼江水,忽地大叫道:“号角手,传令军中,宋军即刻便要放箭,各船以侧舷面北,拉下箭蓬,做好掩护。”
只听呜呜几声号角过后,唐军各艘战舰轻轻将船头掉转了过去,水兵们攀上桅杆,却是从上而下扯了一面大大的帆蓬,将甲板罩了个严严实实。
小花见船身两侧均用草垛遮覆,不由点了点头。却听号角过后,江面上一点声响也无,茫茫浓雾之中唯有水声哗哗,连针掉在甲板上也可以听闻,小花心中惊惧不定,刚要站上船头再看,只听半空中突然传来嗖嗖嗖嗖万箭破空之声,无数羽箭穿云踏雾,竟似从天上下了下来。
耶律隆见了,赶紧抢上一步,将小花从船头扯了下来,紧紧护在身下,大江之上远远传来几声兵士的痛苦哀嚎,似是有人已被乱箭射中。
小花见那些羽箭被帆蓬所挡,大部分滑落江中,心里也是暗暗称奇,却见三波箭雨过后,江涛又起,浪花一波接一波击打在船头,大江深处传来声声战鼓,似是宋军正全速向南岸而来。
耶律隆见了,飞身立于桅杆之上,极目远眺,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方才听他在船头高声道:“号角手,传令军中,正北偏西,坎卦方位,默数一百,准备放箭。”
数声号角过后,船舷上的弓箭手齐齐面对西北方向,令旗官倒数了一百,方才对着兵士大喝一声:“放箭。”只见无数羽箭飞入大雾之中,也不知射向了何方,却听得大江对面突然传来一片震天的哀嚎之声,更听得噗通噗通,似是不停有人跌落于冰冷刺骨的江水里。
小花只听得胆战心惊,见耶律隆还要命令兵士放箭,指甲深深插进手心里,竟也未觉痛楚。
耶律隆正在船头调度指挥,募地回头见到小花神情苍白,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赶紧上前将她轻轻搂入怀里,悄声道:“小花,你先去舱中避一避,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带到这里来。”
小花摇摇头,黯然道:“隆哥哥,你不用管我。唉,这天底下有些事情本是避无可避,你越是不想面对,就越是非要面对不可。”
耶律隆轻声一叹,将小花扶进舱中,按着她坐稳了,方才转身上了甲板,小花听着江面上惨叫声此起彼伏,心中恻然,刚想用手堵住耳朵,却见一缕浅浅的阳光从舱壁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小花见了,不由大喜过望,赶紧冲上甲板,果见那冬日的暖阳从浓浓江雾中显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半个时辰不到,便慢慢驱散了大江之上层层的雾气,还了天地间一个干净清透的世界。
数百艘宋军战船与唐军依江对峙,相距竟不到百米,只是那些小些的船只被江流所阻,在江面上起伏不定,竟似无力前行,反而落在了大船的身后。
两军见浓雾已散,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唐军见宋军战舰调头向江北而去,不由在甲板上高声欢呼道:“宋人退了,宋人退了,我们胜了!”
小花也是喜不自禁,奔到耶律隆身边,连声欢叫道:“隆哥哥,我们是不是打赢啦?”
耶律隆微微一笑,却是叹了口气,答道:“小花,这雾倒是散的早了些,宋军虽然退去,却并未受到重创。他们在这里占不到便宜,一定会顺江而下。郑大人所料不差,如今倒是铜陵有危。”
朱令贇在一旁听了,皱眉道:“沈将军,依你所见,我们现在又该如何?”
耶律隆低头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朱将军,宋军今日渡江,与我南唐已是正式开战。可否请朱将军即刻赶回金陵,将战报面奏圣上。让荆南援军速速东行增援,同时将我水军主力集中于长江要塞,于金陵一线分兵布防,定要使宋人无法渡江。我要留下部分兵力继续驻守此处,其它将士恐怕要随我一同去铜陵,协助郑大人御敌。”
朱令贇朗声一笑:“沈将军此言有理,既如此,我也不耽搁了。我马上回宫面圣,这军中的事务就交给沈将军了。”
耶律隆点了点头,却见小花见朱令贇立刻就要下船而去,忙上前笑道:“朱将军,你此次回金陵,可否给我父亲带封书信回去,他数月没有我的音讯,想必也有些挂念了。”
朱令贇点头道:“不错,素闻司徒大人与皇甫大人相交甚好,我此次也想去拜会一下。金陵守军有二三十万之众,若能协同水师布防,就更好了。”
耶律隆听了,却是欲言又止,见小花在一旁欢天喜地地研磨挥毫,思虑再三,方才走到小花身边,轻声道:“小花,你信上只需提你自己便可,这军中的事情且不要说与你父亲知道。”
小花奇道:“隆哥哥,这是为何?反正也会有人告诉爹爹,我若不提,只怕爹爹更会奇怪。”
耶律隆皱了皱眉头,也不再多言,只见小花匆匆写了一份家书交与了朱令贇,朱令贇当胸揣了,方才抱拳道:“沈将军,司徒小姐,末将告辞了,请两位多多保重。”
耶律隆点了点头,小花笑道:“朱将军,你也多多保重,希望你早去早回,尽快将好消息带回来。”
三人便在船头分手,朱令贇与数名亲随一道,搭了条小船,顺江而下,一刻不停,径往金陵而去。耶律隆和小花回到岸边,与方君论一起重新整肃了军队,将步兵与水兵合编在一处,只留下一万兵士驻防�